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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认商品、货币、市场关系，是社会主义观念的突破和跃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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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列宁在论证新经济政策时比较强调它同1918年春实行的政策的继承性，后来斯大林更是强调新经济政策的基本原则早在1918年春已经确定，并没有什么新东西。实际上，1921年春实行的政策同1918年春实行的政策有根本的区别，这就是1921年引进了市场概念。所以列宁说，“当时（1918年。——引注）根本没有提出我们的经济同市场、同商业的关系问题”。［10］正是这一点，使新经济政策在社会主义理论史上具有开创性的意义。后来布哈林在阐述新经济政策的意义时强调的正是这一点。他说：“据我看来，新经济政策的决定性因素是存在市场关系——在这种那种程度上。这是最重要的标准，它规定了新经济政策的实质。”市场关系是一定种类生产即商品生产的另一面，没有商品的商品生产和没有市场的商品生产都是不可想象的。“如果我们搞商品生产，那么完全可以理解，最重要的就是市场关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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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需要政治体制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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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年，俄共第十次代表大会通过关于党的建设的决议，认为“革命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根本否认能找到一种绝对正确的、对革命过程中的一切阶段都合适的党的组织形式和工作方法。相反，组织形式和工作方法应当完全取决于具体的历史环境的特点以及由这种环境直接产生的任务。”根据这一重要观点，十大作出了实行“工人民主制”的决定。这种工人民主制“排斥一切委任的制度”，从下到上的一切机关都实行普遍选举制、向上级和下级报告工作制和监督制，党内有广泛的讨论和争论、进行充分自由的批评的权利，等等。［12］通过这样一个决议表明，布尔什维克党在进入和平的经济建设阶段的时候，打算中止建立在集中基础上的“民主集中制”，实行建立在民主基础上的“工人民主制”，从而实现从革命党向执政党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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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宁要求解决党政不分现象。在军事共产主义时期，一切服从党的指挥，党政完全一体化，在和平时期党政不分现象有增无减。1922年3月，列宁给中央书记莫洛托夫写信，提出中央给第十一次代表大会报告的要点，其中之一就是要严格划分党政职能，他写道：“必须十分明确地划分党（及其中央）和苏维埃政权的职责”，党的任务是“对所有国家机关的工作进行总的领导，不是像目前那样进行过分频繁的、不正确的、往往是琐碎的干预”。［13］列宁的建议写进了十一大的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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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底，列宁在给第十二次党代表大会的信中明确建议“对我们的政治制度作一系列的变动”。鉴于党政机关官僚主义盛行、各级组织缺乏有效监督，某些人身上集中的权力过大，列宁提议扩大中央委员会和中央监察委员会，加强集体领导，防止领导人个人之间的冲突造成党的分裂；改组工农检察院，把工农检察院同中央监察委员会合并，以加强监督机关的威望，加强对国家机关、党的组织的监督，赋予中央监察委员会以监督政治局、总书记的权力，并且具体建议解除作风粗暴的斯大林的总书记职务，指出“这不是小事，或者说，这是一种可能具有决定意义的小事”。［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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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对社会主义的看法根本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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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1月，列宁在《论合作社》一文中宣布：“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对社会主义的整个看法根本改变了。”对列宁的这一论断历来有各种各样的解释，加进论者本人的许多东西，但往往忽略了列宁本人的解释。其实，他接着解释得非常清楚：“这种根本的改变表现在：从前我们是把重心放在而且也应该放在政治斗争、革命、夺取政权等等方面，而现在重心改变了，转到和平的‘文化’组织工作上去了……如果把国际关系撇开不谈，只就国内关系来说，那么我们现在的工作重心的确在于文化主义。”［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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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通常对社会主义的理解都是同革命、暴力、夺权、阶级斗争、无产阶级专政等等联系在一起的，而现在在新经济政策条件下，工作的重心转移了，应当转向经济文化建设了。在列宁的思想中，只要有可能就应当转移工作重心，早在1920年底，在国内战争基本结束之后，他就提出要转向“经济方面的政治”，说“今后最好的政治就是少谈政治”。［16］两年之后，列宁把自己的这一想法上升为对社会主义的整个看法根本变了，应当转向和平的文化组织工作上去了。应当说，这是列宁晚期思想的核心之所在。遗憾的是，他的继任者们并没有理解列宁看法的这种根本性转变，列宁逝世后继续开展阶级斗争、党内斗争，加强对农民以及其他阶层的强制，频频使用暴力，搞大规模的镇压和清洗，不肯把重心转到和平的经济文化建设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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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寄希望于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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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宁是世界革命论者，始终没有放弃世界革命的思想，只是在后期放弃了武装输出革命的做法。进入20世纪20年代，列宁还多次强调，资本是一种国际力量，要想在一个国家内彻底战胜资本是不可能的。至少要把革命扩展到几个最先进的国家中去。他在共产国际第三次代表大会上重申：“我们懂得，没有国际上世界革命的支持，无产阶级革命是不可能取得胜利的。还在革命以前，以及在革命以后，我们都是这么想的：要么是资本主义比较发达的其他国家立即爆发革命或至少很快爆发革命，要么是我们的灭亡。”［17］到1922年春，列宁进一步把这种观点说成是马克思主义的“起码的真理”，虽然是个“痛苦的真理”。他说：“我们历来笃信并一再重申马克思主义的一个起码的真理，即要取得社会主义的胜利，必须有几个先进国家的工人的共同努力。”［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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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到20世纪20年代初已经可以看到，西方的革命逐步进入低潮，列宁开始把目光转向东方，希望东方各国反对殖民主义的民族解放斗争能够取得胜利，从而给苏俄以援手。因此他在最后的文章中满怀希望地写道：“斗争的结局归根到底取决于如下这一点：俄国、印度、中国等等构成世界人口的绝大多数。正是这个人口的大多数，最近几年来非常迅速地卷入了争取自身解放的斗争，所以在这个意义上说，世界斗争的最后解决将会如何，是不可能有丝毫怀疑的。在这个意义上说，社会主义的最终胜利是完全和绝对有保证的。”［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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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让实践来检验、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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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宁是现实主义者，是实践论者，无论革命还是建设，都是只要有机会就抓住机会不放，先投入战斗，然后再摸索前进。十月革命是先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把政权拿到手再说，以后怎么办，有的是预先设想过的，有的是根据现实需要采取的，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经实践验证，正确的继续，错误的放弃，并不固守死板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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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取政权前夕，列宁写道：“我们并不苛求马克思或马克思主义者知道走向社会主义的道路上的一切具体情况。这是痴想。我们只知道这条道路的方向，我们只知道引导走这条道路的是什么样的阶级力量；至于在实践中具体如何走，那只能在千百万人开始行动以后由千百万人的经验来表明。”［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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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取政权后不久列宁继续这个思路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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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一切都在于实践，现在已经到了这样一个历史关头：理论在变为实践，理论由实践赋予活力，由实践来修正，由实践来检验；马克思说的‘一步实际运动比一打纲领更重要’这句话，显得尤为正确了……”［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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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初列宁在《论我国革命》对俄国走过的路作了总结，他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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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拿破仑这样写过：‘ On s’engage et puis… on voit’，意译出来就是：‘首先要投入真正的战斗，然后便见分晓。’我们也是首先在1917年10月投入了真正的战斗，然后就看到了像布列斯特和约或新经济政策等等这样的发展中的细节（从世界历史的角度来看，这无疑是细节）。现在已经毫无疑问，我们基本上是胜利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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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月革命后的短短五年间，列宁在领导社会主义建设中既有巨大的成绩，也有过错误，但列宁敢于承认错误，能够不断修正错误，开辟前人没有想过，更没有走过的道路，把市场机制引入社会主义建设。在其社会主义建设思想中有两个亮点：一个是模式的转换，从军事共产主义模式转换为新经济政策模式，在社会主义建设中引进市场机制，这是社会主义国家第一次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改革；另一个是对社会主义的看法的改变，把经济文化建设提到第一位。这是列宁对社会主义理论和实践的重大贡献。邓小平对列宁的新经济政策给予高度评价，说“社会主义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苏联搞了很多年，也没有完全搞清楚。可能列宁的思路比较好，搞了个新经济政策，但是后来苏联的模式僵化了”。［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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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列宁的许多新思路没有被其继任者所理解，所掌握，甚至相反，最终被抛弃了。新经济政策的俄国没有能够变成社会主义的俄国，走了回头路，回到了被列宁所否定的军事共产主义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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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列宁全集》中文第2版，第13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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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列宁全集》中文第2版，第17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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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见列宁《大难临头，出路何在？》、《布尔什维克能保持国家政权吗？》等著作，载《列宁选集》中文第3版，第3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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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列宁选集》中文第3版，第3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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