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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长期片面发展军事力量，其后果是严重的，可以说直接导致了苏联社会主义丧失信誉和最后垮台的一个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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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苏联的经济结构畸形日益加重。与美国争夺世界霸权，搞军备竞赛，导致了苏联经济的军事化，军事工业综合体的产值占到整个工业生产的80%，到80年代中期，许多生产民用品的工业部门，其技术和组织水平还停留在30年代中期，农业则相当于20年代中期的水平。［26］70年代，美国农业从业人员占2.5%—3%，而在苏联占25%。1970年一个苏联农民一年生产4.5吨谷物、320公斤肉和2.8吨牛奶，而一个美国农业工作者生产54.7吨谷物，4570公斤肉，11.8吨牛奶。70年代中期，美国的农业劳动生产率比苏联高3—4倍。［27］最新、最好的科技成果都被用在了军事工业综合体上，军事体系与民用生产体系严格分离，使军事技术不能转化为民用技术，而社会财富一旦进入军事领域，便脱离了整个社会扩大再生产，除了少量军火交易能得到一些收入外，其余只能是财富的消耗，军费和军工综合体的膨胀，破坏着社会再生产。军工生产优先，严重影响了消费品工业的发展与进步。这一趋势长期发展的结果只能是一个越发展，另一个则越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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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与美国搞军备竞赛制约着苏联对经济体制进行改革。如果实行改革，企业自主权扩大，会冲击传统的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这是与加强军备生产的这一最重要的战略任务相抵触的。苏联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正是适应发展重工业，特别是军工生产的要求而形成的。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是苏联军工企业和军事体系赖以生存的最重要的条件，这种体系的存在和发展又成为维护这种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系的社会经济基础。苏联争霸世界、与美国搞军备竞赛，又要求进一步发展军事和军工体系。军工综合体集团，成为苏联社会最有权势、对国内外政策影响最大的集团。最新科技成果都集中在了军事工业上，也使苏联经济增长方式无法从粗放型转向集约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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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军备竞赛严重消耗了苏联的资源，使苏联的国力从极盛走向衰落。勃列日涅夫在苏共二十六大上说，美国军费一年达到1500亿美元，并说这是庞大的天文数字。［28］实际上从1973年起苏联的军费就超过了美国。联合国前副秘书长、叛逃到美国的苏联人舍甫琴科说：“1972年莫斯科首脑会议之后，苏联不但没有放松武器储备，反而继续使其军火库——战略的和常规的——全面现代化，不断增加导弹、飞机、坦克、舰艇和大炮的数量。苏联不惜牺牲其他经济部门而且大大超过其实际防务需要，将军工生产增加了1/3。它的军工基地之大在全世界首屈一指。按美元估算，苏联军事投资大大超过了美国。”［29］1963—1973年苏联的军费总额为6740亿美元，平均年增长率为3%。此后，增长率又逐年提高，1971年军费支出为740亿美元，1973年增至860亿美元，1975年又增至1023亿美元。［30］苏联军费支出在国民生产总值中所占比重也高于美国。为了支持武装力量的不断增长和现代化，苏联军事开支大幅增长，平均每年将国民生产总值的12%—14%用于军事。1979年，用美元估算的苏联军事投资比美国的同类开支多70%。［31］美国从1965—1969年越战期间军费开支占国民生产总值的8.4%—9.5%，1969年以后下降，1977年占5.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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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7 苏联官方公布的资料［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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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苏联的一些专家估计，80年代中期，苏联国防开支占国家预算的45%—50%（美国占25%—27%），苏联的军费开支每年达2500亿—3000亿美元，与美国相近。而苏联的国民生产总值只是美国的50%—60%，苏联国民生产总值的12%—13%被用在了军事工业综合体（国防）上，而美国为5%—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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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前半期，苏联的综合国力在世界排名处于领先地位，但在70年代后半期，苏联除了军事外，其他领域的发展都陷于困境，国力衰落。一个国家在和平时期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国防力量的发展已经成了国民经济发展的负担，把国民经济拖向了深渊。1975年，按当年的美元计算，美国的国民生产总值为15163亿美元，苏联为8653亿美元，人均国民生产总值，美国为7098.7美元，苏联为3400美元。［35］1980年在世界生产总值中，美国占21.5%，苏联占9.7%；人均国民生产总值，美国为11360美元，苏联仅为4550美元。［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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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妨碍了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严重影响了人们的社会主义信念。根据苏联外长谢瓦尔德纳泽的说法，苏联在阿富汗花了600亿卢布，为与中国对抗，花费了2000亿卢布，为了取得与美国和西方的力量平衡，花费了至少7000亿卢布。［37］根据西方统计资料，80年代中期苏联给发展中国家（包括越南和古巴）提供的这种援助（经济援助和军事援助）的总额，占国民经济总产值的1.4%，而美国所提供的类似援助则不到国民生产总值的0.3%。［38］援助获得民族解放国家发展经济，1980年，经互会国家拿出18.17亿美元，相当于其国内生产总值的0.12%。欧佩克国家，从出卖石油中获得了大量收入，帮助被剥夺了这种收入来源的发展中国家，总数达69.99亿美元。西方发达国家拿出267.08亿美元（占国内生产总值的0.37%）。华约国家在军事领域也给已解放的国家以很大帮助：1976—1980年，华约国家提供的武器价值334.9亿美元（按世界市场价格计算），北约提供的价值424.8亿美元。［39］由于经济实力不及资本主义世界，社会主义大家庭国家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在第三世界的较量中，要承受比西方发达国家沉重得多的负担。苏联长期把物质消耗在发展军备和援助世界革命上，妨碍了人民生活水平与质量的提高。1973年苏联的平均工资是168.14美元，法国是361.64美元，美国是606.51美元。［40］赫鲁晓夫时期住房建设的规模与斯大林时期的几个五年计划相比增加了一倍。赫鲁晓夫下台后连续4个五年计划，也就是20年中，住房建设还停留在赫鲁晓夫时期的水平上。［41］1989年，也就是生产发生危机性下降前夕，人均国民生产总值，苏联是美国的30%，人均工业品，苏联是美国的42%，人均农产品，苏联是美国的38%。1990年苏联的人均消费仅是美国的20%。80年代中期，苏联饮食消费占工资的40%，而美国只占10%，日本占15%。1990年的人均住房面积，美国为51平方米，西德为41.5平方米，俄罗斯为16.3平方米。1985年，电话每千名居民中的拥有量，美国为759门，日本为533门，西德为598门，英国为523门，苏联为75门（1990年）。小轿车的拥有量则分别是552、230、428、291、55。苏联的人均寿命，1975—1980年，男人为65岁，女人为74岁；日本相应为75岁和81岁、美国为72岁和79岁、法国为71岁和79岁。［42］因为住房条件恶劣、食品不足、工资低、劳动定额高等原因，人们多次公开表示不满，如1969年基辅、斯维尔德洛夫斯克，1972年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1980年在高尔基城，1981年在陶里亚蒂市等地都发生过群众的抗议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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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苏联军事实力的增长，激起美国对苏联的敌对情绪，断送了缓和。从70年代中期开始，苏联为打破苏美力量平衡、追求军事优势进行了不懈的努力，促使苏美军备竞赛步步升级。1977年1月12日，美国总统福特在致国会的国情咨文中说：“美国决不能容忍战略均势发生不利于我们的逆转，或者出现这样的情况，即美国人民或我们的盟国相信力量对比正在转向不利于我们。如果世界相信我们的对手拥有决定性的优势，美国将冒最严重政治后果的风险。”［43］1980年美国国防部前副部长保罗 · 尼采和耶鲁大学教授、前副国务卿尤金 · 罗斯托发表了一个题为《80年代的防务战略和拨款》的报告，其主要结论是：“俄国在过去10年花费的开支比美国多2600亿美元，这是实行一项旨在取得军事和战略优势的毫不退让的政策的结果……卡特政府大吹大擂地增加国防开支的做法并未使世界力量对比发生危险变化的局面得以纠正。这种危险的变化是苏联通过大规模加强军事力量和由于加强军事力量得以在亚洲、中东、非洲和加勒比海部署新力量而取得的……十多年来，我国既没有在国防上做好充分准备，也未使经济得到高度的稳定。让这种没有远见的做法继续下去是绝对不能允许的。美国必须采取决定性的行动恢复自己的安全和使经济得到稳定。”［44］里根及其班子认为：“美国已经丧失了它的战略核优势。从衡量战略核力量的大多数标准——导弹数量、携带的弹头、百万吨级（100万吨TNT的当量）或投掷重量——来看，美国都落后于苏联……苏联拥有的三条洲际弹道导弹生产线一直在生产，而我们的最后一条生产线已于1977年关闭了……苏联保持着历史上武器装备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它可以在30天内动员200个师。……它们对第三世界的援助在以往的5年内平均每年为100亿美元。”［45］里根上台后，开始重新研究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实行对付苏联的“新的遏制战略”，开始了新的“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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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勃列日涅夫坚持对外扩张，实行进攻型的外交战略，为此大力发展军备，在实力远不如美国的情况下，追求与美国军备实力的均势，甚至优势，浪费了大量资源，消耗了国力，为苏联的剧变埋下了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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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社会主义国家的最高国际主义职责》，《真理报》1965年10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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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瓦 · 达 · 索科洛夫斯基主编：《军事战略》，战士出版社1980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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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理报》1965年9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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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苏联共产党第二十四次代表大会主要文件汇编》，三联书店1976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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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勃列日涅夫言论》（十二），上海译文出版社1979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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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苏联共产党第二十五次代表大会主要文件汇编》，三联书店1977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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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苏）《国际生活》1968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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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苏）瓦 · 达 · 索科洛夫斯基主编：《军事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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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苏）瓦 · 达 · 索科洛夫斯基主编：《军事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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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苏）瓦 · 达 · 索科洛夫斯基主编：《军事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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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勃列日涅夫言论》（十三），上海译文出版社198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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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苏）阿 · 科科申：《寻找出路——国际安全的军事政治方面》，莫斯科1989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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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Геллер М. Некрич А. История России 1917—1995. T. 2. М.，1996. С. 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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