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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酷的战争现实并非如苏共中央领导人所想象的那样简单。在苏军的凌厉打击下，阿富汗各地的游击队很快就改变了战术：苏军主力一出动，他们立即分散、隐蔽；苏军主力一撤走，他们立即聚集起来，伏击苏军车辆、袭击机场和哨所。苏军的报复就是焚毁庄稼、灭绝牲畜，甚至将一个个村庄夷为平地。这一切，更激起阿富汗全民对苏的“圣战”。阿富汗几乎遍地是穆斯林游击队。1988年11月，苏联估计“圣战”的阿富汗游击队有5016支、183000余人，其中的骨干武装部队约8万人。为了应付战局，苏联只好不断增兵。1980年底，入侵阿富汗的苏军已达85000人，其中70%—75%是作战部队。被苏联称为“阿富汗人民民主党有理论造诣、能冷静和客观地评价局势，在党内和国家中享有崇高威望的”卡尔迈勒，被阿富汗人民称为“苏联的狗”。为了维持卡尔迈勒的地位，苏联不得不在阿富汗常年保持3万—10万兵力，死伤惨重。至1980年底，死于战斗中的官兵已达11000余人。［39］为了应付这场战争，苏联在财政上也不堪重负。1988年1月，苏联部长会议主席雷日科夫向苏共中央总书记戈尔巴乔夫报告：阿富汗战争每昼夜平均消耗，1984年为430万卢布，1985年为720万卢布，1986年为1000万卢布，1987年为1470万卢布。［40］新的苏共中央领导人哀叹：苏联将要被阿富汗战争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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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阿富汗的军事行动也转化成政治因素，腐蚀了苏联的心灵，使苏军士兵在现实面前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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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日持久的战争，使被派往阿富汗的苏军士气日益低落。之所以要出兵阿富汗，苏共中央对下级官兵的解释是：“你们是去保卫阿富汗人民，因为阿富汗人民正在与来自中国、埃及和美国的侵略者进行斗争。”［41］可是，他们到了阿富汗之后，除了苏军自己之外，看不到任何“外国侵略者”。他们必须瞄准射击的只是手持武器、包括手无寸铁的阿富汗人民。严酷的现实很快击碎了他们原本就脆弱的“国际主义援助”理念。他们动摇了！有些士兵跑到游击队方面去，甚至有躲到美国大使馆寻求政治避难的。苏军士兵有拿机关枪去和阿富汗人换牛仔裤的，有的用坦克零件交换口香糖。有个苏军士兵走进喀布尔的一座清真寺，人群立即包围了他，并准备揍他。这名苏军士兵说：“我也是穆斯林。我离开家的时候，母亲要求我给她弄一部《可兰经》。我到这里来就是想实现她对我的要求，因为在苏联是弄不到可兰经的。”清真寺里的人听了这番话，感到很惊讶，不仅没有揍他，还热情地送给他一部可兰经。［42］苏共中央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因而将苏军伤员都送到民主德国去医治，因为怕他们回国后讲出真实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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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3月，戈尔巴乔夫当选苏共中央总书记后，开始寻求阿富汗问题的“政治解决”途径。1986年11月，苏共中央以纳吉布拉替换卡尔迈勒。11月13日，戈尔巴乔夫在苏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说：“我们在阿富汗已经打了6年了。如不改变态度，我们还得打20—30年。这给我们影响事态发展的能力罩上了阴影。”戈尔巴乔夫继续说：“一般来说，我们没有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我们为什么一方面承认我们的部队没能力控制形势，而另一方面又要无休止地打下去呢？在近期我们要结束这一过程。”［43］1988年4月14日，阿富汗纳吉布拉政府与巴基斯坦签订了由苏联、美国予以保证的，解决阿富汗问题的日内瓦协议。苏联国防部长亚佐夫签署命令：1988年5月15日至1989年2月15日，撤回驻扎在阿富汗领土上的100300名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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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联终于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沉重的、伤心的、对苏联人民保密的战争时，剧变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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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统计数据见《苏联驻阿使馆关于阿富汗经济状况的报告（1980年9月15日）》，沈志华总主编：《苏联历史档案选编》，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年版，第32卷，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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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引自（俄）利亚霍夫斯基著：《阿富汗战争的悲剧》，刘宪平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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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引自《阿富汗战争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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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苏联驻阿使馆呈报的1978年4—5月阿富汗大事记（1978年6月10日）》，沈志华总主编：《苏联历史档案选编》第32卷，上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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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见刘国温、郭辉著：《强弩之末——前苏联入侵阿富汗秘闻》，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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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普扎诺夫同塔拉基会谈记录（1978年7月11日）》，沈志华总主编：《苏联历史档案选编》第32卷，上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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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普扎诺夫同阿明的会谈记录（1978年7月11日）》，沈志华总主编：《苏联历史档案选编》第32卷，上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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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引自（俄）克留奇科夫著，何希泉等译：《个人档案（1941—1994）——克留奇科夫狱中自述》，东方出版社2000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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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引自《阿富汗战争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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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引自《阿富汗战争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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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马行汉：《战火中驻使阿富汗》，《炎黄春秋》1988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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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引自《个人档案（1941—1994）——克留奇科夫狱中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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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引自《阿富汗战争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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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沈志华总主编：《苏联历史档案选编》第32卷，上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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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苏共中央政治局紧急会议关于阿富汗局势的讨论记录（1979年3月17—19日）》，沈志华总主编：《苏联历史档案选编》第32卷，上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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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沈志华总主编：《苏联历史档案选编》第32卷，上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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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沈志华总主编：《苏联历史档案选编》第32卷，上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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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苏共中央政治局紧急会议关于阿富汗局势的讨论记录（1979年3月17—19日）》，沈志华总主编：《苏联历史档案选编》第32卷，上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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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沈志华总主编：《苏联历史档案选编》第32卷，上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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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沈志华总主编：《苏联历史档案选编》第32卷，上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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