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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只剩下7档节目讨论“阿拉伯之春”,主要内容是民众抗议事件、示威的规模和密度等,而且只有突尼斯(2010年1月,占6%)、埃及(1月底至2月初,占4%)和叙利亚(断断续续地从3月到6月,占4%)被提起。对所有引发当地政权垮台的事件的报道媒体都是一笔带过。尽管如此,定位于整个欧洲文化的欧洲艺术电视台总编,在阿拉伯危机的报道上表现得十分积极、富于创造性。它的《报道》栏目在每周六19点播出,还有一名为《热点》的栏目在每周二和周日的晚上播出,两个节目一直报道“阿拉伯之春”。尽管节目主题形形色色,但只有7次报道突尼斯,6次报道利比亚,5次报道叙利亚和埃及,2次报道也门,1次报道巴林。很多报道特别是报道巴林事件时使用的都是德语。该电视台主要针对精英阶层,新闻报道显得与众不同,符合该台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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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方面看,法国对“危机弧”地区的以“阿拉伯之春”为核心的新闻报道呈现碎片化。这样就导致人们在认知上出现了较大偏差,同时媒体的描述与当时发生的事件不符。回顾“阿拉伯之春”这个词出现的顺序就可以表明这一点。这一表述首次出现在2011年1月16日《世界报》记者吉尔·帕里斯,对“阿拉伯民主的春天”的未来发展提出质疑的文章中。随后,法国文化台和法国电视五台的《报亭》栏目在1月30日采用了这一说法,《C dans l’air》栏目直到2月23日才开始采用。在此期间,互联网广泛使用这一称呼。2月2日,伍德罗·威尔逊中心的分析家罗杰·哈迪在BBC新闻台宣布:“这不是什么‘阿拉伯之春’的开始,而是某些最肮脏的东西长期发酵的结果。”[39]但西方的想象足以使人们想起两件事,一件时间距今较久,而另一件时间距今较短。第一件事是1848年春天的民众抗议,它动摇了欧洲的旧制度,为民主的到来做好了准备。第二件事则是1989年秋天的各国获得自主,将中东欧国家重新带回到民主之中。这种丰富的想象也被人们运用到了对马格里布国家局势的分析之中,因为此时该地区人们最关注的就是西方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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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阿拉伯之春”首先是意识的觉醒。特别是该地区的一部分年轻人,如埃及“4月6日青年运动”的年轻人,还有这些国家在外国的移民,如在柏林的突尼斯人萨米·本·加尔比亚。他们意识到了现代通信工具的力量,也意识到西方原来对在阿拉伯土地上建立民主不太感兴趣。从这方面看,维基解密公布美国外交文件确实是一个转折。该事件让“那瓦特”网站的网络活跃分子产生了一个疑问:“我们国家体制的最终目的就是保障公民的基本权利,我们这些突尼斯人在恢复它的名誉方面做得足够多了吗?”[40]这种向民主进发的方式肯定会取悦西方媒体,法兰西24小时电视台和卡塔尔的半岛电视台为此异常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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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自2010年12月17日以来搅乱整个马格里布地区的抗议运动不是“CNN效应”,而是“半岛电视台效应”(从地区层面看)和“法兰西24小时电视台效应”(从全球层面看)。这两家电视台从“阿拉伯之春”一开始,就确立了自己的声誉。“半岛电视台效应”中也有法兰西24小时电视台和BBC国际新闻台的贡献,“半岛电视台效应”表现在该媒体在将反抗之风吹向整个阿拉伯世界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它报道突尼斯、阿尔及利亚、利比亚和埃及的新闻时充满批评意味,而且都是用阿拉伯语,阿拉伯观众对此已习以为常。但在西方,它的形象却截然不同。因为它总自以为已经公正地报道了阿富汗、伊拉克、巴勒斯坦的问题,而它一旦披露突尼斯政权的腐败行为,并使用新媒体进行肢解突尼斯政权的宣传时,欧洲和美国媒体就认为它十分虚伪。半岛电视台变成与其他媒体没有区别的国际媒体的同时,突尼斯示威抗议的画面引起了该地区其他国家的青年人纷纷效仿。尽管半岛电视台不是“阿拉伯之春”的源头,但它的新闻报道还是让“阿拉伯之春”在整个马格里布和马什里克地区的传播变得更为容易。[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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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24小时电视台也有自己的责任,也有自己的阿拉伯语节目且开播时正值2010年9月,而它的节目传统上用法语和英语制作。它对科特迪瓦危机和“阿拉伯之春”的报道最终使它赢得了声誉,而这是它开播5年来一直缺乏的。与半岛电视台一样,它也曾因形象问题导致人们对其信任不足,当然这也与“法国声音”的国际影响不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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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各电视台在传播(地中海两岸国家)人民反对当权的精英领导人的思想方面发挥了一定作用,如西班牙青年在2011年5月15日和6月12日发起“愤怒者”行动,采用的就是埃及模式,而且是以名为“现在需要另外一种民主!”的网站为核心,还应当看到这些电视台围绕法国支援起义的利比亚人的军事干预行动,也策划了一个信息战,否则就没办法解释法国某些广播电台为证明法国“热风行动”有理而耍的把戏了。当联合国安理会还在讨论对利比亚进行武器禁运时,法国国内广播电台一名很幽默的主持人就邀请国防部长阿兰·朱佩到场做节目,大声高呼“向利比亚开战!”。4天之后,法国文化台的专栏主持人亚历山大·阿德勒也严肃地讨论起这个问题。当时被邀请的国际关系专家,在谈到法国军队已经在阿富汗、科特迪瓦和黎巴嫩作战,是否还有理由在地中海危机中再制造一场冲突时,所言甚少,倒是该台的主持人们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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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法国媒体还披露贝尔纳-亨利·莱维自月初以来的外交活动(受萨科齐委派前往利比亚调查干预的可能性),认为他和萨科齐总统的行动简直就是密特朗在1992年6月的萨拉热窝行动的翻版。贝尔纳-亨利·莱维不时在媒体上露面,除3月1日至24日在电视上露面22次之外,还在纸媒上发表了一系列专栏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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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意图“充当媒介”,即希望在冲突中扮演角色,可以从法国各广播台对利比亚问题的报道中发现,也可以从法兰西24小时电视台对利比亚开战后的4月和5月的新闻报道中发现。但法国并不是真的要参与到危机之中,只是要“充当媒介”,[42]也就是说,要吸引那些对利比亚进行军事干预、打击卡扎菲独裁统治的各国的注意,推动它们共同反对叙利亚的巴沙尔·阿萨德政权。在两个月的时间里,该电视台就组织5场《讨论》节目,还安排了《焦点》和《今日问题》节目,主题是“叙利亚是否已经被国际社会遗忘”。直到2011年10月23日利比亚内战即将结束时,该问题还没有答案!然后,媒体的“危机弧”就逐渐从记者关心的问题中消失了,在法国只存在了一个季度而已。因为在利比亚内战之后,法国本土还有另外一场“内战”——2012年5月的总统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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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阿拉伯之春”,它还会像幽灵一样时不时地出现在媒体上,那也都是符合民主选举需要的,或者是伊斯兰分子即将掌权,或者是发生了针对西方外交代表处的袭击,等等。而所谓对民主化的描述,实际上只是媒体自2001年“9·11”事件以来所演奏的乐曲的一个小片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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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危机弧不过是媒体在一段时间内设计的结果,是在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政治和环境危机的情况下出现的,仅仅限于48周之内。但是,从科特迪瓦政治危机出现之初到卡扎菲死亡,法国媒体真正关心的只是前18周。突然大密度地出现的突尼斯和埃及“革命”以及日本海啸,很快让位于利比亚、巴林和叙利亚政府镇压示威者后所导致的失望情绪。与民众之前的欢乐情绪相反,利比亚内战在媒体中的分量很小,因为内战总是断断续续发生且十分不确定。在联军开始行动前几天,各电视台就不断发布军事行动即将陷入泥潭或者遭遇失败的预言,因为当时的行动还仅限于空中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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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媒体都进入了“危机弧”,自第一次海湾战争(1990—1991年)以来就一直如此。[43]它们在一些关键节点制作长时间的直播节目或者发行加刊,然后不断重播通讯社的电文或从博客中选取的新闻。它们让专家站出来讲话,尽管有些专家在这些方面根本就没有那么强的能力。它们都使用新媒体特别是推特和脸书网站的消息作为新闻来源,但也派遣一些记者前往各个战场。它们认为自己在传播新闻时保持了中立立场,目的是支持当地民主化。它们在这方面也许受到了法国政府的影响。这也许可以说明为什么法国没有发生“愤怒者”行动,而意大利和西班牙却行动广泛。而且在法国,叙利亚局势的变化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激动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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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大幅报道世界事务,记者都会被一些新玩意儿拉入幻想之中。这次“危机弧”报道中的新玩意儿,不是什么新军事设备,如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战场上出现的猎鹰飞机,而是推特和脸书这种新媒体。与面对新武器一样,它们都会对自己的新发现欣喜不已,甚至说那是一次革命。媒体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在与外界隔绝的情况下运作的,大量冗长的信息也让全世界与它们一同坠入幻想。而如今,似乎不使用互联网,一场革命就不可能取得成功,而且总会有一些匿名的活动分子或者某些“被祝圣的”网站,抓住时机站出来捍卫互联网的使用权。此外,美国政府还以媒体应当捍卫信息自由为借口,为其提供支持。那些已经丧失记忆或观察意识的记者甚至被提供一种“速食思想”、一些尽可能远离事实的新闻。与往常一样,记者都会说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但是,只要叙利亚问题不结束,他们就会一直保持这种谨慎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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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拉尔德·阿尔布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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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密电门”事件是指,自2010年11月28日起,维基解密网站公布了一些美国的外交文件。——作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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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Les médias internationaux muselés》,Le Monde du14juin2009et Reuters,《L’Iran annule l’accréditation des médias étrangers》,16 Juin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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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Hartmut Wessler,Manuel Adolphsen,《Contra-Flow from the Arab World?How Arab Television Coverage of 2003 Iraq War Was Used And Framed on Western Information News Channels》,Media Culture&Society,2008,n° 30,pp.439-4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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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Sylvain Mouillard,《Iran,la révolution Twitter?》,Libérationdu15juin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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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Jeff Howe,Crowdsourcing,New York,Crown Businness,2008,p.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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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Marshall Kirkpatrick,Readwriteweb,《Dear CNN,Please Check Twitter for News About Iran》,The New York Timesdu 14 juin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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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http://globalvoicesonline.org/2006/04/14/announcing-our-alliance-withreuters/(consulté le 21 septembre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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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http://www.nowpublic.com/ap_and_nowpublic_com_announce_a_collaboration(consulté le 21 septembre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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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Mounir Boudjema,《Le jeu dangereux du Qatar en Algérie》,Liberté(Alger)du 21 août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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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Gérald Arboit,《La chaîne d’information internationale pour la France.L’année detouslesdangers?》,Annuairefrançais de relations internationales 2008,9,Bruxelles,Bruylant,2008,pp.872-8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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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Gérald Arboit,《Quelques réflexions autour de l’affaire Wikileaks》,CF2R,Note de réflexion,Janvier 2011,http://www.cf2r.org/fr/notesde-reflexion/quelques-reflexions-autour-de-affaire-wikileaks.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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