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3056336
1703056337
【译文】“近来匈奴常有与朝廷亲善的意思。他们俘虏的汉民,总是送回来,没有侵犯边境的事,虽然在车师地方与汉争着屯田,但这不值得使陛下挂怀。现在听说诸位将军打算兴兵攻入匈奴地界,愚臣不知道这样的兵该叫什么兵。当今边境郡县人民生活困难,父亲和儿子共穿用一件皮衣,吃的是灰菜结的子,常常担心不能活下去,实在难以参与军事行动。‘战争之后,必有荒年’,说的就是战争给百姓带来的愁苦之气,会伤害天地阴阳的和谐啊。出兵即使取胜,仍然会有战后的忧患,恐怕灾害与天时异变,会因此而发生。现在诸侯国相和郡守大多不是经过实际考察而选任的,社会风气衰微浅薄,水旱灾害不时发生。据今年的统计,子弟杀死父兄、妻子杀死丈夫的事情,就有二百二十二人,我认为这不是小事故啊。现在在皇帝身边的臣子不忧虑这样的情况,却打算发兵报复边远地方微小的怨恨,这大概就是孔子所说的‘我恐怕季孙氏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自己内部’的道理吧。希望陛下和有识之士详细地商议一番才好。”皇上听从了魏相的话而停止向匈奴进兵。
1703056338
1703056339
【原文】丙吉(1),字少卿,鲁国人也。代魏相为丞相。吉本起狱法(2)小吏,及居(3)相位,尚宽大,好礼让。尝出,逢清道群斗(4)者,死伤横道,吉过之不问,掾史(5)独怪之。吉前行,逢人逐牛,牛喘(6)。吉止驻(7),使骑吏(8)问:“逐牛行几里矣?”掾史谓丞相前后失问(9)。或以讥吉,吉曰:“民斗相杀伤,长安令京兆尹,职所当禁备(10)逐捕,岁竟(11)丞相课其殿最(12),奏行赏罚而已。宰相不亲小事,非所当于道路问也。方春少阳用事(13),未可以热,恐牛近行用暑故喘,此时气失节(14),恐有所伤害也。三公典(15)调和阴阳,职所当忧,是以问之。”掾史乃服,以吉知大体(16)。
1703056340
1703056341
【注释】(1)丙吉:生年不详,卒于公元前55年,鲁国(今山东)人。西汉大臣。治律令,本为鲁狱史,累迁廷尉监。武帝末诏治巫蛊郡邸狱。后任大将军霍光长史,建议迎立宣帝。地节三年为太子太傅,迁御史大夫。元康三年封博阳侯。神爵三年任丞相。政尚宽大。五凤三年春天,丙吉病重,死后封为定侯。丙家子孙都世代继承侯位,直到王莽篡汉时才绝。(2)狱法:刑狱之法。指治罪条例。(3)及居:待任,等到任。(4)清道群斗:清除道路时遇上群斗者塞道。李竒曰:“清道时反群斗也。”颜师古曰:“清道谓天子当出,或有斋祠,先令道路清净。”《汉书补注》沈钦韩曰:“丞相出当清道,反有群斗者塞道也。”清道,又净街。清除道路,驱散行人。旧时常于帝王、官员出行时行之。(5)掾史:掾与史的合称,官名,汉衙署分曹办事。曹有掾与史,掾为长而史次之。但亦有仅设史者,如功曹只有功曹史,不另设掾,则史即为一曹之长。汉掾史由主官自行辟任。(6)牛喘:牛急促的呼吸。颜师古曰:“喘,急息,音昌兖反。”(7)驻:《汉书补注》宋祁曰:“驻”字疑作“骑”。(8)骑吏:出行时随侍左右的骑马的吏员。(9)失问:不恰当的问法。(10)禁备:犹戒备。(11)岁竟:年终。(12)殿最:古代考核政绩或军功,下等称为“殿”,上等称为“最”。《汉书·宣帝纪》:“其令郡国岁上系囚以掠笞若瘐死者所坐名、县、爵、里,丞相御史课殿最以闻。”颜师古注:“凡言殿最者:殿,后也,课居后也;最,凡要之首也,课居先也。”(13)少阳用事:少阳,《易》“四象”之一。《系辞传》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邵子(邵康节)曰:“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乾、兑、离、震为阳,巽、坎、艮、坤为阴,乾、兑为太阳,离、震为少阳,巽、坎为少阴,艮、坤为太阴。”《易》以七为少阳。卦象为上爻为阴爻,下爻为阳爻;春季即为少阳。用事,当令。(14)失节:不合节令。(15)典:指论道经邦。研究治国之道,以经营治理国家。《书·周官》:“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16)大体:重要的义理,有关大局的道理。
1703056342
1703056343
【译文】丙吉,字少卿,鲁国人,接替魏相做丞相。丙吉出身于掌管刑狱法规的小官吏,等到任相位后,主张宽大,喜好礼让。丞相曾外出,正好遇到在清道时有群体殴斗者,死者和伤者横摆在路上,丙吉从那里经过而没有过问,其属下的掾史感到奇怪。丙吉继续向前走,碰到有人驾车赶牛,牛喘粗气。丙吉停下来,让骑马的官吏去问赶牛走了多少里路了。掾史说丞相该问的事不问,不该问的事却问。有人因此讥笑丙吉。丙吉说:“民众斗殴,相互杀伤,长安县令、京兆尹应按其职责去防止或追捕,丞相只在年终考核他们的政绩,然后奏明皇上进行赏罚而已。宰相不亲自管理小事,是不应在道路上过问的。现在正是春天,时令当属‘少阳’,还不到大热时节,我担心牛行程不远却如暑天一样热得喘粗气,这样的话,就是时令节气失调,恐怕有伤农事。朝廷三公掌管调和阴阳的事,论职责应当予以考虑的,因此要过问这件事。”属下官员们于是很佩服丙吉,认为他是识大局之才。
1703056344
1703056345
【原文】京房(1),字君明,东郡人也,以孝廉为郎(2)。是时中书令石显(3)专权,显友人五鹿充宗(4),为尚书令,与房同经(5),论议相非。二人用事,房尝宴见(6),问上曰:“幽、厉(7)之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上曰:“君不明,而所任巧佞(8)。”房曰:“知其巧佞而用之耶?将以为贤也?”上曰:“贤之。”房曰:“然则今何以知其不贤也?”上曰:“以其时乱而君危知之。”房曰:“若是,任贤必治,任不肖(9)必乱,必然之道也。幽、厉何不觉寤而更求贤,曷(10)为卒(11)任不肖,以至于是?”上曰:“临乱之君,各贤其臣。令皆觉寤(12),天下安得危亡之君?”房曰:“齐桓公(13)、秦二世(14),亦尝闻此君而非(15)笑之,然则任竖刁(16)、赵高(17),政治日乱,盗贼满山,何不以幽、厉卜(18)之而觉寤乎?”上曰:“唯有道(19)者,能以往知来耳。”房因免冠顿首(20),曰:“《春秋》纪二百四十二年灾异(21),以示(22)万世之君。今陛下即位以来,日月失明,星辰逆行;山崩泉涌,地震石陨;夏霜冬雷,春凋秋荣;水旱螟虫(23),民人饥疫(24);盗贼不禁,刑人满市。《春秋》所记,灾异尽备(25)。”
1703056346
1703056347
【注释】(1)京房:公元前77年至公元前37年在世,本姓李,推律自定为京氏,字君明,东郡顿丘(今河南清丰西南)人。治今文《易》,学于孟喜门人焦延寿,为西汉今文《易》学中“京氏学”之开创者。汉元帝时立为博士,好讲灾异,屡次上疏,以灾异推论时政之得失。因劲奏石显等专权,出为魏郡太守。不久,又遭石显等举奏以泄密、诽谤政治等罪名,被杀。(2)郎:官名,战国时已有,秦汉时沿置,有议郎、中郎、侍郎、郎中等,员额无定。均属于郎中令(后改为光禄勋)。其职责原为护卫陪从,随时建议、备顾问及差遣。(3)石显:生年不详,卒于公元前32年,字君房,济南(今章丘县西)人。西汉元帝时佞臣。(4)五鹿充宗:氏五鹿,名充宗,卫之五鹿人,五鹿充宗是汉文帝的宠臣,先为尚书令,后来官至少府。汉元帝时,石显与中书仆射牢梁、少府五鹿充宗结为党友,诸附倚者皆得宠位。民歌之曰:“牢邪石邪,五鹿客邪!印何累累,绶若若邪!”言其兼官据势也。汉成帝即位后,石显失势,五鹿充宗也因此被贬为玄菟太守,牢梁则被免官。(5)同经:同试一经;同治一经。同在一起办公。经,指儒家经典。(6)宴见:在皇帝公余时被召见,有别于朝见。颜师古曰:“以闲宴时而入见天子。”《汉书·汲黯传》:“丞相弘宴见,上或时不冠。至如见黯,不冠不见也。”(7)幽厉:指周幽王、周厉王。(8)巧佞:机巧奸诈,阿谀奉承。(9)不肖:不成材,不正派。(10)曷:代词,表示疑问,相当于“何”“什么”。(11)卒:终于,最后。颜师古曰:“卒,终也。”《孟子·尽心下》:“晋人有冯妇者,善搏虎,卒为善士。”(12)觉寤:亦作“觉悟”,睡醒。(13)齐桓公:生年不详,卒于公元前643年,名小白,中国春秋时期齐国的国君,“春秋五霸”之首,公元前685年至公元前643年在位。(14)秦二世:公元前230年至公元前207年在世,嬴姓,名胡亥,公元前210年至公元前207年在位,也称二世皇帝。(15)非:责备,反对。(16)竖刁:亦作“竖刀”,春秋时齐桓公的宦官寺人貂谀事桓公,颇受宠信。桓公卒,诸公子争立,寺人貂等恃宠争权,杀群吏,立公子无亏,齐国因此发生内乱。管仲临终,对齐桓公曰:“人情莫过爱其身者,竖刁不爱其身,岂能爱君乎?”(自宫取悦桓公)。(17)赵高:生年不详,卒于公元前207年,秦二世时丞相,著名宦官(一说并非宦官)。(18)卜:推断,预料。(19)有道:有才艺或有道德。《周礼·春官·大司乐》:“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20)顿首:磕头,旧时礼节之一,以头叩地即举而不停留。(21)灾异:指自然灾害或某些异常的自然现象。(22)示:把事物摆出来或指出来使人知道。(23)螟虫:螟,亦泛指食禾的虫子。(24)饥疫:饥饿无粮并患疫病。(25)尽备:颜师古曰:“言今皆备有之。”
1703056348
1703056349
【译文】京房,字君明,东郡人,因举孝廉而做郎官。当时中书令石显在朝专权。石显的友人五鹿充宗做尚书令,和京房同在一起办公,他们所持的主张、意见不相同,但两人都当权。京房闲暇时入宫去见皇帝,他问皇帝说:“周代的幽王、厉王为什么处境危困?他们所任用的都是些什么人?”元帝说:“君主不英明,所任用的都是些巧言谄媚的佞臣。”京房说:“是明知他们是佞臣而任用呢?还是认为他们是贤臣而任用呢?”皇上说:“是认为他们是贤臣。”京房说:“既然这样,为什么现在知道他们不是贤者了呢?”皇上说:“从当时国家混乱、君主危困的现实而知道的。”京房说:“如此说来,任用贤者国家必治,任用不贤者国家必乱,这是必然的道理啊。幽王、厉王为什么不觉悟而另外求贤者,又为什么终于任用不贤者,以至到了这种地步?”皇上说:“面临国家混乱的君主都自认为他们的臣子是贤者,假使都能醒悟,天下哪还会有危亡的君主呢?”京房说:“齐桓公、秦二世也曾听到幽、厉两君而责怪讥笑他们,既然如此,却还是任用竖刁、赵高,使政治一天天混乱,盗贼满山。为什么不以幽、厉的情况来进行推断预测,从而醒悟过来呢?”皇帝说:“只有有道德的人才能以往事推知未来呀!”京房趁势脱下帽子叩头说:“《春秋》一书记载了二百四十二年的灾异现象,用来昭示万世的君主。而今陛下即位以来,日月亏失其明亮,星辰逆时而运行,山体崩裂而泉水涌现,地震发生而岩石陨落,夏天降霜而冬天响雷,春天草木凋谢而秋天却茂盛,水灾、旱灾、虫灾多生,人民遭受饥饿、瘟疫,盗贼不能禁止,受惩罚者遍于街市,凡《春秋》所记载的灾异现象全都发生了。”
1703056350
1703056351
【原文】“陛下视今,为治(1)耶,乱耶?”上曰:“亦极乱耳,尚(2)何道!(旧无上曰至何道九字,补之)”房曰:“今所任用者谁与(3)?”上曰:“然幸其愈(4)于(5)彼,又以为不在此人也。”房曰:“夫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后之视今,犹今之视前也。”上良久乃曰:“今为乱者谁哉?”房曰:“明主宜自知之。”上曰:“不知也。如(6)知之,何故用之?”房曰:“上最所信任,与图(7)事帷幄(8)之中,进退天下之士者是矣。”房指谓石显。上亦知之,谓房曰:“已谕(9)。”房罢出。后石显、五鹿充宗皆疾(10)房,欲远之,建言宜试以房为郡守(11)。元帝于是以房为魏郡太守。显告房与张博通谋(12),非(13)谤政治,归恶天子,诖误(14)诸侯王。房博皆弃市(15)。
1703056352
1703056353
【注释】(1)治:指政治清明,社会安定。与“乱”相对。(2)尚:副词,犹,还。(3)与:语气词。表疑问或反诘。颜师古曰:“与读曰欤。”(4)愈:贤,胜过。《论语·公冶长》:“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何晏集解引孔安国曰:“愈,犹胜也。”(5)于:介词,比,表示比较。(6)如:颜师古曰:“如,若也。”(7)图:考虑,谋划,计议。(8)帷幄:指天子决策之处或将帅的幕府、军帐。(9)已谕:己明白,领会。颜师古曰:“言已晓此意。”(10)疾:厌恶,憎恨。(11)郡守:郡的长官,主一郡之政事。秦废封建设郡县,郡置守、丞、尉各一人。守治民,丞为佐。汉唐因之;宋以后郡改府,知府亦称郡守。(12)通谋:共同策划。(13)非:通“诽”。(14)诖误:贻误,连累。(15)弃市:专指死刑。《礼记·王制》:“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本指受刑罚的人皆在街头示众,民众共同鄙弃之,后以“弃市”专指死刑。
1703056354
1703056355
【译文】“陛下看当今是治世呢?还是乱世呢?”皇上说:“已经乱到极点了。还用说嘛!”京房说:“当今所重用的都是些什么人呢?”皇上说:“不错。我所任用的人,幸而还比竖刁、赵高之辈强。再说,发生上述灾异的责任,我认为还不在这些人身上。”京房说:“那些前世的君主也都是这么说的。臣恐怕后世人看今天,犹如今天的人看前世人一样啊!”皇上停了一会儿才说:“那么今天造成混乱的人到底是谁呢?”京房说:“明主应该自己知道的。”皇上说:“不知道呀,如果知道,为什么还要任用他们?”京房说:“皇上所最信任、并与他谋划大事于帷帐之中,从而左右天下之士进退的人就是呀。”京房所指的人就是石显,皇上心里也明白,就对京房说:“已明白了。”京房说完便出宫了。此后,石显、五鹿充宗都憎恨京房,打算让他远离朝廷,遂建议说,应任用京房为郡守。元帝于是任命京房为魏郡太守。石显又上告京房和张博,二人共同谋划诽谤朝廷政治,把坏事都归罪于天子,并牵累到诸侯王。京房和张博都被处斩而死。
1703056356
1703056357
【原文】葢宽饶(1),字次公,魏郡人也。为司隶校尉(2),刺举(3)无所回避。公卿贵戚,及郡国吏,繇使(4)至长安,莫敢犯禁(5),京师为清。为人刚直高节,志在奉公(6)。以言事不当意(7),而为文法吏所诋挫(8)。大夫郑昌上书颂(9)宽饶曰:“臣闻山有猛兽,藜藿(10)为之不采;国有忠臣,奸邪为之不起。司隶校尉宽饶,居不求安,食不求饱(11),进有忧国之心,退有死节之义,上无许、史之属。许伯,宣帝后父也。史高,宣帝外家也。下无金,张之托(12),金日磾,张安世也。职在司察(13),直道而行,多仇少与(14)。上书陈国事,有司(15)劾以大辟(16)。臣幸得从大夫之后,官以谏为名,不敢不言。”上不听,遂下宽饶吏。宽饶引佩刀,自刭北阙下(17),众莫不怜之。
1703056358
1703056359
【注释】(1)葢宽饶:公元前105年至公元前53年在世,字次公,西汉魏县德政村人。明经为郡文学,举孝廉为郎,举方正,对策高第,擢升谏大夫,行郎中户将事。(2)司隶校尉:汉武帝置司隶校尉,领兵一千二百人,捕巫蛊,督察大奸猾。后罢其兵,改察三辅、三河、弘农七郡。哀帝时称司隶,东汉复旧称,仍察七郡。(3)刺举:检举;谓检举奸恶,举荐有功。《史记·田叔列传》:“天下郡太守多为奸利,三河尤基,臣请先刺举三河。”(4)繇使:指供力役及为使者。颜师古曰:“繇读与傜同,供傜役及为使而来者。”(5)犯禁:违反禁令。(6)奉公:奉行公事,不徇私。(7)当意:称意,合意。(8)诋挫:诋毁折挠。颜师古曰:“诋,毁也。挫,折也。”(9)颂:颜师古曰:“颂谓称其美。”(10)藜藿:藜和藿,亦泛指粗劣的饭菜。藜,一年生草本植物,茎直立,嫩叶可吃,茎可以做拐杖。藿,豆叶,嫩时可食。(11)食不求饱:颜师古曰:《论语》称孔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故引之。(12)上无许史之属,下无金张之托:应劭曰:“许伯,宣帝皇后父。史高,宣帝外家也。金,金日磾也。张,张安世也。此四家属无不听。”颜师古曰:“此说非也。许氏、史氏有外属之恩,金氏、张氏自托在于近狎也。”(13)司察:督察。司,通“伺”。(14)多仇少与:多仇,在位官员及贵戚人多跟他结怨。少与,少同盟者,党与。颜师古曰:“仇,怨仇也。与,党与也。”(15)有司:官吏,古代设官分职,各有专司,故称。(16)大辟:古五刑之一,谓杀头的死刑。(17)阙下:宫阙之下。借指帝王所居的宫廷。
1703056360
1703056361
【译文】葢宽饶,字次公,魏郡人,任司隶校尉。他弹劾检举从不回避当事人,凡公卿贵戚和郡国官吏派繇使来长安的,没有人敢犯禁令,京都因此清平。他为人刚直不阿,高风亮节,志在奉行公事,不徇私;后因言事不合上意而被执掌法令条文的官吏诋毁折挠。谏大夫郑昌上书称颂宽饶说:“臣听说山中有猛兽,灰菜藿子就没有人去采撷;国家有忠臣,奸邪之人因之就不敢活动。司隶校尉宽饶居不求安,食不求饱,入朝有忧国之心,退身有死节之义,上边没有像许伯、史高那样的外戚做靠山,下边没有像金日磾、张安世那样的重臣托举,他的职责就在于掌管监察,以正直之道行事,仇人多而亲附者少,上书陈述国事,相关部门弹劾并判处死刑。臣幸蒙身列大夫之末位,官职名称是谏议大夫,所以不敢不提出谏议。”宣帝没有采纳郑昌的意见,遂将宽饶送交司法官处理。宽饶用佩刀自刭于北阙下,众人没有不怜惜同情他的。
1703056362
1703056363
【原文】诸葛丰(1),字少季,琅邪人也。为司隶校尉,刺举无所避。侍中许章奢淫不奉法度,宾客(2)犯事,与章相连(3)。丰按劾(4)章,欲收(5)之。章迫窘(6),驰车去,得入宫门自归(7)。于是收丰节(8)。丰(旧无丰字,补之)上书谢(9)曰:“臣丰驽怯(10),文不足以劝善,武不足以执(11)邪。陛下拜为司隶校尉(12),未有以自效,故常愿捐一旦之命,而断奸臣之首,悬于都市(13),编(14)书其罪,使四方明知为恶之罚,然后却(15)就斧钺(16)之诛,诚臣所甘心也。夫以布衣,尚犹有刎(17)颈之交。今以四海之大,曾无伏节(18)死义之臣,率(19)尽苟合(20)取容(21),阿党(22)相为,念私门之利,忘国家之政。邪秽溷浊(23)之气,上感于天,是以灾变数见(24),百姓困乏。此臣下不忠之效(25)也,臣诚耻之无已。凡人情莫不欲安存而恶危亡,然忠臣直士,不避患害者,诚为君也。臣窃不胜愤懑(26),愿赐清宴(27),唯陛下裁幸(28)。”上不许。
1703056364
1703056365
【注释】(1)诸葛丰:生卒年不详,琅琊诸县(今诸城)人,其故里葛陂(约在今枳沟镇普庆村南)。诸葛丰以刚直著称于世。汉元帝升他为司隶校尉。他执法公允,不畏权贵,百姓很尊重他。元帝嘉奖他的节操,授予他符节,加封为光禄大夫,给予很高的荣耀。(2)宾客:指贵族的门客、策士等。《史记·淮南衡山列传》:“淮南王大喜,厚遗武安侯金财物,阴结宾客,拊循百姓,为畔逆事。”(3)相连:互相连接,彼此关联。(4)按劾:考查核验;查验弹劾。(5)收:拘捕。(6)迫窘:窘迫。(7)自归:自行投案;自行归顺。颜师古曰:“归诚乞哀于天子也。”(8)节:符节,古代使臣所持以作凭证。(9)谢:辞却,辞职。(10)驽怯:驽下怯弱。(11)执:拘捕。(12)司隶校尉:旧号‘卧虎’,是汉至魏晋监督京师和地方的监察官。(13)都市:都城中的集市。(14)编:颜师古曰:“编谓联次简牍也。”(15)却:退,使退。颜师古曰:“却,退也。”(16)斧钺:亦作“斧戉”,斧与钺,泛指兵器。亦泛指刑罚、杀戮。(17)刎:颜师古曰:“刎,断也,音吻。”(18)伏节:犹言殉节。指为维护某种事物或追求理想而死。(19)率:一概,都。(20)苟合:附和,迎合。(21)取容:讨好别人以求自己安身。(22)阿党:逢迎上意,徇私枉法;比附于下,结党营私。(23)溷浊:混乱污浊。颜师古曰:“溷亦浊也,音下顿反。”(24)见:“现”的古字,显现,显露。(25)效:证明,验证。(26)愤懑:抑郁烦闷。颜师古曰:“懑音满。”(27)清宴:清闲。(28)裁幸:犹少幸,谓少幸从之。《汉书补注》王念孙曰:“裁犹少也,裁、财通用。”佞幸传“唯陛下哀怜财幸”义同。
1703056366
1703056367
【译文】诸葛丰,字少季,琅琊郡人,任司隶校尉,弹劾检举无所回避。侍中许章奢侈淫乱,不遵守法度,他的门客犯了事,与许章有牵连,诸葛丰调查弹劾许章,准备拘捕他。许章见处境窘迫,便驾车离府,得进宫门去向皇上投案自首。皇上于是收回诸葛丰的符节。诸葛丰上书辞职,说:“臣诸葛丰才能低下、性格怯弱,论文才不能够勉励人积极向善,论武力不能够擒拿奸邪之人。陛下封臣为司隶校尉,却未能以自身之长来报效君主。所以常希望能舍弃个人性命,来砍下奸臣的头颅,挂悬于都市;编写出奸臣的罪行录,让四方百姓明确地了解作恶应受到的处罚,然后退身回去接受杀头的惩处,的确臣也是甘心情愿的。作为平民,还有同生死共患难的朋友,现在以四海之大,却没有为节义而赴死的臣子,大都是苟合上意而求得容身,阿谀结党而相互照应之辈;他们只顾念私门的利益,忘却国家政事。邪恶污浊之气撼动上天,因此灾变多次出现,老百姓生活穷困。这是臣下没有尽心竭力地后果啊!臣确实为此觉得羞愧不已。按人之常情,无不想安宁过日子而厌恶危亡。然而忠臣直士,不逃避危害,的确是为了君主呀!臣私下不胜抑郁烦闷,希望能赐臣以清静安闲(指退休)。请陛下裁决。”皇上不允许。
1703056368
1703056369
【原文】是后所言益(1)不用。丰复上书言:“臣闻伯奇(2)孝而弃于亲,子胥(3)忠而诛于君,隐公(4)慈而杀于弟,叔武(5)弟而杀于兄。夫以四子之行,屈平(6)之材,然犹不能自显,而被刑戮,岂不足以观(7)哉!使臣杀身以安国,蒙(8)诛以显君,臣诚愿之。独恐未有云补,而为众邪所排。令谗夫得遂,正直之路壅塞(9),忠臣沮心,智士杜口(10),此愚臣之所惧也。”
1703056370
1703056371
【注释】(1)益:副词,更加。(2)伯奇:古代孝子。相传为周宣王时重臣尹吉甫长子。母死,后母欲立其子伯封为太子,乃谮伯奇,吉甫怒,放伯奇于野。伯奇“编水荷而衣之,采苹花而食之”,清朝履霜,自伤无罪而见放逐,乃作琴曲《履霜操》以述怀。吉甫感悟,遂求伯奇,射杀后妻。见《初学记》卷二引汉蔡邕《琴操·履霜操》。(3)子胥:伍子胥(?-公元前484年),名员,字子胥,春秋时期楚国人。后来吴国封他于申,因此又叫申胥。(4)隐公:鲁隐公(公元前722年-公元前712年)名息姑,鲁国第十三代国君。(5)叔武:春秋时期,卫国卫成公的弟弟。《公羊传》曰:“叔武让国奈何。文公逐卫侯而立叔武,叔武立,治反卫侯。卫侯得反,曰:叔武篡我。终杀叔武。”颜师古曰:“叔武,卫成公之弟夷叔也。成公避晋之难,出奔陈,使大夫元咺奉叔武以居守。其后晋人纳成公,成公疑叔武而先期入,叔武将沐,闻君至,喜,捉发走出,前驱射而杀之。事在左传僖二十八年。”(6)屈平:颜师古曰:“屈平即是屈原也。”公元前340年正月寅日至公元前278年5月初五在世,字原,通常称为屈原,又自云名正则,字灵均,战国末期楚国丹阳(今湖北秭归)人。屈原虽忠事楚怀王,却屡遭排挤,怀王死后又因顷襄王听信谗言而被流放,最终投汨罗江而死。(7)观:鉴戒,借鉴。(8)蒙:颜师古曰:“蒙,被也。”(9)壅塞:阻塞。颜师古曰:“雍读曰壅。”(10)忠臣沮心,智士杜口:沮,沮丧,灰心失望。颜师古曰:“沮,坏;杜,塞也。沮音才汝反。”《汉书补注》先谦曰:“沮亦塞意;颜训坏,未安。”
1703056372
1703056373
【译文】从此以后对诸葛丰的进言愈加不予采用,而诸葛丰又上书说:“臣听说伯奇是个孝子却被他父亲遗弃;伍子胥是个忠臣却被君主杀害;鲁隐公是个仁慈的人却被他的弟弟杀死;叔武对兄长很恭顺,但被他的哥哥追杀。凭上述四个人的品行、屈原的才学,然而还不能使自己显贵反而遭受杀戮,难道这还不足以警示人吗!让臣杀身来安定国家,受诛来显扬君主,臣的确是愿意这样做的。只是恐怕还没有什么补益,就被一些奸邪之人所排挤。当前,进谗之人得志,正直的言路被堵塞,忠臣心意颓丧,智士闭口不言,这是愚臣所担心忧虑的事啊。”
1703056374
1703056375
【原文】刘辅(1),河间人也,为谏大夫。会(2)成帝欲立赵倢伃(3)为皇后,辅上封事曰:“今乃触情(4)纵欲,倾于卑贱之女,欲以母(5)天下,不畏乎天,不愧于人,惑(6)莫大焉。里语(7)曰:‘腐木不可以为柱,卑人不可以为主。’天人之所不与,必有祸而无福,市道(8)皆共知之,朝臣莫肯一言,臣窃伤心。自念得以同姓拔擢(9),尸禄(10)不忠,污辱(11)谏争之官,不敢不尽死,唯陛下察焉。”书奏,上使侍御史(12)收缚(13)辅,系(14)掖庭(15)秘狱,群臣莫知其故。
1703056376
1703056377
【注释】(1)刘辅:生卒年不详,河间人,从襄贲县令提升为谏议大夫,敢于直言,颇有政声。是光禄勋的专职谏官,其职责是“直言极谏”,匡正君非,谏诤得失。(2)会:恰巧,适逢。(3)赵倢伃:指赵飞燕(公元前45年—公元前1年),原名宜主,长安宫人,吴县人(今江苏省苏州市)。西汉成帝宫人。初学歌舞,以体轻善舞,故称“飞燕”。先为倢伃,许后废,立为后。与其妹昭仪日事蛊惑。成帝死,平帝即位,废为庶人。后自杀。倢伃,同‘婕妤’,古代女官名,是妃嫔的称号,俸禄与列侯同,以婕妤迁为皇后。(4)触情:触动情欲。(5)母:谓作母亲的仪范。(6)惑:糊涂,令人不解。(7)里语:犹里谚。(8)市道:指市井及道路之人,普通人。颜师古曰:“市道,市中之道也。一曰市人及行于道路者也。一曰市人及行于道路者也。”先谦曰:“一说是。”(9)拔擢:选拔提升。(10)尸禄:空食俸禄。(11)污辱:玷辱,玷污。(12)侍御史:官名,秦置,汉沿设,在御史大夫之下。受命御史中丞,接受公卿奏事,举劾非法;有时受命执行办案,号为“绣衣直指”。颜师古曰:“汉书旧仪掖庭诏狱令丞宦者为之,主理妇人女官也。”《汉书补注》周寿昌曰:谷永传云“又以掖庭狱大为乱阱,搒笔憯于炮烙,绝灭人命,主为赵、李报德复怨”,今辅正论赵氏击此狱。(13)收缚:犹收系。(14)系:拘囚,拘禁。(15)掖庭:亦作“掖廷”,宫中旁舍,妃嫔居住的地方。
1703056378
1703056379
【译文】刘辅,是河间人,任谏大夫。时逢成帝打算立赵倢伃(赵飞燕)为皇后,刘辅呈上密奏说:“陛下现在竟动情纵欲,倾心于卑贱出身的女子,想让她来母仪天下,不畏惧上天,不惭愧于人民,再没有比这更糊涂的事了。俗话说:‘腐朽的木头不可用来做柱子,卑贱的人不可以做人主。’上天和人民都不赞许,必然会有祸而无福,这是市人和路人都明白的道理,朝臣们没有人肯说一句话,臣私下感到伤心。我想,自己因为是汉室同宗而被提拔,若白受禄俸而不尽忠,就会辱没身居劝谏的官位,所以不敢不冒死来劝谏,希望陛下明察。”密封之书上奏后,皇上派侍御史将刘辅捆绑收捕,投入掖庭秘密监狱,群臣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1703056380
1703056381
【原文】于是左将军辛庆忌(1)、右将军廉褒(2)、光禄勋师丹(3)、太中大夫谷永(4),俱上书曰:“臣闻明主垂(5)宽容之听,崇(6)谏争之官,广开忠直之路,不罪狂狷(7)之言。然后百僚(8)在位,竭忠尽谋,不惧后患;朝廷无谄谀之士,元首(9)无失道(10)之愆(11)。窃见谏大夫刘辅,前以县令求见,擢(12)为谏大夫,此其言必有卓诡(13)切至(14)当圣心者,故得拔至于此。旬日(15)之间,收下秘狱。臣等愚以为,辅幸得托公族(16)之亲,在谏臣之列,新从下土(17)来,未知朝廷体,独触忌讳,不足深过(18)。小罪宜隐忍(19)而已。如有大恶,宜暴(20)治理官,与众共之(21)。今天心未豫,豫,悦豫也。灾异屡降,水旱迭(22)臻(23),方当隆宽广问、褒直尽下(24)之时也。而行惨急(25)之诛于谏争之臣,震惊群下,失忠直心。假令辅不坐(26)直言,所坐不著(27),天下不可户晓。同姓近臣,本以言显,其于治亲养忠之义,诚不宜幽囚(28)于掖庭狱(29)。公卿以下,见陛下进用辅亟(30),而折伤之暴,人有惧(31)心,莫敢尽节(32)正言(33),非所以昭有虞之听(34)、广德美之风也。臣等窃深伤之,唯陛下留神省察。”上乃(35)减死罪。
1703056382
1703056383
【注释】(1)辛庆忌:见前注。(2)廉褒:生卒不详,襄武人,成帝、哀帝永始四年时为右将军,五年免。汉与羌戎在河西长期战争,人民深受战乱之苦,他以恩义结交羌戎,羌戎感其恩泽,边境得以安宁。班固说:“山东出相,山西出将,汉兴,成纪李广、李蔡,上邦赵充国,襄武廉褒,狄道辛武贤、庆忌,皆以勇武显闻。”(3)师丹:西汉大臣,琅邪郡东武人,字仲公。向匡衡学《诗经》,汉哀帝时,师丹为大司马,被封为高乐侯,后为大司空。主张限制贵族、官僚、富豪占有奴婢、土地的数目,后来贵族激烈反对。他和傅喜执正义,得罪了傅太后,被朱博弹劾免职。汉平帝时,他再被封为关内侯、义阳侯。元始三年(公元3年),师丹去世,谥号节侯。(4)谷永:生年不详,卒于公元前9年,字子云,西汉长安人,通晓儒家经典,工笔札。建昭中(公元前36年左右)为太常丞、光禄大夫,屡次应诏对策,针对成帝荒淫好色,敢于直言进谏。历任郡太守,升任大司农。他为人清正,严约僚属,体恤民艰,深得百姓好评。(5)垂:施与,赐予。(6)崇:尊崇,推重。(7)狂狷:狂妄褊急。书疏中常用作谦辞。颜师古曰:“狷,急也,音绢。”(8)百僚:亦作“百寮”,百官。(9)元首:君主。颜师古曰:“元首谓天子也。”(10)失道:失去准则,违背道义。(11)愆:罪过,过失。(12)擢:提拔。(13)卓诡:高超奇异。颜师古曰:“卓,高远也。诡,异于众也。”(14)切至:犹切当。(15)旬日:十天。亦指较短的时日。(16)公族:诸侯或君王的同族。(17)下土:偏远的地方。(18)过:《汉书补注》先谦曰:过,责也。(19)隐忍:克制忍耐。(20)暴:显露。(21)与众共之:颜师古曰:“令众人知其罪状而罚之。”(22)迭:更迭,轮流。《汉书·律历志上》:“三代各据一统,明三统常合,而迭为首。”颜师古注:“迭,互也。”(23)臻:到,达到。(24)尽下:听凭臣下,对臣下放心。谓帝王宽以待下。(25)惨急:严刻峻急。(26)坐:犯罪,判罪。引申指犯有过错。(27)著:明示。颜师古曰:“著,明也。”(28)幽囚:囚禁。(29)掖庭:狱,汉代宫中的秘狱。(30)亟:疾速,与“缓慢”相对。颜师古曰:“亟,急也。”(31)惧:恐惧,害怕。(32)尽节:尽心竭力,保全节操。多指赴义捐生。(33)正言:直言,说实话。(34)虞之听:虞,上古朝代名,舜所建。舜之先封于虞,故城在今山西省平陆县东北。颜师古曰:“舜有敢谏之鼓,故言有虞之听也。一曰谓达四聪也。”(35)乃:副词,于是,就。
1703056384
1703056385
【译文】于是左将军辛庆忌、右将军廉褒、光禄勋师丹、太中大夫谷永,共同上书说:“臣听说圣明的君主能宽容地听取下边的谏言,尊崇谏诤的官员,广开忠诚正直之路,不怪罪狂妄褊急之人的话。只有这样才能使朝中百官安居其位,竭尽忠诚与智谋,不害怕有后患,朝廷就会没有谄媚阿谀的人,皇帝就不会有不合道义的过失。我们私下看到谏大夫刘辅,以前以县令身分求见,被提升为谏议大夫,这足见他的话必然有高超奇异、切合圣上心意之处,所以才能被提拔到这一职位。在十天之内,就被拘捕投入秘密监狱。臣等愚鲁,认为刘辅有幸能凭借其为皇族的亲属,位居谏臣的行列。他刚从偏远的地方来,还不晓得朝廷的体制规矩,偶尔触犯忌讳,不值得大责他的过失;对其小罪应该克制忍耐一下。如果犯有大恶,那就应该由法官公开治罪,令众人知其罪而处罚他。现在上天之心尚不愉悦,灾害变异现象不断降临,水旱灾害连连发生,正该是大开言路、广行聘问、褒扬正直、宽以待下的时候,却怎能对谏诤之臣施行严刻峻急的诛杀,让群臣感到震惊,从而失去忠直之心呢?假使刘辅不犯直言之过,所犯之过又不显著,就不能让天下家喻户晓。同姓的近臣,本应以敢言而显扬,这从管理宗亲、培育忠臣的意义上说,也的确不应当将他囚禁在掖庭狱中。公卿以下看到陛下进用刘辅这么快,而挫伤他却这样突然,使人人都害怕,从而没有人敢尽心竭力讲实话。这不是发扬虞舜善于听取进言、光大其美好德行的风气啊!臣等私下对此深感伤悲,请陛下省察。”皇上于是减免了刘辅的死刑。
[
上一页 ]
[ :1.703056336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