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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31 袁伟时说,这种情绪高涨的直接后果就是,革命派没有把公民的自由权利摆到应有的位置,而启蒙运动的根本诉求恰恰是人的觉醒和公民权利的保障。从这一点来看,立宪派倒是克制了情绪化的冲动,理性思考,贡献良多。其实,康有为和梁启超,多年来遭清廷通缉,有家不能回,怎能不痛恨清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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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33 革命派以民族主义压倒了自由民主,压倒了保障公民权利的政治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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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35 怪不得辛亥革命刚一成功,1912年2月15日,南京政府诸位要人得悉清帝颁布《退位诏》第三天,就爬上紫金山祭奠明太祖朱元璋,祭文中说:清帝“于本月十二日宣告退位……非我太祖在天之灵,何以及此?”认为辛亥革命之所以能够推翻帝制,全赖明太祖朱元璋在上天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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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37 大辩论的第二个焦点是立宪与革命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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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39 康有为力主立宪,反对暴力革命。他在《答南北美洲诸华商书》一文中说,统计欧洲16国,除法国一国为大革命,其余十余国,都是通过立宪解决问题,“无有行革命者”。康有为说,法国搞大革命,动乱80年,死人数百万。那些搞革命起家的人,一旦掌握权力,就变成皇帝和君主,重新大搞镇压,剥夺民主和自由。中国的国情是什么呢?“万里地方之大,四万万人民之众,五千年国俗之旧”,一旦想通过暴力革命“直入民主之世界”,那就如同台高三丈,没有台阶,而想一步登上去;河流宽广,不用舟船,而想一跃而过,那必然会掉到台下,堕入河中,导致新的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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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41 他说,民主是最终境界。要想达到这个目标,需分三步走:君主专制、君主立宪、民主立宪。“虽有仁人志士,欲速之而徒生祸乱,必无成功,则亦可不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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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43 “革命非一国之吉祥善事也”。就中国而言,革命是个什么情况呢?康有为说,那就如同李自成打进北京,黄巢攻破长安,刘邦、项羽占据关中一样,“血流成河,死人如麻,秦、隋、唐、元之末季,必复见于今日。加以枪炮之烈,非如古者刀矛也。是使四万万之同胞,死其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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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45 另外,康有为担心,一旦革命风暴刮起来,中国极有可能陷入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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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47 1902年12月,梁启超在《新民丛报》发表了《释革》一文。他说,日本明治维新,实质上是一场革命,“明治以前为一天地,明治以后为一天地”,变化之大,犹如法国大革命前后的变化。但维新之后,天皇在表面上仍然“安富尊荣,神圣不可侵犯”。这种立宪体制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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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49 1905年,梁启超在《新民丛报》发表长文《开明专制论》。梁先生当然认为非专制政体最好,但是鉴于中国现实,只能从开明专制做起。开明专制,指一种温和的专制,即在专制条件下,把关注民生、照顾全体民众利益作为施政目标。梁启超认为,开明专制是实现君主立宪的预备。当然,和君主立宪相比,开明专制是一种倒退,表明了梁启超内心的犹豫和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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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51 值得深思的是,梁启超在文章中提出,就中国国情来看,实行暴力革命,“决非能得共和,而反以得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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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53 康、梁一致认为,以中国国家之大,国情之复杂,民众之贫穷,风俗之保守,如果搞起暴力来,一定是多少年大动乱。收拾动乱之人,一定得有极大的本领和权术谋略,这样的人,为了掌控动乱政局,驾驭各方力量,也不得不实行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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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55 梁启超说,如果闹起革命来,社会大众由于“社会险象层见叠出,民无宁岁,终不得不举其政治上之自由,更委诸一人之手”,结果还是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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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57 康、梁给革命开出的公式就是:“革命—动乱—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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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59 康、梁给立宪开出的公式则是:“开明专制—君主立宪—民主立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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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61 如果发动暴力革命,表面上进行时间很短,实际上将倒退回长期专制。在这个过程中,将反复造成大动乱、大破坏、大牺牲。这是法国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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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63 立宪所需时间较长,实际上却是不断进步向上,最终实现民主。没有大动乱,没有大破坏,也没有大牺牲。这是英国模式和日本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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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65 所以,从长程来比较,立宪倒是能够较快地引导中国进入民主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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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67 革命派当然不买账,汪精卫、朱执信、章太炎等群起而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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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69 革命派说,既然立宪是过渡,共和是最终目标,为什么要把时间耽误在过渡时期?不如进行一次大破坏,一步到位实行民主共和。革命派说,所谓过渡,就是“滞乎中流”,何不一下子登上彼岸,为一劳永逸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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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71 孙中山还用火车打了个比方。他说,比如中国过去没有火车,近来才开始兴建。假如按照立宪派的渐进主张,中国应当先学习建造英美几十年以前的旧东西,然后渐渐更换新的东西,很长时间之后再建造新式火车,世界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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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73 总之,立宪派主张渐进改革,革命派主张暴力革命。当时有没有渐进改革的条件呢?有。连革命派汪精卫都说:“满政府欲立宪”。今天回顾起来,渐进改革无疑损失更小,更符合中国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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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113175 激辩结果,双方都声称自己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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