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3134815
1703134816
囝生闽方。闽吏得之,乃绝其阳。为臧为获,致金满屋。为髡为钳,视如草木。天道无知,我罹其毒。神道无知,彼受其福。郎罢别囝,吾悔生汝。及汝既生,人劝不举。不从人言,果获是苦。囝别郎罢,心摧血下。隔地及天,及至黄泉,不得在郎罢前。
1703134817
1703134818
宦寺多冒养父之姓,其籍贯史籍往往不载,然即就《两唐书》“宦官”及“宦者传”中涉及其出生地域或姓氏稀异者观之,亦可知其梗概也。
1703134819
1703134820
《旧唐书》一八四《宦官传》云:
1703134821
1703134822
杨思勖本姓苏,罗州石城人,为内官杨氏所养,以阉从事内侍省。
1703134823
1703134824
高力士,潘州人,本姓冯,少阉,与同类金刚二人圣历元年岭南讨击使李千里进入宫。则天嘉其黠慧,令给事左右。后因小过,挞而逐之。内官高延福收为假子,延福出自武三思家,力士遂往来三思第,岁余则天复召入禁中。
1703134825
1703134826
《新唐书》二〇七《宦者传上》云:
1703134827
1703134828
鱼朝恩,泸州泸川人也,天宝末以品官给事黄门。
1703134829
1703134830
刘贞亮本俱氏,名文珍,冒所养宦父姓,故改焉。
1703134831
1703134832
吐突承璀,闽人也,以黄门值东宫。
1703134833
1703134834
仇士良,循州兴宁人,顺宗时得侍东宫。
1703134835
1703134836
杨复光,闽人也,本乔氏,少养于内侍杨玄价家。
1703134837
1703134838
同书二〇八《宦者传下》云:
1703134839
1703134840
田令孜,蜀人也,本陈氏,咸通时历小马坊使。
1703134841
1703134842
据此,可知唐代阉寺多出自今之四川、广东、福建等省,在当时皆边徼蛮夷区域。其地下级人民所受汉化自甚浅薄,而宦官之姓氏又有不类汉姓者,故唐代阉寺中疑多是蛮族或蛮夷化之汉人也。
1703134843
1703134844
唐代中国疆土之内,自安史乱后,除拥护李氏皇室之区域,即以东南财富及汉化文化维持长安为中心之集团外,尚别有一河北藩镇独立之团体,其政治、军事、财政等与长安中央政府实际上固无隶属之关系,其民间社会亦未深受汉族文化之影响,即不以长安、洛阳之周孔名教及科举仕进为其安身立命之归宿。故论唐代河北藩镇问题必于民族及文化二端注意,方能得其真相所在也。兹先举二三显著之例,以见当时大唐帝国版图以内实有截然不同之二分域,然后再推论其种族与统治阶级之关系焉。
1703134845
1703134846
杜牧《樊川集》六《唐故范阳卢秀才墓志》云:
1703134847
1703134848
秀才卢生名霈,字子中,自天宝后三代或仕燕,或仕赵,两地皆多良田畜马,生年二十未知古有人曰周公、孔夫子者,击球饮酒,马射走兔,语言习尚无非攻守战斗之事。
1703134849
1703134850
《通典》四〇《职官典》末载杜佑建中时所上“省用议”(参《新唐书》一六六《杜佑传》)略云:
1703134851
1703134852
今田悦之徒并是庸璅,繁刑暴赋,唯恤军戎,衣冠仕(士)人遇如奴虏。
1703134853
1703134854
此可以代表河北社会通常情态,其尚攻战而不崇文教。质言之,即渐染胡化深而汉化浅也。当时汉化之中心在长安,以诗赋举进士致身卿相为社会心理群趋之鹄的。故当日在长安文化区域内有野心而不得意之人,至不得已时唯有北走河朔之一途。《昌黎集》二〇《送董召南游河北序》乃世所习诵之文,兹为阐明长安集团与河北集团政治文化对立之形势起见,仍移写之于下,并略诠释,以佐证鄙说。至韩退之不以董召南河北之行为然之意固极明显,不待解说也。其文云:
1703134855
1703134856
燕赵古称多感慨悲歌之士。董生举进士,连不得志于有司,怀抱利器,郁郁适兹土,吾知其必有合也。董生勉乎哉!
1703134857
1703134858
据此,可知在长安文化统治下之士人,若举进士不中,而欲致身功名之会者,舍北走河朔之外,则不易觅其他之途径也。
1703134859
1703134860
其文又云:
1703134861
1703134862
夫以子之不遇时,敬慕义强仁者皆爱惜焉,矧燕赵之士出乎其性者哉!然吾尝闻风俗与化移易,吾恶知其今不异于古所云邪?聊以吾子之行卜之也,董生勉乎哉!
1703134863
1703134864
据前引杜牧之《范阳庐秀才墓志》“语言习尚无非攻守战斗”之句及此序“风俗与化移易”之语,可知当日河北社会全是胡化,非复东汉、魏晋、北朝之旧。若究其所以然之故,恐不于民族迁移一事求之不得也,请俟后论之。
[
上一页 ]
[ :1.703134815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