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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丝汀对未来充满信心：“目前我们虽然还没有完全达到收支平衡，但总的来说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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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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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书很有趣，我们的合作者和读者都是和我们有共同志趣的人，事实上，我们只为他们做书。读者少……嗯，不过要那么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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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希 （北京大学出版社博雅光华公司副总经理、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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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1号从北京飞往法兰克福的飞机上，中国人很多，做图书出版的在里面占了大部分。国内熬上点儿年头的图书编辑有一种特有的气质，同行之间容易辨别，套用“厕所脸”的说法，勉强可以称为出“版脸”。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编辑们大致都带有一点欢快的农青气质，现在各种牛鬼蛇神天外飞仙扑向出版，原先的味道已经混杂了带一点精明的茫然。机舱里大家窃窃低语，话题内容绝少涉及出版业务，除了老板级的人互相之间还探探彼此今年的收成、去年的改制，更多人把这次参加法兰克福书展当成了一次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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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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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克福书展（Frankfurt Book Fair）每年10月在德国的会展城市法兰克福举行，媒体热情地把很多大词扔给了这个书展：“全行业的嘉年华”“出版人的奥运会”“文化界的麦加”，近几年来大约每次都会汇集全世界7000多家参展商，将近30万人，是规模首屈一指的图书展会。对于国内的很多图书编辑来说，能去一次法兰克福不见得是去一次朝圣，但至少是一次证明自己是在出版圈里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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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克福书展是全世界最大的图书版权交易平台，它最大的特点是包容，什么书都能展览，各种怪力乱神，甚至能在重点展示区域看到尺度极大的成人图书，大量的小语种图书除了在区域性书展出现之外（比如开罗书展上的阿拉伯语图书，东京书展上的日韩语图书）只有这个平台才能得以全面亮相，若说这是地球图书的全家福，也并不为过。据说全世界75%的版权交易在这个平台上实现，我对这个数字有点怀疑，因为版权交易需要时间，在会上达成意向和签约都是可能的，但是把哪些功劳算在书展上，是件不容易说清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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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以版权交易为主的展会，参展商主要派出的是版权人员和编辑。和法兰克福书展遥遥相对的举办于春季的伦敦国际书展也是如此，它相较之下规模较小，多集中于英语系图书，书展的专业气氛更重一些，这和另一个有特色的美国书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美国书展（Book Expo America）的源头是1947年美国书商协会（APP）举办的采购型书展，它的主要功能是订货，所以在美国书展上，唱主角的是各大出版社的销售和市场人员。虽然近些年美国书展也受到版权交易的鼓舞，加大了版权交易的比例，不过从习惯上来说，很多人宁肯跑到德国来做美国书的版权交易，也不大会到美国去买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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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会的人不同，会上的气氛就很有区别。美国书展以促进经销商订货为主要目标，各个出版社招式频出，推新书的动作也非常大。从一个参会者的角度，最直观的感觉就是，“还是美国书展舍得”。如果你在展会上溜达一圈，加上比较善于伸手，你得到的免费礼品可能会拿到手软：各种印有LOGO的包（甚至有比较昂贵的背包）、工艺品、篮球、手套、笔记本、围巾、纪念币、日历、画册……你经常能在展场的角落里发现面带笑容、清点着大包小包的来自第三世界国家的人，也许他们是出版从业人员，也许不是。销售和市场人员通常很好说话，也很舍得给礼物。一次一个同行的女孩看中了摆在接待台上的一个水晶球，爱不释手，吧嗒吧嗒地拿大眼睛看着高大的销售帅哥，帅哥立刻说：给你了。还补了一句，上周才从中国运来的呢，今天就给你带回中国了。如果有你临时起意看中的书，只要是展会的最后一天，管他们要一下，表示有版权意向，十有八九也都能拿走。这一点在法兰克福书展上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从文化人手里拿东西，通常都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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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书展和法兰克福书展都像中国农村的赶场，只不过美国的赶得更悠闲，更娱乐，销售和市场人员热心、阳光、开朗，而法兰克福书展上更多看到的是，拧着眉头拿着约见时间表匆匆赶赴各个展位的版权人员和编辑们，他们更精确，更严肃，更身负重担的模样，让人望而生敬。未经预约的人在法兰克福书展上比较难有机会坐在出版社的洽谈桌前和人深入交流，当然，如果摆出一副出手不凡的架势，还是会招人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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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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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老大位置上，法兰克福书展有自己的难处，需要不断出新，不断回应和组织产业话题。因此除了编辑和版权人员之外，也有大量的跨界人员参展。书展主席尤根·博斯把这种跨界交流称为构建多维度“价值空间”，而价值的线索就在“故事”。今年书展上的“法兰克福火花”（Sparks）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叫“故事驱动器”（StoryDrive），主题就是怎样讲一个“既叫好又叫座的好故事”。以故事为起点，作家、出版商、IT人员、电影制作人、游戏设计商、音乐制作人坐在一起，把一个故事的价值演绎到最大。紧紧抓住小说，是因为故事是全世界最容易流通的内容，对于一家集合多语种的展会而言，这几乎是能让每个语种的出版商都有参与感的项目，但这几乎也是不得已的选择。文化和发展的障碍会在故事面前尽量消弭，展会能起到的作用也就功德无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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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克福火花”的另一个组成部分是热点（Hot Spots），几乎涵盖了出版行业最关心的全部话题。2009年号称为电子书元年，从那一年起，全世界所有的书展活动都离不开这个话题。在那一年的书展上，2018年传统出版的末日这个说法也由激动得难以自抑的数字出版运营商带回国内。数字出版和传统出版之间的对话，技术提供商和硬件生产商的发布比比皆是，在活动清单上，几乎每个场地都是半个小时一次的小活动，有谈论数字自助出版的，有分析什么类型的内容更容易在APP STORE上获得青睐的，有分析FACEBOOK和TWITTER与阅读筛选的，有的场地人挤得站不下，有的则相对冷清，主讲者都泰然自若，各说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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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出版和传统出版的关系，现在全世界的图书展会仍在讨论。法兰克福书展的主席也表示，这是一次内容的博览会，而内容是最初始的原料，至于如何呈现，如何实现多元价值，是需要共商的事。这是一句带有安慰性质的话，尤其对于焦虑的传统出版商而言。数字出版对于所谓传统出版的冲击，据观察，表现最为热烈和激进的是美国和中国。相较之下，交流过的法国、德国这些欧洲同行倒没那么上心。他们往往表示，第一，他们自己还是更喜欢纸质书，第二，他们相信像他们这样的人不少；第三，该干嘛干嘛，如果变化实在要来，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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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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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编辑是出版的看门人，有各种声音表示怀疑，这个看门人的角色在未来还需要不需要。如果说到图书业的变化衰落，图书编辑的变化清晰可见。各个有传统的出版社年龄在五十岁左右的，几乎都有一拨功底深厚的老编辑，而到四十岁左右，平均功力已经和他们不可同日而语，岁数再小十年的，或者入行没多久的编辑，又更弱一些。其实很简单，现在综合素质起点比较高的人，不会把图书行业作为职业首选。出版节奏加快，财务数据和销售深入影响编辑选择，出版社对图书编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以舒缓的节奏和环境熏陶耳提面命的方式来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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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艺的衰退和对手艺感的失敬不是出版一个行业的问题。甚至早已不是国内的问题。“对于一个真正的编辑而言，把一份文稿从700页删到400页，更改书名，重新调整章节，使原稿产生春雷乍响的开头、峰回路转的结局，不过是一天之内的工作。”做了四十年编辑的西蒙·舒斯特出版集团总编迈克尔·科达如是说。《第二十二条军规》这样的名著，就是具备这种能力的名编戈特利布和尼娜俩人做出来的。他们把原稿卷入打字机增加内容，把原稿剪成小窄条，再用透明胶带重新组合，经过这些加工之后，原稿看起来像锯齿状的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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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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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胶带和小窄条可以被鼠标取代，但是在哪儿下手，怎么下手，是这门手艺的精华。不过就算是今天的西蒙·舒斯特，恐怕也难找到这样的编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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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登旗下的潘赛恩图书公司前出版人安德烈·希夫林在他2000年出版的《出版业》（The Business of Books）一书中认为：出版业在过去十年（1990～2000）中经历的变化比它在上个世纪经历的全部变化都要多。虽然它们大都发生在英语国家，但在未来的数年内，其他国家极有可能走上同样的道路。他说到的变化，也就是出版机构之间频繁发生的并购，之前的出版业中虽然不乏大个头的企业，但更多的是家庭作坊式的小企业，怀抱理想和敬畏，感知到自己的职业和人们的知识与文化相关，有钱赚就很满足，做书不遗余力。但他们发现规则变了。图书被娱乐业深深影响，几乎成为第二娱乐业，严肃的书不再有足以养活他们的市场。大公司的编辑方式也早已发生变化，编辑不再掌握出版的决定权，取而代之的是销售部和财务部，预算和市场监测决定一本书出版与否，而不再是编辑的专业判断。一些原先活跃的中小型出版社被收购之后，不得不跟随母公司的指挥棒狼奔豸突，坚守变得可笑且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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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些淡定的出版社还是存在的。今年的伦敦书展上，我和同事与FIELL出版社的出版人Peter Fiell聊起他们的图书。他强烈推荐的书中，有一套是记录20世纪20年代以来的时尚历史，每10年一册，大量的图片和手绘，记录了当时平常女子衣着上的时尚装扮。“这部书编写起来非常困难，”Peter 说，“图片的处理和资料查证都很复杂，我们打算几年内把这套书出齐。”我不由得问：“这种书会不会读者太少？耗时太久的话，会不会成本太高？”我的这个问题显然比较突兀，他想了想说：“这套书很有趣，我们的合作者和读者都是和我们有共同志趣的人，事实上，我们只为他们做书。读者少……嗯，不过要那么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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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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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除了书，还有很多事物能让我们读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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