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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家是改革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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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改革开放的成就举世瞩目。二三十年间人均收入增加了6倍多，有2亿多人脱了贫，国际贸易从微不足道增长到世界名列前茅，“中国制造”的产品行销全球。中国人追求现代化花了150年时间，但是过去的120年不是抵御外侮，就是忙于内讧，大部分人力物力就是这样被消耗掉的。只有改革开放后，我们确实干成了一些事。当然，我们不必为此而骄傲，因为现在离我们建成一个民主法治的市场经济的先进社会，还有很远的距离。不过为了总结经验，明确今后应该鼓励什么，防止什么，有必要对过去改革开放成功的主要经验加以回顾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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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首先是邓小平拨乱反正，从“文化大革命”的巨大混乱和敌对的派系斗争，无数的冤假错案中整理出头绪，把国家从“阶级斗争为纲”的错误道路上转移到以“经济建设为纲”的正确道路。没有一个安定团结的政治环境，任何真正的进步都是空谈。而这个环境正是一大批正直的共产党员，尤其是其中领导干部的努力为全国人民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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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领导只是提供了一个良好的环境，从事千辛万苦、千头万绪的具体事务的是劳苦大众和企业家，当然也有知识分子。我们建设的成功缺了哪个成分也不行。党的领导，工人农民的劳动，甚至知识分子的努力，没有谁怀疑过他们所起的作用，但是企业家的贡献很少有人提起，还有许多人至今仍然以为企业家是剥削者，他们有原罪。这种观点，我以为有彻底纠正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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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为企业家是剥削者，是非常陈旧的观点。按照现代经济学的分析，并经过计量经济学对事实的客观检验，证明了在一个平等竞争和自由选择的市场上，各个参与者从市场所获得的报酬等于他为社会创造的财富。或者说，国民所得是按照要素对社会的贡献来分配的。这是一个客观规律，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换句话讲，劳动者得到工资，企业家得到利润，出资人得到利息，自然资源的所有者得到租金。这是一般市场经济的分配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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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承认，我国还没有做到真正市场经济的分配规则，但是大部分分配已经逐步转移到新规则上来。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经历了无数试探，闯过了许多难关，例如开放集市贸易，价格改革，双轨制并轨，国企改制，股票市场的建立，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等等，这些直接间接都和分配原则有关。但是在这一切变革中，我认为最难的就是民办企业的出现。其中企业家经历着最危险、最复杂、最受委屈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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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改革开放开始之前，我国已经彻底消灭了一切私营经济成分，不要说企业家，连单干户也没有。当时党的政策是消灭一切资本主义成分在萌芽状态。老太太在家里养几只鸡都被认为是资本主义尾巴，要统统割掉。改革开放开始以后，政策有点松动，勇敢的个体户开始建立集市贸易，跑单帮。但是政策认为长途贩运和跑单帮是投机倒把，属于严格禁止之列。现在看来，远洋买卖都在做，长途贩运有什么错误。可是政府惩罚跑单帮的人何止几千上万。当时如果没有这些勇敢的先锋分子，哪儿来今天民营经济的半边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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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84年，修改《宪法》，这才允许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虽然政策有了点松动，但是政府和百姓对个体户仍然侧目而视，在注册登记、税收等方面多加干扰。那时办一个工商执照至少要半年时间，税务局在征税方面多方为难。这种情况也属正常，因为党和政府教导大家30年，反复灌输资本家如何可恶，资本主义复辟会有千百万颗人头落地。大家对个体户和“资本主义自发势力”的防范也在意料之中。幸亏有一批敢为天下先的先进分子，不畏艰险，在夹缝中求生存，在夹缝中求发展。经过竞争和淘汰，逐渐使最优秀的少数工商户被筛选出来，成为后来的企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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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时组建个人所有的企业仍属严格禁止之列。直到1988年修改《宪法》，才“允许私营经济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存在和发展”，但是仍然“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破坏国家经济计划”。私营经济还处于动辄得咎的处境，地位十分脆弱，境况岌岌可危。到1993年再一次修改《宪法》，国家确立了市场经济为发展方向，私营经济才被承认为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补充，到1999年再一次修改宪法，私营经济总算成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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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过程中，有无数人被错误地惩处，有许许多多不幸的故事。企业家在极其不利的条件下，冲破万难，不怕牺牲，才有今天我国蓬勃发展的经济局面。和工人农民相比，由于传统观念的束缚，他们是最不被理解，因而处境十分困难的一个群体。更不用和政府官员相比了，连“臭老九”的知识分子的处境也比他们强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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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家的经济实力取决于它的生产能力，而生产是在企业里进行的，企业的好坏很大程度上是由企业家的领导决定的。所以企业家的状况决定着国家的实力。我国的经济实力从弱小到强大，主要靠企业家的成长。全世界的企业家没有哪个国家像我们的企业家那样多灾多难，处境艰险。当然，大部分企业家未见得有这么远大的眼光，他们主要是为了自己赚钱，但正如亚当•斯密在1776年的《国富论》中所说的，每个人为自利而努力工作时，他也为社会作出了贡献。可以说企业家是我们改革开放成功的有功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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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情况，企业家犯法是因为政府当局处置不当。例如税务局征税，有许多不合理的规定。企业家多次反映，当局起初不认错，后来各方面反映实在太强烈，不得不承认有毛病，但是至今不改。企业和政府完全不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吃亏的永远是企业。企业家对这种种不合理的做法无法抗衡，只好以恶治恶，用做假账来对付。这样企业家显然是犯法了，但是确实是事出有因，起因还在政府一边。类似的情况不仅发生在企业家那里，也发生在一般人民群众那里。要说犯罪，就不仅仅是企业家的事了，所以光怪企业家是没有多少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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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能说企业家都是好的，搞假冒伪劣、走私贩毒也是有的。正像政府官员也有贪污腐化的成员；普通群众中作奸犯科的同样存在，只是各种人由于身份不同，犯错误的方式不同。企业家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是有功的。澄清这一点关系重大，因为我国的改革开放还没有完成，进一步改革开放还要靠企业家的作用，比如扩大就业，没有企业家的作用就很难实现。认为企业家有原罪，以后叫他们怎么办？缺少了他们的作用，国家是祸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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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罪的说法源于宗教，认为人一生下来就是有罪的。这一点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但是人都会犯错误，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改革中是哪种人犯了错误呢？我认为主要是那些反对改革的人。不同意发展民营经济，反对经济上的自由开放，坚持过时的计划经济主张，用老眼光看待西方的先进文明。当然，这些人也不是故意要使国家停滞倒退，他们也希望国家变好，但是观念落后，不能与时俱进，成了改革开放的阻力。相反，那些勇于冲破阻力，甘愿个人承受政治风险的改革开放先进分子，包括企业家，是改革开放的有功之臣。今后如果我们能够给这些人更多的创造空间，相信我们前进的步伐还能更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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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有“革命造反”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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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不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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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年底，有好几个节日，元旦、春节，大家在庆贺的同时也想起还处于困难中的同胞，各种慈善活动也格外活跃。我国百姓的收入水平快速提高，慈善活动必然会相应快速发展。民间的慈善事业，和政府主导的慈善工作将加速得到发展。为了正确指导这类活动的开展，有必要对慈善活动的性质分析清楚。有人在报上发表意见，认为慈善活动的本质无非是一种交易。我认为这种观点是错误的，对今后开展慈善活动非常有害，需要加以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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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慈善看成交易的理由是贫富差距造成社会的不稳定，现在富人出钱帮助穷人，等于是富人花钱购买了社会稳定，从而保证了自身的安全。所以说，慈善是一种交易。但是仔细分析一下不难发现，这种论调是没有根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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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很简单，出了钱的富人在万一发生社会动乱的时候，他们并不会因为做过善事而能幸免于难。做了善事的人并没有买到一张证书，可以避免别人对他们的侵犯。所以这种交换是根本不存在的。如果这种交换真的存在，恐怕许多富人都会出钱去买这张证书，远远比现在参与慈善活动的人要多。作者的设想是好的，如果我们真的能够设计这样一种交换制度，大规模的社会动乱就可以避免了，而事实上这种交换制度是无法实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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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作者认为慈善活动虽然不是个人和个人之间的交换，是不是可以看成是集体和集体的交换，富人群体向穷人群体用钱购买安全呢？正好像老百姓缴税，购买政府的公共服务？我认为这种看法同样是错误的。交易的特征或者是双方就某个标的物交换所有权，或者用钱交换服务，也可能用钱交换某种权利，比如肖像权，或著作的出版权。如果慈善是像该文作者所认为的那样是一种交换的话，那么请问富人是交换穷人的什么权利？是“造反闹革命”的权利吗？我认为并不存在穷人因为穷而被赋予了“革命造反”的权利。在一个正常的社会里，任何人都没有“革命造反”的权利。所以说，把慈善看成集体之间的交换，同样是讲不通的，因为无法界定富人交换穷人的是哪一样权利。穷人并没有任何法律上可供出卖的权利，这完全是作者想象出来的并不存在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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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是不是富人用钱换取社会声誉的交换呢？一方面富人获取社会声誉的方法很多。他们可以求助于广告，甚至制造新闻炒作，这样的效果恐怕更大一些，不一定要做慈善。另一方面如果做慈善确实能够提供良好的社会声誉，那么正好说明慈善并不是什么交换，而是一种崇高的同情心的表现。富人做慈善事业获得社会声誉，是社会公众给予的无形奖励，与交换无关。同样的道理，我们帮助马路边的乞丐，难道希望有什么回报吗？是拿钱去做交换吗？许多人捐钱给希望工程，救助灾区人民，他们交换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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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的特点是有一个双方同意的价格。做慈善并不存在什么价格。我们能说捐的款越多获得的声誉越大吗？不然。报上经常报道小学生捐几角钱的事，他们获得的赞扬并不比企业捐款几百万少。可见慈善事业重在内心的真诚，它是不可以用捐钱的多少来衡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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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表扬做慈善的人，这是一个正常社会所应有的习惯。过去有些人强调做好事要不留名，留了名就不是真正的好事。这种理论非常有害。为什么我们对待做好事的人如此苛刻呢？正因为做好事的人不够多，所以需要社会的表扬，鼓励大家多做好事。哪怕人们做好事是为了得到表扬，只要是真正的好事又有何妨？我们不否认有些企业做慈善有广告宣传的动机，但只要他们做的事真正帮助了有困难的人，得到表扬是很公平的。而且这对全社会有益，有什么理由反对呢？如果我们真正对贫苦人充满着同情心，我们一定会欢迎一切对穷人有益的活动。至于出钱做慈善出于什么动机，根本不是我们要关心的问题。穷人的生活能否得到改善才是我们关心的事。有些人自己不参加慈善活动，还要对别人的参与吹毛求疵，这种心理很不健康，对社会是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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