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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羡慕北欧国家，生活好，社会安定，但他们自己未必这样想。芬兰的自杀率在全世界106个国家中排行第14，中国排第27。从自杀率来看，芬兰人很不快乐，而且芬兰人酗酒严重，男女平均年龄相差达10岁，和俄罗斯相似。别人认为的，和他们自己感受的，可能很不一样。例如，不丹是一个穷国，又是世界上百姓幸福感最高的国家。但是很少有人会愿意移民到不丹去，做那儿的快乐居民。这证明别人认为他们并不那么幸福。到底我们要的是主观幸福还是客观幸福，如何能将二者统一起来，是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特别是中国，客观上生活有了极大的改善，可是不满足感似乎越来越严重。世界上恐怕没有哪个国家像中国这样，主观幸福感和客观指标之间分歧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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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兰自杀率高据说和气候有关。冬天有半年很少见到太阳，人容易患抑郁症。所以到了夏天大家欢天喜地，全国放假。我们在32摄氏度的高温下想躲到树阴下去，可当地人个个找有太阳的地方去晒。前几年东南亚海啸，泰国普吉岛上有上千瑞典人被淹死，就是去找太阳的。海啸过后瑞典人照去不误。阳光有多重要，只有失去了它才会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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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兰34万平方千米的国土上有18万个湖泊，平均两平方千米就有一个湖。我们在挪威的行车路上也到处有水，不是湖泊就是溪流。整个北欧降雨丰富。到处可见从山上流下来的清泉瀑布，到底下汇成潺潺小溪，然后再汇合成波涛滚滚的河流。我们在挪威小镇Fagernes看到湖边的一块标志牌，上面刻着近300年来的水位变化。叫人吃惊的是近300年来湖泊的水位降低了3米多。镇上大部分建筑都是在水退后新出现的陆地上建造的。这个湖与大海相通。海平面没有这么大的变化，说明湖水平面过去比海平面高出3米以上，这么大的落差必定有很大的流量。现在落差小了，流入大海的水量必定也极大减少了，也就是说降雨在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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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兰民族是很独特的民族，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据说芬兰文是拼音文字中最难学的一种。虽然只有500万人口，但是有自己很发达的出版业。图书馆到处都有，书店也很多。据说是因为冬天长，没处可去，就猫在家里读书。中文是全世界应用人数最多的文字，我们从来不愁因人少而没人读书，我们愁的是人虽多而读书的人少，有钱花在吃喝玩乐上，不愿意买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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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四国中原来挪威最穷，后来发现了石油，成为油、气的大出口国，从此富起来。挪威又是水力发电比例最高的国家，全国用电中90％以上都来自水力。它自己用不完，近年来开始出口。为了让更多的电能够出口，就要削减国内过多的消费。前几年开始上调国内电价，遭到很大的阻力。但是政府按照经济学的道理制定政策，坚持这样做。现在问题逐渐得到解决，国家的总产出增加了，百姓更富了。挪威另一个成就是在油价高的时候把超额利润存起来，备而不用，防止油价波动造成国民经济大起大落。别的石油输出国都做不到，油价波动时经济跟着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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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北欧四国中芬兰最穷。所谓穷是跟其他三国比较。比世界上别的国家，北欧各国还是属于最富的行列。当地的物价奇高，一罐可乐15元（人民币），一碗有5个馄饨的点心70元（人民币）。他们普通劳动力的日工资超过千元（人民币）。对低收入者缴税不多，对高收入者最高边际税率超过50％。以人民币折算的物价高，是因为他们出口的产品都是价格高的东西。比如挪威的石油和天然气，芬兰的手机技术，瑞典的汽车，丹麦的风电和助听器技术。一个几百万人口的国家，有一项顶尖的技术，供全世界使用，就够这几百万人吃一年。相反，中国的物价低是因为我们出口的是低价格的产品，如衣服、玩具、普通电子产品。现在这一情况慢慢在变化。中国一般劳动者的工资在提高，出口产品的附加值越来越高，最后我们也要成为高收入的发达国家。这是全世界所有国家的共同发展道路。如果说人类社会有什么规律的话，走向富裕应该是能够公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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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这四国行车3000多千米，所见风景最美的，最令人难忘的，就是挪威西部的海湾地区。百多年前挪威的首都不是奥斯陆，而是西部城市卑尔根（Bergen），现在还是该国第二大城市。在它附近的弗拉姆（Flam）和沃斯（Voss）有无数海湾峡沟，是大海伸入陆地的部分，或者说是高山伸入大海的部分。我们坐船沿峡沟绕行，见到高山峭壁，耸入云端，下面碧波海水，中间有条条清流自山顶飞泻而下。在Pulpit Rock有一高台，峭壁垂直高度604米，顶端为一平台，游人可爬上去（可惜我们没去），这是世界上最惊险的地理高台。该地区是世界自然遗产，和长江三峡相似，比三峡更美。不过三峡有自己的特点，那儿有汹涌江涛，增加了惊险感。来到挪威而不来这个地区，可说是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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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这儿可比的是新西兰的Milford，但是那儿的山没有这儿的高，也没有如此惊险的悬崖峭壁。但是Milford有更多的高山瀑布。那儿的年降雨量达到6000毫米，是全世界降雨量最丰富的地方。挪威的西部地区由于到处是崇山峻岭，公路上有无数隧道。原先我以为中国的云南、四川、贵州有最密集的隧道群，到了挪威才知道挪威的隧道更密集。我们走过两个长隧道，一个是11千米，另一个是24.5千米。山区的公路很窄，有些地方不能会车。碰到对面有车来，一方必须退到路宽一些的地方，才能让对面来的车通过。这样窄的路，左右都是悬崖峭壁，车还开得飞快，紧张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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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四国，看了数不清的教堂和皇宫。西方的教堂和我国的寺庙类似，到处都有。但是西方的教堂都设在人口众多的地方，而中国的寺庙则设在人烟稀少的地方，特别是有名气的高僧名寺都在远离人烟之处。前者是入世的，后者是出世的。这也是两种文化的差别。在北欧金钱不像其他地区那样横行霸道，公平更多地受到尊重。我们没有看到过十分贫困的现象，更没有看到靠特权分配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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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皇宫里都有大幅画像，大多数画的是帝王将相，都是权力的拥有者。绝大多数掌权者身上都佩有一把利剑，表示他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这和中国历代皇帝的画像不同。没有哪个中国皇帝的像上佩有刀剑。当然，画像上面没有武器并不说明他没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什么人能佩带武器，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古罗马时只有自由民可以带武器，奴隶没有带武器的权利。一直到现在，有的国家百姓可以带武器，有的国家就不允许。到底普通百姓能不能佩带武器，至今仍争论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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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四国都禁烟。旅馆里有明确的告示，如果被发现在房间里吸烟，将被罚款5000元。我们去新西兰时导游告诉我们，的确有客人不听警告，在房间里吸烟，离店后被闻到房间里的烟味，追踪罚款了事，否则不让出境。在北欧吸烟的人很多，特别是妇女吸烟。但不能在公共场所吸烟，只能在露天下吸烟。所以一切公共场所的门口，饭店、旅馆、码头等，地上都有一堆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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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国家鼓励居民骑脚踏车，到处可见人们骑脚踏车来往。在荷兰（不是北欧国家）我们看到巨大的脚踏车停车场。别的国家多层汽车停车场很普遍，在阿姆斯特丹我们看到多层的脚踏车停车场，密密麻麻停放了上万辆脚踏车，蔚为壮观。在北欧国家，脚踏车也非常普遍。城市道路都有脚踏车专用道，安全可靠，所以老人、儿童骑车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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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四国中丹麦处于南端，与其他三国相隔波罗的海海峡，靠桥梁和轮渡交通。我们的小车在瑞典开上轮渡，穿过海峡，20分钟后到达对岸的丹麦。沿海布置有许多风力发电机。人说风力发电机破坏了景观，但我感觉这种景观并不难看。从轮渡上岸就是丹麦过去的皇宫，就是莎士比亚名剧《哈姆雷特》的故事发生的地方，所以参观的人数众多。一个地方之所以出名，往往是因为有不朽的人或事。这就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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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买票进了皇宫参观。这些皇宫和故宫不同，最多的是画像和壁毯，记录重大的争战场面和皇室的活动，以及皇室成员的肖像，但很少有珍贵的玉器、珊瑚、黄金或象牙雕刻。说起绘画，中国的山水画中人物都极其渺小，在伟大的自然山水森林里人物显得微不足道；而西方的人物画里往往用远处的山水作点缀。一个突出自然，一个突出人物，区别非常明显。另外北欧的皇宫因气候寒冷，都有密封的门窗和良好的取暖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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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瑞典我们参观了一个沉船博物馆。该船沉没于1623年，333年后被打捞上来，95％以上的部件都完好如初。这实际上是一条新的战舰，首航仅仅1000米就沉没了。原因是国王瞎指挥，在原定的一层炮列之上又加了一层，导致重心不稳而沉没。当时船上有50多名水手和乘员，仅10余人获救。从陈列的遗物可看到当时人们的生活，他们吃什么，穿什么，长官和士兵的区别如何，大船用什么建造，它的工艺过程怎样，使我们对17世纪的社会和百姓生活有很生动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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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人民生活非常艰苦，花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造这样一条船，为的是打仗。打仗绝非普通百姓所愿，是政治家的野心导致。自从人们学会了航海，技术越来越进步之后，航海技术就逐步用于战争。北欧四国加上俄罗斯，在16世纪以来的三四百年里，战争时断时续，没有完全停止过。丹麦和瑞典打了几百年，后来实在打不动了，暂时停战，各方都宣称自己打赢了。活下来的人还有机会这样自夸，死去的人永远没有了。一块块冷冰的烈士纪念碑代替了那些活生生的人。他们再也没想到，三四百年后的今天，这四国连个国界都没有了。我们的车几次穿过国界，根本连个守卫的士兵都没看到，只有为我们办退税的一间小商店（还不是政府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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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四国打够了，觉悟了，不打了，成了和平国家。可是当今世界大多数国家还没有打够，还在诉诸武力，靠武力解决问题。北欧的和平也是冷战结束后才来到的。现在虽然冷战已经过去，但是靠战争解决问题还是一般规律。世界上100多个国家，离战争的距离大不一样。北欧和新西兰等可说是离战争最远的国家（世界和平排行榜中新西兰排第一），美国、以色列、巴勒斯坦、朝鲜、伊朗等是离战争最近的国家。但是世界在加速发展，我相信不出50年人类将永远告别战争。我的余生将为此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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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隐性权力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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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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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 华夏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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