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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清艳情小说中，常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情节，一些男子，或为了追求房中享乐，或为了修炼房中术，因而服用某种春药，结果，这些春药在让他享受性交乐趣的同时，也成了催命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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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代凌濛初的《二刻拍案惊奇》中，就描写了甄监生因服食春药而丧命的过程。（见凌濛初：《二刻拍案惊奇》，卷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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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清艳情小说所述的因服食春药而死的人中，最为人们所熟知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汉成帝，一个是西门庆。在此，我们来看一下明代小说《昭阳趣史》中关于汉成帝之死的描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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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起来，与飞燕同到合德宫中说些闲话。到午后，三人同饮。合德道：“姐姐昨夜欢娱，使妾孤衾独睡，陛下曾念及妾否？”成帝道：“这才一夜，就怨着我哩！”合德道：“妾岂敢怨，只是不能为情耳。”成帝道：“闲话休提，且开怀尽醉。”三人你敬我劝，把成帝灌得沉醉。合德只要图自己快乐，私将丹药化了七粒与成帝吃了。谁想这丹是火里养成百日，又把水去浸他，就是冷水也沸起来；换了新水又浸，直待水不热了才可服。你道这丹全是个火精，如何吃得七粒？只见成帝吃了下去，便昏昏不能自持。飞燕见他昏昏睡去，只道有些怪他，故意睡了，就别合德回去。合德扶成帝睡在九龙帐中，成帝只是笑嘻嘻不止，合德有些慌了，到得半夜，昏昏更甚。成帝晓得自己不好，要起作仆卧。合德急将茶汤来救，只见成帝精出如泉，到黎明，余精涌出，沾污被内，不可解救。须臾，成帝驾崩。（《昭阳趣史》，卷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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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历史上，明代是春药较为泛滥的时代，这不仅可从明代的艳情小说中得到反映，也为不少史书、笔记所证实。如明代沈德符在《万历野获编》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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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朝士风之敝，浸淫于正统而糜烂于成化。当王振势张，太师英国公长辅辈尚膝行白事，而不免身膏草野。至宪宗朝，万安居外，万妃居内，士习遂大坏。万以媚药进御，御史倪进贤又以药进。至都御史李实、给事中张善，俱献房中秘方，得从废籍复官。以谏诤风纪之臣，争谈秽媟，一时风尚可知矣。（沈德符：《万历野获编·卷二十一·佞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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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代流行的各种春药中，最有名的当数“红铅”，系用少女初次来潮的月经提制而成，不过，亦有用第二、三次或第四、五次来潮的月经提制而成的。如明代张时彻的《摄生众妙方》中有“红铅接命神方”，其中说：“用无病室女，月潮首行者为最，次二、次三者为中，次四、五为下。”关于红铅的功效，《摄生众妙方》中说：“此药一年进二、三次，或三、五年又进二、三次，立见气力焕发，精神异常。草木之药千百服，不如此药一二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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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红铅的功效被说得神乎其神，明代服用红铅的人极多，甚至连皇帝也加入了服用红铅的行列。据明代沈德符的《万历野获编》载，明世宗朱厚熜服用红铅，颇有效果，因此，挑选大批童女入宫，以供炼药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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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中叶，上饵丹药有验，至壬子冬，命京师内外选女八岁至十四岁者三百人入宫。乙卯九月，又选十岁以下者一百六十人，盖从陶仲文言，供炼药用也。其法名先天丹铅，云久进之可以长生。（沈德符：《万历野获编·补遗卷一·宫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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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服用红铅虽能收一时之效，最终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如据《万历野获编》称，明穆宗朱载垕服用红铅后，“阳物昼夜不仆，遂不能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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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间，诸佞幸进方最多，其秘者不可知，相传至今者，若邵、陶则用红铅，取童女初行月事，炼之如辰砂以进。若顾、盛则用秋石，取童男小遗，去头尾，炼之如鲜盐以进。此二法盛行，士人亦多用之。然在世宗中年始饵此及他热剂，以发阳气，名曰长生，不过供秘戏耳。至穆宗以壮龄御宇，亦为内官所盅，循用此等药物，致损圣体，阳物昼夜不仆，遂不能视朝。（同上，《万历野获编·卷二十一·进药》）因此，明代医学家李时珍对红铅明确持否定的态度，他在《本草纲目》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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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入月，恶液腥秽，故君子远之，为其不洁，能损阳生病也。……今有方士邪术，鼓弄愚人，以法取童女初行经水服食，谓之先天红铅，巧立名色，多方配合，谓《参同契》之金华，《悟真篇》之首经，皆此物也。愚人信之，吞咽秽滓，以为秘方，往往发出丹疹，殊可叹恶！按萧了真金丹诗云：一等旁门性好淫，强阳复去采他阴；口含天癸称为药，似恁洳沮枉用心。（李时珍：《本草纲目·人部·妇人月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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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性学报告（增补版） [:1703170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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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药对女性健康的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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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类春药中，虽然有的春药也照顾到女性的性享受，但大部分春药还是为男性制作的，因此，它们更多地只考虑男性的性享受，有的甚至不惜因此损害女性的健康。在明清艳情小说中，常常有这样的情节：男性服用春药后，与女子性交，结果使女子阴精大泄，昏迷不醒。这种情况，对男性似乎是极好的性刺激，对女性则无疑会造成身体的损伤。如在《洞玄子》中，载有一种名为秃鸡散的春药，据说此药用久以后，会使女子阴部出疹，无法坐卧。据《洞玄子》称，有一位蜀郡太守，当他七十岁时，开始服食一种春药，此后居然接连生下三个男孩。但是，服食此药时间一长，却发现他妻子阴部出疹，坐卧都觉疼痛异常。该太守心中不忍，便把此药扔到庭院中，表示以后不再服用。结果，此药被院中的雄鸡啄食。但见雄鸡很快就开始追逐雌鸡，并扒在雌鸡背上，一面与之交配，一面不断地啄雌鸡头上的毛。一连好几天，雄鸡都没有从雌鸡背上下来，雌鸡头上的毛则早已被啄光了。因此，此药就被命名为秃鸡散或秃鸡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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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男子五劳七伤、阴痿不起、为事不能。蜀郡太守臣敬大年七十，服药得生三男。长服之，夫人患多玉门中疹，不能坐卧，即药弃庭中，雄鸡食之，即起上雌鸡其背，连日不下，啄其冠，冠秃，世呼为秃鸡散。亦名秃鸡丸。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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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苁蓉三分 五味子三分 菟丝子三分 远志三分 蛇床子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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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五物，捣筛为散，每日空服酒下方寸匕，日再三。无敌不可服。六十日可御卌妇。又，以白蜜和丸，如梧子，服五丸，日再，以知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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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春药对女子可能造成的伤害，我们还可以通过明清小说中的相关描述来进行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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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代小说《绣榻野史》中，说到有一个方士授给大里两包春药，其中一包是放入阴道内的，方士明确告诫大里说：“此药只得施于娼妇，人家女人不可用，此药能损寿，多用则成弱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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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晓得大里曾遇着过一个方上人，会采战的，赠他丸药二包。一包上写着字道：“此药擦在玉茎上，能使长大坚硬，通宵不跌倒头，若不用解药，便十日也不泄。”一包又写着：“这药入于妇人阴户内，能令阴紧干燥，两片涨热，里边只作酸痒，快乐不可胜言，阴精连泄不止。若进多遭不用乐，阴户肿疼，几日不消。若男子要泄，含冷水一口；妇人阴户上，把甘草水一洗，便平复如旧。”又写道：“此药只得施于娼妇，人家女人不可用，此药能损寿，多用则成弱症也。”大里看完笑道：“今晚也愿不得我，定用于他见一番手段了。”先取一粒抹在自家头上，又取一粒结在汗巾头上，袖带了扬州有名回子做的象牙角先生，怎么得个好天色夜呢。（吕天成：《绣榻野史》，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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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代小说《无声戏》中，也说到有一种春药，名叫“群姬夺命丹”，如果在同一个女子身上连用两次，“随你铁打的妇人，不死也要生一场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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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术士有三种奇方，都可以立刻见效。第一种叫做坎离既济丹，一夜止敌一女，药力耐得二更；第二种叫做重阴丧气丹，一夜可敌二女，药力耐得三更；第三种叫做群姬夺命丹，一夜可敌数女，药力竟可以通宵达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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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公子当夜就传了第一种，回去与乃正一试，果然欢美异常。次日又传第二种，回去与阿妾一试，更觉得矫健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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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士初到之时，从午后坐到点灯，一杯茶汤也不见。到了第二三日，那茶酒饮食，渐渐的丰盛起来，就晓得是药方的效验了。及至某公子要传末后一种，术士就有作难之色。某公子只说他要索重谢，取出几个元宝送他。术士道：“不是在下有所需索，只因那种房术，不但微损于己，亦且大害于人，须是遇着极淫之妇，屡战不降，万不得已，用此为退兵之计则可，平常的女子，动也是动不得的。就是遇了劲敌，也只好偶尔一试；若一连用上两遭，随你铁打的妇人，不死也要生一场大病。在下前日在南京偶然连用两番，断送了一个名妓。如今怕损阴德，所以不敢传授别人。”（李渔：《无声戏》，第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