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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关跨过去，议事规则推广的项目就成了当务之急。上次肯德基分手的时候已经把该由天鹏提供的内容都写清楚了，接下来的分工是我提供资料，高天执笔完成项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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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就再做努力推动项目申请进程。补齐了资料，发给高天，然后就是问一遍再问一遍，6月中旬我进入四川之后，就更有了催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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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项目通过的消息是在7月，云标发来短信：“项目批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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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批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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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操作的民主：罗伯特议事规则下乡全纪录 第二部分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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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日，是我们去兴农合作社调研的第一天，跟天鹏、云标约好了阜阳火车站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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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了赶上这次的培训，先从四川灾区的项目点回山东，再从山东上车，一早6点多钟到，天鹏和为他担任培训助理的白亚丽（梁漱溟乡村建设中心主任，关注大学生支农和乡村建设问题，是个“年轻的老乡建”）从北京出发，9点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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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南塘，我带了全套摄像器材，这次我的任务就是“拍摄”，要把在农村推广议事规则的过程记录下来，做成一个片子，供乡建中心向更多的农村合作社推广。我在出站口拍到了天鹏神采奕奕走出来的样子，但没有拍他走到南塘村的第一步——好后悔。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他长这么大从没在农村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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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操作的民主：罗伯特议事规则下乡全纪录 我亲爱的村庄给了天鹏一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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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三年没来南塘了，见到的骨干多是老熟人，但合作社给我的感觉大不一样。当年我来的时候云标是村文书，借职务之便，合作社在村委活动，整个院子里只有合作社的乡亲们热热闹闹又唱又跳，其他的房间都静悄悄的，连人影子都没有。听说后来就不在村委活动了，有一阵子租了民房，在云标的一个哥哥家修好后一直闲置的二层楼（村子里在外打工的人有许多这样的房子，一家人都在外打工，修好的房子空着），但时间长了也不妥，周围的邻居有意见。最后解决方案是自己盖房，这是合作社正式注册后的头一件大事，自己已经有了一点儿积累，其余全靠大伙儿集资，台湾建筑师谢英俊出了方案派了助手在这里指导施工，由合作社乡亲们自己动手建起了这栋三百多平方米的三层办公楼。一层是大会议室、图书室和小卖部，二层有一个中厅、两间办公室和一个小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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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人的房间都在三楼，我、小白和两个大学生志愿者住大房间，天鹏住小房间。从三楼上原有的陈设不难看出，原来只有一张床，摆在三楼的大房间里，是景福（云标的助理，是一个国际机构“行动援助”实践者计划的实习生。）的宿舍，现在变成了女生宿舍，我有床睡，小白和两个女孩子搭地铺。景福换到了旁边的小房间，为了迎接天鹏到来专门又买了一张床，凉席和蚊帐也都是全新的，景福呢，就睡在天鹏床边的地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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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合作社有自己的办公楼，是我看到的头一个。合作社的乡亲们把这里称为大楼，能够听得出这里的自豪感。我们到的时候，主体完工不久，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完善。第二天中午，我们吃过了饭午睡，几位合作社理事满头大汗地在楼下装吊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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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一层大会议室，看到墙上贴着的剪纸和标语，还能看出依稀的“节日气氛”。云标指着这些东西介绍建成后温铁军老师和省里、市里的领导来合作社的情景，能够想象，那是合作社的一个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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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鹏到了农村一开始很兴奋，到处摆了pose照相。但当他进厕所实地考察回来，脸上的表情就从十点十分变成了八点二十。我装看不见，没说什么——这才仅仅是个开头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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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塘的那五天，是我2008年夏天最幸福的日子。我有一张单独的、真正的床，而且还有蚊帐！要知道，我可是从地震灾区回来的人，已经在潮湿的帐篷里睡了那么久行军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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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堂，却是天鹏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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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呀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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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姐……”第二天一早，我一边唱着歌，一边拎着自己的东西要去洗漱，走到天鹏门口，被他的声音扯住——从来没听过他用这样的声调说话，带着巨长的拖音，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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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踅进他的房间：“你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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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鹏盘腿坐在他的床上，从蚊帐里伸出手来，给我看他手掌上的那些血点子。他像祥林嫂一样，控诉这些已经被他判了死刑的东西如何整得他一夜无眠，控诉厕所里的苍蝇、蚊子还有蛆，控诉惨无人道的老天爷这么热，控诉不仅没有空调而且没有风扇……这一夜折腾，天鹏明显地憔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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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鹏的控诉同时进行的，是白亚丽在隔壁房间里接着我的尾音高唱：“人民军队爱人民呀，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完，呀呼哎嗨依咳哟嗨……”白亚丽是个支农狂人，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就曾经休学去支农，毕业之后一直在做与农村相关的事情，当年千里迢迢跑来南塘忽悠维权协会成立文艺队的“罪魁祸首”里就有她。我是6月中旬才进四川灾区的，她在地震第三天就到了四川，紧急救援那会儿就在彭州那个著名的紫坪铺水库附近的小鱼洞村。估计她跟我有差不多相同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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