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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片声音异口同声：“少数服从多数，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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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鹏询问：“有没有认为没通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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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种声音传出来：“九个人只有四个同意，还有五个人没同意，没超过半数。不能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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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没等天鹏开口，两种不同意见自行交火了：“我认为通过了。有四个同意，还有三个反对的，加起来是七个，那两个弃权的就不算了。”这回说话的是刚才说到“选举”的那位社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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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鹏追上一句：“你认为，弃权就不算数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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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头。另外的人也在说：“七个的过半是四个，到了。”更多声音传出来：“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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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继续争论一会儿，甚至有人站起身来：“九个人发给你九张票，我这两张不算了，弃权了，他就不能再算票数。也就是说，你弃了权，算你人数，不算你票数，票数就按七个，四个就算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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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现场气氛蛮热烈，争论了好一会儿，几乎所有人都卷进来了。这是天鹏愿意看到的场面，笑眯眯地在一旁享受，等大家的争论告一段落，他再出来做总结发言：“弃权是啥意思呢？就是你别算我。无论你算通过的还是算反对的，都别把我算进去。如果把弃权算进去，那就成了把弃权票当成反对票，这是不是我的本意呢？显然不是。所以，四比七就是过半，这个事情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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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鹏说完这句话，用手去点电脑，准备结束这一节，换下一页PPT。这时候，云标从圈子外面站起来，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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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鹏的PPT上，列了几种不同的弃权票情况，他要天鹏讲一讲最极端的那一种：“那个非常重要。”天鹏有点儿迟疑：“那个有点儿极端。”云标的语气很坚定：“那个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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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鹏点点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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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云标提醒我，还有一种情况必须讲一下。还是这种情况，一共九个人来开会……呃，有这么一件事，比如说咱们秸秆的项目吧，只有一个人赞成，大家听好了，投票时只有一个人投赞成票，可是，没有人反对，其他八个人都弃权了，请问：这事通过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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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有人说：“通过了。弃权的不在内，赞成大于反对，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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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响起了一片“嗡嗡”声，几个声音跳出来：“他不是弃权，他肯定是不赞成。”说完了，还有人回头问身边的人：“对不对啊？如果能赞成他就不弃权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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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声音回应在：“对，如果他赞成他就不弃权了。”包括刚才站起说弃权不算数的陈大爷都在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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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爷，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弃权的他实际上是反对，那他为啥又弃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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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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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他事实上是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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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弃权是假，反对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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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直接站了起来：“他说白了就是中间派。八个弃权应该有八个不在数的，他为啥弃权？弃权就是不反对，我认为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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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显然不这么看：“就他一个人同意。如果这事就他一个人同意，那八个人不同意的话，这事也出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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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天鹏边听边乐，云标也在乐，一边乐，一边从圈子外面走进来：“我补充一点。刚才的讨论非常热烈，还要继续。弃权、赞成和反对，这三个态度要讨论明白。希望大家不要局限于咱们选举，当然讲到咱们村里选举的情况，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但是呢，咱们这个开会表决，更主要的是我们平常合作社开会要干什么事儿。为啥刚才天鹏都过了，我还要拿出来讨论呢？就是因为这个例子非常极端。比如说咱们合作社九个人来开会讨论这个问题，只有一个人赞成，八个人都弃权了，这个算不算通过？这个情况确实非常极端，但是我觉得最极端的事儿往往最能说明问题。到底，咱们九个人开会，一个人赞成，八个人弃权，没有人反对，这事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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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静下来了，很专注地在听云标讲：“这个大家要认真地想一想。这里头包含着咱们农村的很多事儿。咱们农村经常提的一个词叫‘老好人’是吧，我没有态度，我也不反对，我也不支持，我谁也不得罪。咱不讲选举了，选举那个是有好多压力的。咱们合作社平常是没有压力的。所以咱们一定弄清楚一点，这个弃权到底算数不算数？咱们农村，父老乡亲生活在一起，是熟人社会，我其实很不赞成你的说法和做法，但是我不能得罪你，我要做老好人，我觉得得罪你不好，那我就不发言，我反对你不好，我弃权，这样我就不得罪你。这个事，咱们可以专门拿出时间来，让天鹏好好跟大家谈一谈。对了，时间不早了，大家休息一会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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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早就到了休息的点儿，但此时大家的兴奋点都集中在会场上，根本没人回应云标是不是休息的话。王大姐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刚才是两个弃权，现在是八个，情况不一样。”云标笑了：“刚才她说弃权不在数，现在弃权的人多了，她又说应该在数。”王大姐接道：“刚才九个人中只有一个弃权的，现在八个弃权，剩下他一个人，还能管点啥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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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鹏就接过来继续说：“这位大姐的意思是说，弃权的少就不算数，弃权的多就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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