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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阶段为1919—1945年。这一时期国家消亡的主要原因是“二战”后苏联吞并东欧国家。在这27年当中，该系统中国家的数目由30个减少到25个，国家的死亡率为每世纪约有19个国家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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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阶段为1945—1995年。这一时期国家消亡的主要原因包括德国的重新统一、苏联的崩溃、前南斯拉夫联盟和捷克斯洛伐克的解体。然而，除德国统一外，这一时期国家的消亡实际上导致了许多新国家的诞生。而且，这四个国家的消亡，没有一个是因为征服和扩张而引起的。因此，该系统中国家的数目实际上由25个增加到了35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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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国家消亡与国际系统的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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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个不同的国际子系统在不同的时空中演化，但它们经历了相似的演化过程。[14]在这两个系统里，国家数目都极大地减少，国家的平均规模则明显扩大。[15]这背后的核心原因是两个系统中的国家都按照进攻性现实主义的逻辑行事（即通过征服和扩张获得安全）。因此，两个系统都最终走到了同样的结局：征服变得愈加困难（尽管有时会成功），这主要表现为国家消亡率均稳定下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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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历史证据也支持这一结论。米尔斯海默指出（Mearsheimer 2001，41），在威斯特伐利亚之后，试图在欧洲大陆建立帝国的尝试没有一次是成功的。拿破仑和希特勒都非常接近成功，但是强大的反抗同盟最终战胜了他们。在现代大国时代，通过征服来获取地区霸权的尝试只有一次最终取得了成功，那就是美国的大陆扩张。[16]而显然，美国的成功主要归因为其独一无二的地理位置：美国对北美大陆的征服不会招致一个反抗联盟的抵抗（Elman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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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的证据表明，如果进攻性现实主义国家按照进攻性现实主义系统的规则行事，他们也将令进攻性现实主义的逻辑逐渐变得不可行。进攻性现实主义世界是一个自我毁灭的系统：正是因为国家按照进攻性现实主义世界的逻辑行事，世界才会发生转化。进攻性现实主义系统的内在机制将最终导致该系统的灭亡。[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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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值得指出的是，这一自我转化过程也不依赖另外三个普遍被非现实主义者所强调的使世界变得更加和平的机制（即民主和平、相互依赖，以及国际组织和制度）。对这三个非现实主义机制的现实主义批判，见Waltz（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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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ederman和他的合作者基于行为体模拟（agent-based modeling，ABM），给出了类似的模拟结果（如，Cederman and Gleditsch 2004；Cederman and Girardin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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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尽管Elias发现了同样的结果，但他并不关注这一结果对国际政治的转换的意义，而是更关注这一结果的国内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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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显然，征服变得更困难并不等于征服不可能取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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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笔者之所以选择这两个系统是因为其历史记录的相对完整。关于这两个系统的差异，更早的比较见Hui（2005）和Kang（2005）。Hui的发现与笔者的不同，部分原因是她考察的是一个较短的历史时期，而且重点在“大国”。本文所揭示的驱动力也适用于世界的其他地方（即非洲，南北美洲，南亚次大陆）：如果他们的演化没有被欧洲殖民主义截断，这些地方将会经历与本文所考察的两个系统一样的演化之路。一项在世界范围内很长的历史时期（公元前900年—1600年）里考察均势理论的比较研究间接地支持了笔者的观点（Wohlforth，et al.，2007）。该研究表明，在大多数古代国际子系统中，帝国和霸权不仅可能，而且通常很稳固，这就说明征服是相对容易的。该研究还表明，国家间事实上的均势（de facto balance-of-power）可能一直到公元1600年之后才真正稳定下来。这一结果跟笔者的防御性现实主义世界可能是在最近（17—18世纪之后）才首先在欧洲系统中存在的论点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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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最近有几项关于国际系统里国家消亡的研究，都是基于定量方法的（比如Adams 2003；Fazal 2004；Zacher 2001）。这些研究和我的工作相关（特别是Fazal和Zacher的工作，因为他们明确地试图将国际系统的演化和国家消亡率的变化联系起来）。他们的研究和我这里的讨论有两个重要的区别。首先，他们只考察一个相对短的历史时期。其次，他们对国家消亡率变化的解释要么主要依赖观念的改变（Zacher 2001），要么主要依赖物质因素（Adams 2003；Fazal 2004），而不是这两种因素一起。Fazal（2004，339~341）简要地讨论了物质维度和观念维度，但没有把它们整合起来。我的社会演化范式与此明显不同，明确地试图将物质力量和观念力量有机地整合在一起。我的做法因此解释了观念力量是如何来临的，而一个纯粹的观念解释仍旧需要解释那些观念是如何来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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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国家消亡其实开始得更早。我之所以选择公元前1046—前1044年作为分析的起点是因为商周间的战争有明确的历史记录，而且其具体年代也已经被最近的考古学研究所确认（Shaughnessy 1985—1987；Jiang and Niu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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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商周战争之后的春秋时期（公元前770—前476年），有180多个不同的部落出现在史料记载中。因此，笔者认为司马迁关于周朝开始时有800多个部落存在的记载是可信的。如果把那些对商朝忠诚的部落也计算在内的话，这一时期国家消亡的数量和速度均只会更高（从而更加支持笔者的理论）。另一部古代史书《吕氏春秋》估计商朝的部落（国家）数量为3000个，而周朝初期的部落（国家）数量为1800个。一个更早期的讨论，见Cioffi-Revilla and Lai（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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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从这一时期开始，系统中的国家数目均从谭其骧主编的《简明中国历史地图集》（中国地图出版社，1991年版）中计算得来。为节省篇幅，笔者没有列出具体的国家（或军阀）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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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七个被消灭的国家包括于1644年被起义所推翻的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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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笔者将撒丁（岛）和西西里（岛）包括在内，因为它们最终被纳入现代意大利。在欧洲大陆，笔者将在系统中一直保持不变的欧洲小国（如摩纳哥）排除在外。笔者计算系统中国家数量的来源主要有三个：Barraclough（1978），The Times of World History（简称TTWH）；Braubach et al.（1978），Gebhardt Handbuch der Deutschen（Gebhardt Handbook of German History，简称GHGH；以及Euratlas（www.euratlas.com）。笔者也用其他资料来支持这一估计，详见表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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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相比之下，在中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神圣罗马帝国是欧洲唯一的合乎世俗的行为体。在这段时间，神圣罗马帝国被简洁地称为“帝国”，它的统治者被简洁地称为“皇帝”，这些都表明帝国（在欧洲）的普遍地位。在英诺森三世（Innocent III，1198—1216在位）治下，教皇的权力达到了巅峰，而大多数封建领主都在法理上和事实上受教皇的支配：封建领主们只拥有对其臣民的物理权益，但是他们的法律权益依赖于教皇的权威。因此，那时的欧洲不能被视作真正意义上的无政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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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因此，Jack S. Levy（1983）认为欧洲的近现代大国时代始于1495年。如果我们将视野推到公元900年到1495年的历史时期，我们将发现在西部的弗兰克帝国（the western Frankish Empire），类似的动力学同样存在。较早的非常社会演化的讨论，见Elias［（1939）1994，part III，esp. pp. 263~264，269~271，277~289］，另见Tilly 1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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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因此，不同系统的演化有空间上和时间上的差别：时机对于社会演化的运行是不可或缺的。可以这样认为，如果非洲和美洲（北美和南美）没有被西欧大国殖民的话（即他们的“自然”演化进程没有被打乱的话），这两个系统也将经历大致相似的演化过程。另见第二章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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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笔者并不认为两个系统的演化是线性的（即国家的数目稳定下降，国家的平均规模稳定扩大）。实际上，两个系统都经历了反复时期（国家的数目在某一时期有显著增加）。在欧洲系统中，国家数目的最近一次增加，实际上支持了国际系统已经从进攻性现实主义世界演化为防御性现实主义世界的观点（见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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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米尔斯海默（2001）列出了五个试图取得地区霸权的国家：日本帝国、拿破仑法国、威廉德国、纳粹德国和美国。其他征服欧洲大陆的失败尝试包括菲利普二世的西班牙以及路易十四的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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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这是一个超大尺度上的负面反馈：它从人类的早期历史一直延续到我们最近的历史。关于负面反馈，见Jervis（1997）。关于“无政府状态的逻辑将导致其自我毁灭”的一个没有足够发展的提法，见Wendt 2003，4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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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详细的计算可以向作者索取。表3.1和表3.2的数据亦可用来得到其他结果（例如，不同时期国家消亡的百分比），但是这些结果并不妨碍国家消亡率逐渐降低这一中心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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