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3294276
1703294277
1703294278
1703294279
1703294280
图10.2 稳定民主政体的经济与文化条件
1703294281
1703294282
资料来源：Ronald Inglehart,“The Renaissance of Political Culture,”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Vol.82, No.4（Dec., 1988）, pp.1203-1230, figure 6。
1703294283
1703294284
上述研究仅是英格尔哈特早期的一篇代表性论文。此后，他又发表了大量跟政治文化有关的论文与著作。比如，在1990年出版的《发达工业社会的文化转型》一书中，英格尔哈特以西方20多个发达国家的价值观调查为基础，探讨了经济社会变迁如何影响文化转型，以及文化转型又带来了怎样的政治与社会影响。他的核心观点是，随着西方发达工业国家1973—1988年间（更早可以追溯至20世纪50年代）的经济社会发展，大众的价值观念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开始从“物质主义”价值观转向“后物质主义”价值观。英格尔哈特的研究团队用12项价值观问题来进行社会调查，并以此来衡量受访者的价值观取向。这12个维度分别是：代表物质主义的6个维度——抵制物价上涨、经济增长、稳态经济（前面三者代表经济安全），以及维持秩序、打击犯罪、强大的国防力量（前面三者代表人身安全）；代表后物质主义的6个维度——在政府中有更多话语权、在工作和社区中有更多话语权、人性化社会（前面三者代表归属与自尊），以及自由言论、想法更重要、美丽城市/自然（前面三者代表审美与知识），参见图10.3。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从物质主义价值观向后物质主义价值观的巨大变迁？英格尔哈特认为，这是由于二战之后西方发达国家获得了相对持久的和平和前所未有的经济繁荣，这样大众不再把已经实现的经济安全作为首要选项，而开始转向后物质主义的需要和诉求。[10]
1703294285
1703294286
1703294287
1703294288
1703294289
图10.3 物质主义与后物质主义价值观
1703294290
1703294291
资料来源：罗纳德·英格尔哈特：《发达工业社会的文化转型》，张秀琴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3年版，第149页，图4-3。
1703294292
1703294293
英格尔哈特1997年出版的《现代化与后现代化：43个国家的文化、经济与政治变迁》一书，是对《发达工业社会的文化转型》这一研究的延续。他把研究范围扩大至43个国家样本。他明确认为，物质主义价值观是把经济和物质安全放在第一位，而后物质主义价值观是将自我表现和生活质量作为优先目标。两者的分野很大程度上与大众对安全的感知有关，一个普遍感知不安全的社会和一个普遍感知安全的社会，会呈现巨大的差异。这种感知的差异也会产生显著的政治、经济与社会后果，参见表10.1。
1703294294
1703294295
表10.1 安全与不安全：两种相对的价值体系
1703294296
1703294297
1703294298
1703294299
1703294300
资料来源：罗纳德·英格尔哈特：《现代化与后现代化》，严挺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3年版，第43页，表1-1。
1703294301
1703294302
在此基础上，基于世界价值观调查数据，英格尔哈特确定两个维度来衡量世界各国的文化差异。一个维度是传统权威（traditional authority）对世俗—理性权威（secular-rational authority）的维度；另一个维度是生存价值观（survival values）对幸福价值观（well-being values）的维度。然后，他进一步绘制了基于这两个维度的价值观结构图，参见图10.4。按照1990—1993年世界价值观调查的数据，他绘制了43个主要国家在上述图形中的分布谱系。从这些国家的分布来看，属于不同宗教传统的国家似乎具有某种集群的特征，这证明了宗教作为社会传统的重要性。
1703294303
1703294304
1703294305
1703294306
1703294307
图10.4 不同类型国家所强调的不同价值观
1703294308
1703294309
资料来源：罗纳德·英格尔哈特：《发达工业社会的文化转型》，张秀琴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3年版，第90页，图3-2。
1703294310
1703294311
总的来说，英格尔哈特这样表述他在《现代化与后现代化》这项研究中的发现：
1703294312
1703294313
经济发展、文化转型和政治转型以一种有着内在联系的、大体可预测的模式共同出现，社会经济转变的某些轨迹远远比其他轨迹更明显。
1703294314
1703294315
但是转变是非线性的。在发达工业国家里，主流发展方向是从现代化转变到后现代化。这条新的轨迹使得对作为工业国家标志的功能理性的强调出现衰退，而对自我表现和生活质量的强调在增加。随着后现代主义价值观日渐扩散化，从妇女权利平等到民主政治制度的各种社会转变，以及国家社会主义政权的衰落，都变得日益可能。随着后现代化进程的推进，一种新的世界观正在逐步替代工业革命以来一直支配工业化国家的信仰框架。它反映了某个问题上的态度转变，即人们到底渴望从生活中得到什么这一问题。它正在转变那些支配政治、工作、宗教、家庭和性行为的基本规范。[11]
1703294316
1703294317
在与克里斯蒂娜·维尔泽合著的《现代化、文化变迁与民主：人类发展时序》（Modernization, Cultural Change and Democracy: The Human Development Sequence）一书中，英格尔哈特认为，关于现代化理论中经济发展导致政治民主的单一线性假说是有问题的，但是长期当中，经济发展驱动了文化转型，而后者使得个人自主、性别平等和民主政治更加成为可能。他们认为，现代化过程中的价值观念变迁可以分为两个阶段：一是从传统权威向世俗—理性权威的转变，二是从生存价值观向自我表现价值观的转变。他们这项研究采用的数据是覆盖80个国家、全球85%人口的四次世界价值观调查，并借助多元回归模型进行了量化分析，论证了上述结论。[12]
1703294318
1703294319
上面已经提到，英格尔哈特的一项重要工作是参与了“世界价值观调查”。在“世界价值观调查”机构的网站，可以下载每一个调查年份的调查问卷。[13]最近的2010—2012年度调查问卷由200多个问题组成，除了少数问题涉及个人背景信息外，多数调查都是关于一个人的价值观和态度，下面试举几例来简要说明。在调查问卷中，第4—9个问题问的是被调查者对于诸种重要价值的排序，第10—11个问题问的是被调查者生活快乐程度与健康感知程度，第12—22个问题问的是被调查者认为培养孩子哪些品质最为重要，参见表10.2。
1703294320
1703294321
表10.2 世界价值观调查问卷示例（2010—2012）
1703294322
1703294323
1703294324
17032943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