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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40 咳!我们知道了!我们醒觉了!天下者我们的天下。国家者我们的国家。社会者我们的社会。我们不说,谁说?我们不干,谁干?刻不容缓的民众大联合,我们应该积极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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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42 毫无疑问,这个时期仍然主张“劝善”、相信人性向善的毛泽东,还只是一个温和的社会改良派,而远不是后来那个雷霆万钧的革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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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44 然而,正像当时那个世界的转变是迅疾的那样,毛泽东的成长也是很迅速的,他从一个温和的社会改良派,转变为一个革命家,前后大概只用了不过几个月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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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46 《湘江评论》刚出了4期,便被湖南军阀张敬尧查封了,湖南省学生联合会也被勒令解散,而这一切都是在荷枪实弹的士兵的打砸中完成的。这是毛泽东人生中所遭受的第一次严重打击,当冰冷的枪口指向他和他的同伴的时候,毛泽东的“劝善”梦想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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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48 张敬尧没有工夫听毛泽东讲那些大道理,他也根本不想与毛泽东平等,更不要说与他称兄道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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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50 张敬尧比无政府主义者们强的地方在于,他清醒地知道:财产的差别必将导致权力的差别。因此,这种差别不能用所谓“劳动和互助”的方式得到解决,而只能以权力斗争、政治斗争的方式得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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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52 简而言之,张敬尧这个军阀也许比青年毛泽东更懂得马克思主义的基本道理——“消除经济差别”与进行“阶级斗争”并不是一回事,学生怎么能与官老爷“平等”呢?上等人与下等人怎么能是兄弟呢?如果要辩论,那就让枪杆子去辩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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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54 这就是张敬尧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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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56 如果说有谁把毛泽东由一个温和的改良派推向了革命派,那么这第一个人便是湖南军阀张敬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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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58 人生的打击接踵而至,这一年的10月5日,毛泽东的母亲文素勤病逝了,毛泽东怀着悲痛欲绝的心情奔回韶山,在母亲灵前长跪不起,日夜守灵,并流泪写下了《祭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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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60 母亲出殡那天,毛泽东写下了两副泣母联,其中一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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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62 疾革尚呼儿,无限关怀,万端遗恨皆须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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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64 长生新学佛,不能住世,一掬慈容何处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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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66 送走了母亲,毛泽东也告别了过去的人生,他从此不再一味地相信“劝善”,不再迷信普天之下皆兄弟。11月26日,毛泽东怀着悲怆回到长沙,立即着手重建湖南省学生联合会,并发誓将张敬尧驱逐出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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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68 12月6日,毛泽东发动湖南各校总罢课,湖南省学生联合会代表长沙1.3万名学生向全国发出“张敬尧一日不去湘,学生一日不回校”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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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70 同日,毛泽东率湖南驱张请愿团,离开长沙奔赴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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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72 从此,那个温和寡言、写得一手典雅古文的书生与母亲一起离去了,“长生新学佛,不能住世,一掬慈容何处寻”——而那个学佛的孩子没有丢下笔,但这支笔却从此变成了无坚不摧的猛烈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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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74 既然纯洁的精神不能“住世”,那么,这个污浊的旧世界也就不值得留恋和“改良”。现实逼迫毛泽东最终选择了《民众的大联合》中所提出的第一种方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从此立志要以革命的方式去求平等,而这正是马克思30岁时在《共产党宣言》中许下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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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76 1949年,在中国革命胜利的时候,毛泽东再次回顾了他自己性格的关键性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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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78 宋朝的哲学家朱熹,写了许多书,说了许多话,大家都忘记了,但有一句话还没有忘记:“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就是这样做的……如此而已,岂有他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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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80 在北京,毛泽东再次见到了他的恩师,但此时的杨昌济却已重病不起,起初只是被诊断为胃病,而随后德国医院的大夫却发现杨昌济的身体免疫系统出了大问题,且腹腔器官均已衰竭,他已不久于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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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82 在病榻上,杨昌济给后来的北洋政府教育总长章士钊写了一封堪称“遗书”的信,向他推荐毛泽东和蔡和森。信中说:“吾郑重语君,二子海内人才,前程远大,君不言救国则已,救国必先重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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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84 杨昌济临终前郑重写下的这封“托孤信”,寄望的竟是他的两个学生,而对于自己的一双儿女却未及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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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86 1920年1月17日,杨昌济在北京病逝,在痛失慈母之后,毛泽东又失去了精神上的父亲,他从此只能在没有人生导师的世界上孤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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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383188 一周之后,毛泽东的父亲毛贻昌也去世了。这一次,毛泽东既没有赶回湖南,似乎也没有表现得痛不欲生。那一年,毛泽东27岁,父母和师长几乎是在一瞬间离他而去,巨大的痛苦使他艰于呼吸视听,这个27岁的青年无从咀嚼这种痛苦,因为人生的遭际和家庭的重担,如塌方一样落在了他的肩上。他知道,痛苦无济于事,虽然他现在的处境是一贫如洗、四面楚歌,可是他必须挑起自己肩上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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