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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和衫杰共同创办“链接交换”时，我问过君叡是否要加入我们。他当时觉得有风险，并且担心父母会因为他辍学而抓狂。所以我们决定保持联系，他也不时充当我们的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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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次，君叡更加能接受这个想法。我想是因为他知道红杉为我们提供了300万美元的资金，而追逐博士学位也不是他的目标。于是，君叡于1997年全职加入我们并担任了财务副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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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17个月，我们都睡得很少。我们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发展，更是尽可能快地雇用新人。我们已经把有朋友关系的人都雇用光了。所以我们开始雇用任何“活着的，没坐过6个月以上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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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租用办公的那层楼已经不够用了，于是我们又扩张到其他楼层。我们甚至在纽约和芝加哥都设立了销售办事处。走在办公区时，发现很多陌生的面孔会让人感觉很奇妙，好像每周都有新人来，而我不仅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工作，就连他们的脸我也认不出。每当我在办公大楼里走上走下，都不能肯定我遇到的人到底是“链接交换”的员工呢，还是在这座大楼的其他公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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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觉得这不见得是件坏事，因为我们分辨不出员工的根本原因在于公司的高速发展，而我们全天候处于兴奋状态。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这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其实是个很大的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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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地说，我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我们本应该更加注重公司的文化。在第一年，我们雇用了一些朋友和一些喜欢把事情变得有趣和令人兴奋的人。不经意间，我们创造了一个大家都喜爱的公司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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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公司人数超过了25人后，我们在雇用员工时犯了一个错误，让别有目的的人加入了公司。好处是我们雇用的人都十分聪明、有激情；坏处是他们动力的源泉是为了赚大钱和为自己的事业铺路。他们只想在“链接交换”公司辛苦工作几年后跳槽到另一家公司。或者，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赚笔大钱然后退休。我们公司不断发展，也不断地招人，最后在1998年时我们员工超过了1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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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把闹钟按了6次之后才起床，当我正想按第7次时，突然想到些事情。上次我按了这么多次闹钟的时候，是我不想去甲骨文上班的日子，而现在这事又发生了。不同的是这次我是不想去“链接交换”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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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我来说真是个奇怪的念头。我是“链接交换”的创始人之一，可我竟然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工作了。过去并不是这样的啊！就在一年半前我还对员工发表了 《1997不会再现》 的演讲。事情怎么变得这么快？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怎么把一个“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团队环境变成了现在这个追求权力、地位和充满流言蜚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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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回想过去这一年，我竟找不出我们是从何时起开始走下坡路的，我又是从何时起对这一切失去了兴趣的。我也不能说出，是公司里的哪一个人一手造成了公司文化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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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就好像是被1000个小伤慢慢凌迟，又好像是中国式水刑，只会缓慢置人于死地。每一次错误的雇用都是可以忍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一点一滴，一天一天积累起来就变成了一个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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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确定自己能做些什么。我不再去想它，因为我们有更加急迫的事情需要处理：经济形势不好（和我并不太理解的俄罗斯货币问题与长期资本的崩溃有关），公司如果突然之间失去收入，就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支持它继续运转。我们已经开始准备用上市的方法来募集更多的资金，但是俄罗斯货币的烂摊子使我们的这一计划在短期内无法实行。我们需要筹措到下一轮资金以防经济变得更加萧条，否则，我们在年底前就会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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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的两年里，我们和雅虎、网景和微软都建立了很好的合作关系。这些公司对我们正在从事的工作都很有兴趣，愿意和我们探讨战略联盟的机会（我从未真正明白战略联盟的含义以及它和普通伙伴关系的差异，但人们都觉得这样说显得比较明智，所以我们经常使用这个短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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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惊奇的是，这三个公司都有兴趣参与下一轮投资。更加令人吃惊的是，网景和微软都表示对直接收购我们公司更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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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声称，自己的价格底线是2.5亿美元，我不知道这个数字是怎么想出来的，但是我觉得这个价格很好，而且网景和微软都想继续谈下去，我认为这是个很好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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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开始竞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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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软提出了2.65亿美元的高价，但有个附加条件。他们希望衫杰、阿里和我至少要在公司多待12个月。如果我留下并待满一年，就可以带着4000万美元离开。如果我中途离职，就必须放弃那笔收入的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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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对“链接交换”已经失去了兴趣，但我思量，自己可以继续待上一年，因为我的确想拥有这笔收入，而只需做非常少量的工作就能确保不被解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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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公司无所事事，这样的例子在硅谷收购案中十分常见。事实上，还有个专门的词来形容这样的创业者，那就是“宁静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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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微软展开磋商几周后，我们签订了协议。和微软的其他收购案相比，收购“链接交换”的速度快得史无前例，虽然在幕后有些内部的勾心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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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提及太多细节（保护那些有愧的人），这件事给我在为人处世上上了生动的一课。一旦涉及大量金钱，人的本性就会一一显露出来。我见识到某些贪婪的人，他们在公司被收购前不久刚刚加入，却试图为自己的利益就个人合同进行私下谈判，完全置公司其他员工的利益于不顾。为了谋取一己之利，有些人上演了很多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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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个人决定远离这些闹剧。在我脑子里，只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卖掉公司是正确的决定。因为我知道我再也不想和这些人共事下去。我只是不得不在这里再坚持12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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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1月某日，衫杰和我在离“链接交换”不远的一家餐馆吃午饭。两个星期前，媒体已经报道了这个收购案，但是这场交易还没有完成。我们吃完饭时，君叡打电话告诉我，这项交易已经正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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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衫杰，告诉他这个消息，我说“交易完成了”。我们俩都没有感到兴奋。我知道，外面的人一定会猜想我们会高兴地上蹿下跳，但相反地，我们却有一种冷漠与解脱的感觉。对“链接交换”的激情在很久以前就消失了，我们现在只要麻木地待在那儿，坚持完12个月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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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们还是回公司去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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