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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大程度上来说，这是件好事，代表人们的生活水平更高了。但是久而久之，东西会变得破旧，人也会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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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赛德斯·冈德森住在明尼苏达州郊区伊代纳。1987年，冈德森给她母亲搬家，从母亲住了大半辈子的威斯康星州搬到双子城。她母亲老冈德森夫人在人生的最后7年里搬了4次家，这是其中一次。多次搬家的压力给冈德森女士留下了深刻印象。她于1990年成立了和顺搬家公司，这是美国公认的第一家专注于老年人及其物品搬运服务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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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业务案例很普遍。家人们通常分散在各地，而且越来越忙。所以子女通常都没空，只能让其他人来打包东西，帮父母搬到老年公寓去。这项任务比较棘手。住在三居室的老年人东西太多了，根本不可能全带到新家去。为了便于老年人生活，新家一般都要小一些。这种情况催生了一种新职业：老年人搬家经理——帮助老年人搬家，从装箱到开箱，包揽各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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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顺搬家公司效益很好，声名远播。2018年，该公司为双子城的居民提供了1200多次搬家服务，平均每次收费1500～3500美元（不包括货车运输费用）。梅赛德斯·冈德森的儿子在加利福尼亚州经营分公司，他还是美国老年人搬迁经理协会（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enior Move Managers）的合伙创始人之一，该协会目前在美国40个州拥有600多位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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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一行业的快速发展，越来越多的新职业应运而生。“整理师”是其中最有趣的一种职业。除了要帮忙打包东西，整理师还要和房主一起决定带什么东西去新家，更重要的是，要决定舍弃哪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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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弗里曼就是这一行业的杰出人士之一，她既是和顺搬家公司的市场专员，也是一位职业整理师。我在169号公路上另一家驯鹿咖啡厅里偶然碰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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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囤积强迫症是一种谱系障碍[3]，”她告诉我，“问题在于，我们要如何应对这种心理障碍。我们都在为此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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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弗里曼留着一头金色短发，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散发出无限魅力。她告诉我她以前是一名演员，过几天她还要主持一场90分钟的整理研讨会，对此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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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到客户家，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和他们谈一谈，”她解释说，“我想要成为他们的朋友，而不是敌人。因为客户有时候对我有些敌意，觉得我会随意丢弃他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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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只有刚开始的时候会这样。这无法避免，毕竟这份工作就是要说服别人学会舍弃，并且保证他们所爱的东西不会被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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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弃的过程确实令人伤感。人们结婚置办瓷器时，想的是永久保留下来。劝说客户舍弃这些东西会让他们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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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拥有的东西失去时，一种更深层次的伤感会随之而来。你失去的不仅仅是情感。你失去的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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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人们喜好的不断变化，舍弃变得更加艰难。生于20世纪中叶的美国人非常喜爱精美的瓷器和古董，年轻一代却对此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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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年轻人早就不要这些东西了，但是老人们希望他们需要，”吉尔·弗里曼说，“他们会说‘我的孩子们需要这些东西’，但其实孩子们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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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不符合他们的身份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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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理他人的东西时，吉尔·弗里曼的妙计就是劝说客户，告诉他们这些东西不会白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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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舍不得工具，女人舍不得特百惠。所以我们会告诉他们特百惠是可以回收利用的，其他人也会继续使用这些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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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老年人搬家经理要做的便是快速决定剩下的东西该怎么办。吉尔·弗里曼和其他整理师都是按小时收费的。他们首先考虑的一定是工作效率而不是这些物品的可持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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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东西的过程很痛苦。塔米·威尔科特斯是和顺搬家公司的一位搬家经理。我和她在明尼阿波利斯南部和顺搬家公司的另一位整理师家中喝咖啡时，她回忆起整理一位摄影师物品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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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诉我：“他的一生全浓缩在照片里。我看到许多探险狩猎的照片，还有动物的照片，这些照片讲述了他的整个人生。我告诉他的家人，他们应该留下这些照片，但他们硬是不要。垃圾车把这些照片拖走后，我的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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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米·威尔科特斯不知道这些照片去了哪里，而且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这家人付给我每小时52美元，目的就一个，让我帮忙清理掉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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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巢清理公司的二手店位于169号公路上，就在卡尔弗餐厅后面的米色办公区。店铺前面的金属筐里装着一些耙子和园艺工具，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办公区。但是一打开大门，五彩缤纷的装饰品便会与平淡无奇的米色墙壁形成鲜明对比。店里面堆放着中世纪的白色皮革沙发、边柜、装着复古照片的金属筐、农具、放着玻璃器皿和盘子的架子，以及复古杂志。由成百上千册书籍组合成的桌子上立着几台收银机，还有一件突兀的东西——一个耙子吊在天花板上。这些都是过去一个月左右，空巢清理公司从清理的房屋中带回来的东西；他们向原主人保证，这些东西都能实现重复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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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废品厂老板的儿子，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来说，这里就是最棒的游乐场。我的奶奶也是废品厂老板的女儿，如果她还在世的话，我一定会带她来这里转转，也许转上一个多小时，我们都舍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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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周三这个特别的日子，我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创始人莎伦·费齐曼已经同意坐下来接受我的采访，但是如果我们选择在店里做这个采访的话，她会分心。于是她找了个借口离开，建议我们去街对面的珀金斯餐厅。她身高只有5英尺，大大的眼睛四处张望着，而且步伐平稳，径直朝前走得很快，我几乎是追着她穿过了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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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珀金斯餐厅，莎伦·费齐曼领我入座，还点了些早点。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她说：“嗯……你想了解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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