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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亲人过世后，家人会去寺庙找僧人为逝者祈福，”滨田里奈说，“然后僧人就会去逝者家里清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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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商业模式很有吸引力，因此一些清理公司选择直接和寺庙合作，一次性满足逝者的精神需求和物质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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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尽管日本人重新接纳了传统的价值观念，当代的价值观念仍然难以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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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日本是有‘反对浪费’的精神，”滨田里奈承认道，“但日本的生活水平很高。”她手指弯曲在我们俩之间的桌子上敲了敲，“这张桌子不错，但是如果它脏了，日本人就不会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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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谁会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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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中国家的人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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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贞子在一条宁静的街道下了车，这条街的一侧是高档住宅公寓，另一侧是一座种满了樱花的公园，春风吹拂，落花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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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她进入一栋公寓楼的大厅，爬了四段楼梯后，进入了一间两居室的公寓，里面的拆卸整理工作已经完成大半。Tail Project的两名员工正在抬衣柜，准备运下楼去。还有一名员工跪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扯出几年前固定在地板上的电线。左边是厨房，几个箱子里装满了厨房用具、玻璃器皿，另外两个箱子装满了威士忌和清酒酒瓶，还有一堆新箱子叠在一起用绳子捆着。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鲍勃·马利抽大麻的海报，还有一张滚石乐队世界巡演的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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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中央，一个女人坐在凳子上，跷着二郎腿。她55岁左右，身穿一条紧身牛仔裤、一件黑色短外套，头发刚刚过肩，有着黑眼圈。她是位寡妇，知道我要写书，还特意提醒我不要透露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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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贞子去地铁站接我之前，就在用报纸包装这位寡妇的玻璃器皿，现在她可以继续工作了。“我把能在回收市场再出售的东西打包好，”她解释说，“其他工作人员负责打包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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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近了些，看她正小心翼翼地包装着两个污浊的玻璃啤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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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你能卖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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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日本很难卖出去。日本人更喜欢只用了一年的旧物，包括电子产品也是这样。所以如果有海外市场需要，我们就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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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那位寡妇的厨房里忙活着，就像在一个即将落地而且机身宽大的喷气式飞机里收集金属托盘，丢掉那些必须扔掉的东西，这样她才能整理下一件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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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我们的目标市场是菲律宾，但是最近非洲买的二手商品更多一些，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会出口。有时候我们会把一些东西放在办公室门口，有人想要就可以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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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这些东西能给那些真正用得上的人。”那位寡妇说。她从杂物堆里拿出一辆手指大小的玩具自行车，放在手里把玩着。我突然意识到，人们渴望看到自己的物品重获新生，与其说是出于对这个星球的关怀或者反对浪费，不如说是另一种虚荣心作祟。她的话仿佛是在表明，她不要的东西仍然值得别人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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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工作人员搬来一箱黑胶唱片，这位寡妇顺势跪在地板上，在箱子里翻找着。我看见箱子里面有艾尔顿·约翰的两张唱片《不要朝我开枪，我是唯一的钢琴家》和《最好的奶油》。在日本，老黑胶唱片的收藏家激情洋溢，努力搜寻他们想要的唱片。二手啤酒杯可能不值钱，但这些唱片则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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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贞子的目光扫过这些唱片，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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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笑了笑说：“我丈夫以前经常制作录音带，带到酒吧让人播放。我还记得他制作录音带的时候邻居都大喊：‘声音小点儿！’以前我们经常在这儿搞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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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贞子用胶带封上了一个装满玻璃器皿的箱子，低着头问：“我可以拿走这些唱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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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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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报酬不错。尽管一直在强调二手物品的再出售和再利用，但韩贞子的大部分收入还是来自客户支付的清理费用，一天的清理费为2200～3200美元（如需要几天才能完成的清理工作，则费用累计）。她还得支付员工薪水和废物处理费，有时支出甚至高达1000美元，所以利润也在缩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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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韩贞子的日子过得并不艰难。Tail Project和日本许多清理公司一样，业务繁忙。她平均每月要接10～12份清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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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可以接更多，”她真诚地说道，“但是我想把每一份清理工作都做到最好。”昨天，她在北部180英里处的福岛清理了一所房子，清理工作完成之后，她立马又赶去20英里外的横滨，见另一位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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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开始从事这一行的时候，生意可没这么好做。”她打开一个满是废品的抽屉，把几盒没开封的订书钉丢进了再出售的纸箱里，把钢笔都扔进了旁边的垃圾袋。她在地上捡起一个圆筒状的东西，那是日本人常用来签名的私人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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