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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全都与世长辞了，我是唯一落单的生者，而我刚好被别人归成创意人员，自然而然有如一个创造力的象征。有许多年轻一辈的创意人员相当不以为然，但事实上，也由不得他们，就整个世界而言，当今敝人就是担当那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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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站在公司的立场，有位依然健在的象征性人物，而且是世上最后的一个，多少还是有所助益的。它使我们有别于其他的广告代理商，威廉·菲利普（奥美公司董事长）深深地感受如此，他认为我对奥美公司仍具有相当大的价值，公司还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他确实身体力行，而我也心甘情愿地被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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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我会不同意威廉的看法。威廉是公司的负责人，非常积极进取，时而有问题出现时，有时候在相当紧要的关头，我的意见却和他相左。我一直困惑究竟我的职责是一有异议就该提出还是绝口不谈。事实上，偶尔我会认真地和他争论，而他原本可以说：“闭嘴！这家公司现在是我在经营——不是你。请你三缄其口，如果我真要这么做，你只有倾力相助、支持我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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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采取那种立场，他确实很想知道我对问题真正的看法。偶尔在一些不常发生的情况下——不算太多，但总有两三回——我强烈地反对他的主张，也毫不保留地说出口，但他居然没有露出一丝愤懑的表情。为此，我由衷地感激他，也致以无限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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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公司还有另外的好处。我现在已经与世无争、一无所求，除了提出忠告或对一个问题表达强烈的意见外，一切的成果并不会为我带来任何相关的利益。有时候，在公司运作上很难找到这种完全没有利益瓜葛的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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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如果你相信轮回之说，你来生想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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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我也许会变成一只科隆群岛（Galápagos）的乌龟重返人间，因为它们都活得很长。你知道科隆群岛有只叫作乔治的乌龟，从18世纪一直活到今天，在同类中它是唯一幸存于世的。当它寿终正寝时，也就是这类动物宣告绝种的一天。我可能会以它的化身回到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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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谁晓得，它们也许过着非常无聊的生活——虽然活得很长，却乏善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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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来世成为一名钢琴演奏家，那会很有意思。我也不在意来世当教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相信没有人会提出异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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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可曾想过公司会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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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想过，多年来每天都在担心公司会垮。我内心无时无刻不充满恐惧——甚至当公司处于全盛时期，也仍然诚惶诚恐，十足的杞人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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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担心我们会遭客户解雇、公司最优秀的人才会离我们而去。十分幸运的却是公司进展得非常顺利。我本来可以很高兴地欢呼喝彩，对所有成果感到心满意足的。然而实际上，我却时时被焦虑所困。我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如果这就是成功的滋味，老天可千万要使我免于失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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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经常提心吊胆，直到最近几年，我才顿然想通这一切不可能突然泡汤。我们已经俨然成为一个机构，在未来只会做得更好或更坏，可是绝对不会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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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直到那一刻，我才放松心情。但为时已晚，我已经很难乐在其中、享受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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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早期，你虽然内心充满恐惧，但还是辞退了许多客户。为什么？有什么特定的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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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主要有两件事使我那么做。以前，我必须直接与客户打交道，当时我们只有18个客户，我和他们每一个都有密切来往。基于个人的憎恶，我推掉了许多业务。我压根儿就不愿意和那些王八蛋做生意。我为什么要同这些人做生意？我们一辈子只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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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就是当客户打击士气、使我们的人斗志全消时，我会辞退客户。有一回我去见一家客户的最高负责人，我还蛮欣赏对方的。我告诉他我们不打算做他们的生意了，他追问原因。我说：“因为贵公司的执行副总裁简直是个混蛋，待人处事非常恶劣。他不仅穷凶恶极地虐待你的下属，而且也如法炮制欺负我的人。至于他如何对待你的员工，那是你们公司的事，但是，我可不容许他再继续打击我们奥美人的士气，这种事我绝不接受，所以，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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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我也拒绝品质不良的产品，比如劳斯莱斯汽车。我就是为了这个原因而辞退了这家客户的。他们度过一段非常艰苦的时光，约有两年之久。有一天，我写了一封信给他们——信的开头我用了“废物”（Lemons）作标题（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偷用了大众汽车的广告词），然后我坦白告诉他们：“贵公司最近运到美国的600辆汽车，完全一无是处。我不愿意再站在推荐的立场鼓励别人购买它们。我决定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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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是如何发现这些车子无法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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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因为我对这些车子了如指掌，很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当时，汽车正开始有自动变速箱的装置，而劳斯莱斯本身的自动变速箱不管用，所以他们只好从克莱斯勒汽车公司（Chlysler）买来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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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又为美国市场及热带区的顾客装了冷气设备，并用船运来了6辆装有冷气设备的车子。美国分公司的经理到港口领走了这些新的有冷气装置的劳斯莱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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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绕着中央公园的四周试开第一辆，还没绕到一半路程，窗户就已经起雾，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到外面。类似这样的毛病不胜枚举、经常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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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就写了那封任谁看了都会为之气结的信，当时连我自己都觉得那封信真的很过火。现在回想起来，这种举动实在犯了不可原谅的大忌，鲁莽之至。不过你可知道，他们倒是很有风度、一点都没动怒。那时候，劳斯莱斯的负责人是位工程师，写了封回信给我说：“我一点都不怪你，我认为你说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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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许多年里，当他们一碰到难题时，就会跑来征询我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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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经常对年轻人提出有关价值观、如何迈向成功之路等的忠告。至于那些面临退休的广告界老将，你有什么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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