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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杰明·罗斯基是首个任职于对美国境内的特许银行实施监管的高级部门的人，当时是被他的朋友及长期政治同盟安德鲁·科莫委任的。英国渣打银行经手了来自伊朗的超过2.5亿美元交易，而这样的交易当时是属于美国及欧盟的所禁止的制裁范围内的。在2012年，他仅在这个职位上工作了一年，就因纽约州金融服务局与渣打银行所达成的价值3.4亿美元的和解协议而登上了新闻头条。在这个过程中，纽约州金融服务局的反应比寻求对该行为做出类似惩罚的司法部更快。28对那些曾经认为银行监管相关事项非常松散的人来说，他就是新来的警官，也是在一个充满混乱状况的产业里的无畏的领导者及改革者。对银行来说，他迅速地成了头号公敌。那时候本杰明·罗斯基才刚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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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3年中期，本杰明·罗斯基在办公室里可能还在准备另一件针对大型银行的轰动案件时，他属下的一名经济学家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并讨论了一些不寻常的问题。根据外面一些律师所提供的情报，他们的一些客户的公司正在交易一种奇怪的新型虚拟货币“比特币”。罗斯基的第一反应是“比特币是什么东西”？29这个经济学家继续解释了那些公司有一些使用这种“数字美元”去购买、销售、交易和支付商品和服务的顾客，而那些保持谨慎的律师想知道这样的活动是否构成了金钱转账的定义，如果是的话应该怎么处理。在纽约，金钱转账通常是在州的级别进行监管的；这样，作为纽约州的监管者，纽约州金融服务局有责任监管任何进行金钱转账的实体。不过这该如何监管？本杰明·罗斯基都没有听说过这项技术，而他当时也产生了一丝疑虑，料想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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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本杰明·罗斯基面对着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颠覆性的技术并不能归纳到任何现存的监管框架里，而这是数字时代的一个特点。在他的观念中，比特币根本就无法归纳进来。比特币的影响范围是全球性的；而联邦和州政府部门只能在其范围能及的进行监管。还有，这项技术是点对点的及去中心化的。监管者的工作是实施对大型中介机构的监控。它们的中心化的账本存储了大量的数据，这对立案工作是很有用的。而在数字时代，政府官员很少能够得到与公众利益相关决定的决策所需的全部信息。在通常情况下，它们缺乏有效对新技术进行监管的资源，对创新也是孤陋寡闻。本杰明·罗斯基逐渐接受了数字化时代的政府及监管者们在过去20年间所面临的一些挑战。加密货币是数字化技术如何与包括政府在内的传统决策制定者争夺治理权的另一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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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本杰明·罗斯基还是要履行职责的。在查阅了现有的法规后，他发现这些法律有着严重的不足。这个部门刚开始希望用美国内战时代写下的规则对这项技术进行监管。那些金钱转账相关的法律不可能考虑到任何形式的数字化技术（如互联网），更不用说加密货币或网络安全了。“随着我了解得越深入，我对这项技术的潜力产生了越来越强烈的兴趣，我也想象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项技术可以建造的各种应用程序和平台”，他说道。如果他“可以做好正确的监管，确保趋利避害并减少监管因素所带来的过多负担，我们就有机会帮助一个可能会给我们的系统带来重大改进的技术成长”。30本杰明·罗斯基总结道，“或许我们需要一种新型的监管框架以处理这种截然不同的事情的监管工作”？31他的提议BitLicense就是对产业进行监管的首个重要尝试。这是一个充满争议性的法规，它展示出了良好用意的监管可以带来不可预见的后果。当BitLicense生效后，大批的公司（如Bitfinex、GoCoin和Kraken）离开了纽约。它们认为这个许可证的高成本是它们离开的主要原因。那些还留下来的企业更多是那类资金雄厚的及更成熟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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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及顾客保护状况的改善有着显著的益处。像Gemini这样得到许可的交易所获得了更多的认可度，或许是因为它们的机构客户知道它现在已经像银行那样受到监管了。不过，随着竞争者数量的减少，BitLicense会否扼杀创新及抑制增长？杰里·布里托认为BitLicense将旧有的解决方案应用到新问题上的做法并不能达到目的。他引用了BitLicense的一条规则，内容是替客户托管资金的机构需要申请一个许可证。“像比特币和其他数字货币这样的东西，引入了多重签名的技术，由此也首先带来了分权控制的概念。这样，如果我们每一个人持有某个多重签名地址的‘2/3方案’的其中一个钥匙，谁是在托管客户的资金？”32在这个案例中，在法律中曾经很明确的托管概念现在就变得模糊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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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接下来的5~10年将会是我们的金融系统最有动态、最有趣的时间段之一”，本杰明·罗斯基说道。33他从纽约州金融服务局辞职，在这个动态的环境的中心地带继续研究各种复杂的问题。“如果我可以将时间花在我相信将会有着巨大变革、动态及有趣的时代，我将会很享受我的职业生涯……你有一个由这个技术构成的世界，这通常是缺乏监管的，也与或许是世界上最受监管的金融产业互相产生碰撞。没有人知道这场碰撞的后果是什么，”他说道。“接下来的5~10年应该就有结果了，而我希望在这场碰撞的中心点。”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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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可能会改变世界的参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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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加拿大参议院的一件惊人的举动——它的银行业、交易和商业委员会在2015年发布了一份题为《数字货币：你不能翻转这个币》35的积极、深刻的报告。这份报告包含了来自区块链生态系统的多个参与者的反馈意见，并详细地指出了政府为什么应该拥抱区块链技术。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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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互联网”，来自亚伯达州的卡尔加里市的加拿大参议员道格·布莱克说道，“这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电视机、电话机。我们想让加拿大内外都知道，我们支持创新和企业家精神”。37就如本杰明·罗斯基一样，道格·布莱克是一名资深的律师。他从该国的石油产业中塑造了其职业生涯，并作为加拿大最具盛名的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为石油和燃气生产商服务。不过与本杰明·罗斯基不同的是，他不愿意过快地推出监管政策。“政府应该不要拦路！”道格·布莱克告诉我们。38作为加拿大参议院中的一员，他和他的同事并没有扮演正式的立法角色，不过可以通过向政府做出引导或建议的方式对重大的事项产生影响。加拿大参议院内的平均年龄是66岁，它不太可能倾向于拥抱这项前沿技术。但是，它们确实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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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布莱克回想了他在这个过程中的想法，“我们应该如何创建一个鼓励创新而不是扼杀创新的环境？……对政府来说从一开始就考虑到这个角度并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根据布莱克所说，政府“倾向于考虑保持控制及将风险最小化。”39在意识到任何新技术对顾客和商业可能带来的风险时，道格·布莱克解释道，“做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法币系统中也有风险。我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管理风险，不过让我们也创建一个可以鼓励创新的环境吧。”40道格·布莱克认为这份报告表示出他们已经命中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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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报告做出了一系列的建议，不过其中两条特别引人注目。首先，是政府应该开始将区块链技术用于与加拿大人的互动中。道格·布莱克说道，“区块链是一个更具有机密性的数据保护载体”；因此，“政府应当开始寻求利用这项技术的方法，这会带来一个很有力的信息。”41这是一个很有利的声明：如果想成为某个领域的创新中心和先锋，你就应该将你的钱花在与你生计相关的问题上，并开始对自己进行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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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建议或许更令人惊讶：政府应当执行轻度监管的政策。一些关注区块链技术的人提出了这项论点，而他们在自己所在的法律专业中也是备受尊重的。美国叶史瓦大学卡多佐法学院的亚伦·赖特提倡一种“安全港”法律，以让创新家们在进行创新的同时减少政府的监管，直至该技术走向成熟为止。42华盛顿和李大学法学院说道，“我们需要像技术那样的法律，有着谦逊、实验及迭代的特性。”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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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中心化经济中的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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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或许是世界上第二个最古老的职业，不过央行是一个相对现代的概念。世界上最强大的央行——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在2013年举行了成立100周年的庆祝活动。44在相对较短的历史里，央行已经经历了多次的转型，最近的一次是从金本位到法定货币的浮动比率的体制。数字货币给央行在一个经济体中所扮演的角色带来了挑战，因此我们能够预料到央行的行长们会反对区块链技术。不过，在过去的一些年间，这些行长展示出了进行创新的意愿。在所有的支票都是以手工的形式进行结算和清算的时候，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通过对自动清算所系统的支持成了资金清算电子化的先锋。就如任何其他地方的央行一样，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也乐意进行实验。它拥抱了不合常规的及未经测试的政策，其中最毁誉参半的莫过于2008年金融危机时推出的量化宽松政策，那时候它使用了新铸造的货币去购买像政府债券这样的金融资产，其规模是史前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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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奇怪，央行的行长们一直在超前思考区块链技术对它们各自的经济体的重要性。这是有两方面的原因的。首先，这项技术代表着一个能够改善金融服务产业的强大的新工具，很可能对大量的金融机构带来颠覆并增强央行在全球经济中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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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区块链为央行带来了存在主义上的问题。它们应当如何在一个含有一种或多种它们无法控制的加密货币的全球市场中有效地行使其角色？毕竟，货币政策是央行的行长们管理经济的工具箱中的一个重要杠杆工具，特别是在发生危机的时候。如果货币不是由政府发行，而是作为一个分布式网络的一部分在全球范围内存在，那会发生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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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各地的央行行长正在探索这些问题。加拿大央行副总裁、央行老兵卡罗琳·威尔金斯告诉我们，“我们对自己现在的范式非常有自信心，但我们明白很多范式都有其适用期：它们将会以良好的状态运行很多年，然后就会开始出现问题了。你可以先在边缘修复这些问题，但最终还是需要切换到另一个范式中”。她相信区块链技术就是那“另一个”范式。“若要对这项具有如此变革意义的事物不产生着迷的感觉，那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这项技术可以用于某些方面的用途，对央行业所有的职能都会产生影响。”她说道。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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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前任主席本·伯南克在2013年称区块链技术可以“带来一个更快、更安全及更高效的支付系统”。46今天，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和英格兰银行，还有一些可能尚未发出声音的其他央行行长，已经指派了团队专门负责对这项技术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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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理解央行行长本对此技术如此感兴趣的原因，让我们先理解下央行的职能。一般来说，这样的权威机构扮演着三种角色。首先，它们通过设定利率、控制货币供应量以及在特殊情况下将资本直接注入系统的做法进行货币政策的管理。其次，它们尝试维护金融稳定性。这意味着它们扮演着为政府及金融系统中的各种银行提供服务的银行家角色；它们也是所谓的“最后贷款人”。最后，央行通常与其他政府实体分享监管及监督金融系统的责任，特别是那些与普通消费者打交道（涉及存款和贷款）的银行活动。47这些角色总是相互缠绕、相互共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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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从金融稳定性进行分析。“作为一个央行，我们的角色是最终的流动性提供者。我们对加拿大元是这样做的。因此，加拿大元对加拿大金融系统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流动性来源”，卡罗琳·威尔金斯说道。如果交易是以另一种货币（如比特币）的形式发生，那会是怎样？“我们作为最终贷款人的能力将会受到限制”。48这会有哪方面的解决方案？央行可以简单地开始将比特币作为它们的储备，就如它们对待其他的货币和资产（如黄金）一样。它们也可以要求金融机构将这些非国家发行的货币托管到央行中作为储备。这些储备将会让央行可以同时在法币和加密货币体系中执行其货币政策。这听上去很谨慎，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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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考虑到与货币政策有关的稳定性时，卡罗琳·威尔金斯声称“电子货币的货币政策的影响取决于它是如何计价”。她在最近的一场演说中建议了“电子货币可以由政府以国家货币或加密货币的形式计价”。49她说，一种以加拿大元计价的数字货币将很容易管理。它甚至可能帮助一个央行实现更快的反应速度。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我们将会看到两者的结合：央行将会持有及管理另类的基于区块链的货币，就如它们处理外汇储备一样，而且将会通过探索通过基于区块链的账本去将法币转换成所谓的电子货币的做法。这个新世界看起来将会是截然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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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央行作为监管者和监督者的角色将如何处理？它们在各自的国家中有着相当的监管权力，但它们并不是独立行动的。它们与其他的央行、金融稳定委员会、国际结算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等其他全球机构进行协调和协作。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协作行动以处理区块链技术的相关问题。今天，央行行长们在提出重要的问题。卡罗琳·威尔金斯说道，“人们可以轻松说监管应当与问题相适应，但这个问题是什么？还有，我们想要哪方面的创新”？50这些是我们能够在包容的环境中进行高效地处理得好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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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顿森林会议是一个很好的模式。能不能设立一个类似的会议，将思考者们都召集起来，提供一个包括私营部门、技术社区、治理机构在内的不同利益相关者都可以参与的公开论坛，而非是在充满烟雾的密闭房间进行沟通？卡罗琳·威尔金斯说道，“加拿大央行在理解这项技术及其意义的问题上有与其他的央行合作。我们举行了一些会议，邀请了各国央行、学者及私营部门的人来参加”。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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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央行的故事展示出一个更大的问题：政府通常缺乏应对一个快速改变的世界所需的知识。央行行长们确实有着对这场讨论来说非常重要的观点，不过他们应当将目光投到网络中的其他利益相关者及全球的其他央行以分享想法、在实质性的领导机制问题上进行协作并推动议题的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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