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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对于公园的主要要素——植被来说，情况正是如此。但是，公园通过其状态良好的植被的生长得以实现的价值，会因为其中任意地方的修补、增加或者修复而受到损失，这会损害其历史价值，古人称之为地方特色（local genius）。当人们参观欧洲公园中的人工建筑景观——那些别墅、桥梁、台地、楼梯，或者任何坚固的设施时候，在不会倾圮的情况下，毫无疑问，这些人工建筑景观是令人愉快的。它们历史悠久，而且身上具有长久自然活动留下的历史痕迹——最令人愉快的是，自然似乎将这些历史痕迹与自身融为一体，所以只有通过很挑剔的观察才能看出人类的杰作。因此，公园的主体不仅仅应当被建设成永久性的，而且应当明智地着眼于如何与自然融为一体，以及如何由自然去装饰。这样，它们就可以在不受削弱的情况下快速地获得历史特征所具有的魅力。在公园方面的投资若是明智的，下一代居民所得的惠益将大大高于第一代居民，而第三代居民所得的惠益又将大大高于第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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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公园对距离其较远的城市地区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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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准备充分、布局合理的乡村公园可以极大提升其周边地区房地产的实际价值。值得提出疑问的是，某一方面价值的获得是否与另一方面价值的减少相抵消。但是，从整体上来说，在所有正在扩展并拥有乡村公园的城市中，都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如果像巴黎的爱丽舍宫和布洛涅森林大道、柏林的菩提树下大道、芝加哥的公园大道，以及波士顿将要建设的哥伦比亚大街、洪堡林荫大街、后湾河谷公园道等，给人们提供了良好的进入公园的通道，那些能骑马或乘车的人们，也不反对在他们居住区与公园之间有一条延长的通道。对于其他人来说，大部分市民，甚至那些习惯的使用者，除了节假日、周末、生日和其他特殊日期外，平时也并不是每天都去公园。在公园建成的早期阶段人们容易以为，这种乡村公园的使用率会受到其距城市较远的影响，实际上这个影响并没有那么大，正如布鲁克林公园已经表现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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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决定建设布鲁克林公园的时候，城市中那部分离公园所在地最远的人们，以距离公园远和交通困难为由请求，获得了特殊的强制性免税。这些人认为他们当地具有开展休憩活动的优势，他们决不会穿越整个城市到布鲁克林去享受更好的休憩活动。然而，正是这个地区的人们，早在布鲁克林公园规划完全实施以前，就开始成群地去公园游玩，并建了两条公共马车专线。而且现在发现，在节假日期间这两条专线已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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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疑，这个地区人们的健康、活力和创收能力，因为布鲁克林公园而得到了增强；其居民的生活价值也得到了提高；该地区房地产的内在价值及其市场价值都提升了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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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说明，布鲁克林公园主要为那些最正派节俭的劳动者以及他们的妻子和孩子们，提供了最没有料想到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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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成功的公园（因为有些乡村公园管理太差，不能称之为成功的公园）都能吸引一定距离之内的游客，其吸引力往往比设计预想的大。对于生活在距纽约市100英里以外的人来说，在节假日来中央公园举行各种形式的欢乐聚会是很常见的事。在巴黎，通过短程旅行去公园参加婚庆仪式并在公园娱乐对于中产阶级来说是如此普遍，以至于笔者曾在一个普通的日子，在布洛涅森林大道见到十伙参加婚礼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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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述困难对主要目标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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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大公园的主要目标是通过公园景色的作用来对人类有机体方面产生影响。这种作用像音乐一样，直通人们的思想深处，不能完全用文字的形式来描述。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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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制定和实施这类规划工作时能否体现其优越之处，将极大地取决于那些与公园事业相关的人，在多大程度上感受到田园景色让人恢复活力这一无形目标的重要性，在多大程度上相信这一点，以及在多大程度上赞成达到这种结果的设计精神。现在，这些与公园事业相关的人们，包括各位市长、市议会的议员、委员会的委员、项目负责人、园艺师、建筑师、工程师，不仅一直以来都缺少这种设计精神，而且看来以为公众要求他们嘲笑讽刺任何不属于通常定义下严格功利主义和“现实可行”的目标；还以为公众要求清除所有那些追求优雅的动机，因为它们幼稚、缺乏条理、磨洋工、铺张浪费。在纽约公园的历史上，有三位在财富、教育和政治方面显赫有名的绅士，其中两位是纽约公园委员会的委员，他们曾用“景观”（landscape）这个术语来定义其想要在公园事业上避免和克服的事情。他们中的一位是具有良好社会地位的先生，还对美化私人房屋墙壁的景观艺术进行赞助，他在一次关于移植某些树木的辩论中说：“公园不是展示艺术的地方，不是展示景观效果的地方，而是使人得到锻炼和获得新鲜空气的地方。人们希望公园的树木为道路和人行道遮荫，也希望公园中铺设草坪，因为没有草坪的地面往往使眼睛受到刺激并且容易产生疲劳。这样就足够了，公园不需要其他东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相信他所说的表达了纽约市民的意见，而他这信念的错误之处在那个时候还没有现在看来如此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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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宽敞博大是一个公园的本质特征。富兰克林公园将要占据波士顿市内一平方英里的最好地段的土地，这场地本可兴建其他的建筑物。每个城市的人都有无数期望的东西，而影响拥有它们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土地面积的昂贵成本。正是由于这种必然发生的拥挤条件，只要看到公园不拥挤的场地，就能使人减轻压力并恢复精神上的活力。因此，一个好公园的首要条件是，从一开始，最主要的有限目标就应该固定下来，为了尽可能好地服务于这些目标，会要求放弃用该场地服务于其他目标的机会。但总是会有人希望有机会将它用于某些被排除的用途，在一个大城市里，总是有无数的人认为其中某个用途比土地规划中那些有更明显更可行的重要性，从而低估规划中的用途的价值。更何况，还有无数的人看不到引入促进新用途的设备可能降低场地对于主要用途的价值。当任何有明确的重大个人利益——哪怕只是少数人利益支持的目标，暗中间接与一个涉及到整个团体相对不明确的一般利益的目标发生冲突时，对于这种更大目标的有效支持，唯一的永久性保证取决于该团体所有成员强烈地相信它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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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城市的文明化 未雨绸缪，博爱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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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孔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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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汇集了五篇奥姆斯特德关于北美城市公共空间改善的规划研究报告，每一篇都涉及如何通过规划建设公共休憩系统来改善城市公共空间，以满足城市在社会、经济、文化与空间形态方面紧迫而特殊的需求。读来感慨良多，可以用三个词来概括：苦口婆心，未雨绸缪，博爱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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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的第一篇是关于旧金山市公共休憩系统的规划报告。这份报告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特别是奥姆斯特德对19世纪加利福尼亚人生活方式的观察部分。19世纪60年代的旧金山是一个处于快速发展时期的城市，一个在淘金热的影响下急速而畸形成长的城市，缺乏成熟的城市特色和吸引力。奥姆斯特德从对城市需求的分析入手，提出通过规划城市公共休憩系统来缓解居民日常工作和生活的压力，满足城市的功能需求，提高城市的吸引力，最终实现经济、社会的繁荣与发展。这个公共休憩系统的内容是如此丰富并富有想象力，它包含了军事训练场和体育场、海军检阅场、举行音乐会、焰火表演和公共典礼的场地、幽静的山谷花园等不同类型的城市公共空间，以及连接不同休憩场地的公园道系统。它们能够满足城市在休憩、公共活动、军事、交通等方面的功能需求，可以让市民通过优美的散步道到达这些休憩场所。同时，这也是一个充满旧金山地域特色的规划方案，而不是照搬美国东部地区开阔草坪式的景观设计，因为它来源于作者对场地独特的地形、土壤和气候条件的细致入微的观察和理解。奥姆斯特德特别强调规划和设计要适应旧金山恶劣的气候和自然条件，并通过景观设计的手法，如巧妙地利用地形或植被的条带式布局来尽可能避免海风吹袭，创造适宜的小环境来保证植物的良好生长。可以说，这一设计思想已具备了麦克哈格（I.McHarg）“设计遵循自然”的生态规划理念。然而，旧金山市当局最终没有采用奥姆斯特德与沃克斯的建议，设想一下，如果市政当局有足够的远见和果断的决心，如果这个公共休憩系统规划得以实施，那么它将会给旧金山市留下一份多么珍贵的城市绿色遗产，会对城市形态、居民生活带来多长久的影响！一百多年过去了，如当年奥姆斯特德所预料的那样，凭借独特优良的气候条件和工业发展条件，旧金山已然成为一个泱泱都会，在这一百年中，随着城市建设的不断扩展，旧金山花费巨大投资，不断克服历史上错误的城市建设策略，恢复和重建滨水休憩区域，见缝插绿营建城市中心的开放空间，最终成为北美最宜居的城市之一，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如果当时能按奥姆斯特德的设想去规划建设，旧金山的美丽远非今天所能比拟，而且代价要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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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湖畔的布法罗市是美国第一个实现了奥姆斯特德公园系统规划的城市，这一公园系统于1982年被列入国家历史遗址名录。布法罗市采用了奥姆斯特德1868年提出的关于布法罗北部公园的建议，但没有采用奥姆斯特德在布法罗市南部规划湖边公园的建议。如文中所述，南部公园的这块场地面临着排水、防洪及排污等恼人的问题，而奥姆斯特德认为，在利用和欣赏伊利湖这一天然美景方面，没有其他任何场地比这里更具有优势；通过构筑沙堤和排水系统，可以用较小的成本解决防洪排涝问题。在公园内部的设计中，他提出通过对现有水系和地形进行微小改造，形成或幽深、或开阔的湖畔风景，塑造或陡峭、或平缓的堤岸形态，使公园内的景观变化多端、错综复杂，极具吸引力。从现代生物保护的观点来看，这样的设计也恰好为植被和鸟类提供了多样化的生境，创造了极高的生物多样性。他还提出湖中岛屿是鸟类天然的庇护所，应在特定的季节限制游客进入以保证鸟类的繁殖。这又再次体现了奥姆斯特德对于大自然的无比关爱和让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设计思想。与其他城市的公园系统类似，奥姆斯特德再次对公园道的选线和规划方案进行了详细阐述，提出通过水路、铁路和马车的方式，让市民方便地到达公园。可以说，这篇文章在很多方面回答了什么是好的城市公园与公园道系统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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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布法罗一样，奥姆斯特德在芝加哥湖畔也成功地规划了一座大型公园，尽管过程十分曲折。最初的设计方案于1871年提出，但并没有引起芝加哥市政府的关注，但二十年以后，按照奥姆斯特德的建议，这一地区成为了1893年美国哥伦比亚世界博览会工程的场址。在这篇文章中，奥姆斯特德提出了公园所具有的优势和与之相对应的设计方案，包括构建完善的排水系统，从功能和视觉上保证公园不同分区之间的整体性，发挥水系的多种功能，为不同人群提供多样化的交通到达方式，利用挖掘出来的土石方塑造地形，以及通过公园改造带动周边土地价值。无疑，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公园设计方案，而是对整个芝加哥市自然景观、城市特色的挖掘和塑造，是对城市公共休憩系统、交通系统的整合和改善，以及对郊区开发提出的构想和实施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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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一番不懈的努力和无数挫折之后，奥姆斯特德成功地说服了蒙特利尔的行政长官在建设皇家山公园时部分地采纳了他于1874年提出的设计方案。本章的第四篇摘录了奥姆斯特德关于这一规划的构想。在这篇文章中，他提出了关于山麓设计与开发的全新理想，即重视山麓的精神价值和内在的自然魅力。他特别倡导尊重自然之美，尽可能地限制人类活动，采取最少干扰、最少装饰的设计理念，这在19世纪的美国无疑是具有开创性的。他认为无论从经济性上，还是与整体景观风貌的协调上，那种城市中、庭院中常见的花卉装饰尤其不适合皇家山。如果在这座山上装饰这些园艺植物和花坛，那么都将是一种虚伪、劣质的艺术。在变幻无穷的光影和天气条件下，山体本身所具有的原始质朴的自然景观以及开阔的视野，已经具有无穷的魅力，不需要任何人工建造的景观来抵消这种自然之美。这篇文章的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奥姆斯特德对于自然景观的崇敬和热爱，他的这种自然美学观正是他自然主义设计思想的重要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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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市的公园系统，即“翡翠项链”，无疑是奥姆斯特德付出努力最多的项目，也是在世界景观设计史上具有深远影响力的杰出作品。他精心规划的公园和林荫大道的设计方案及图解被完整无缺地保留下来，成为了奥姆斯特德留给世人的宝贵遗产。城市公园系统绝不仅仅是城市的装饰美化，而是竭尽全力为城市各个地区的居民提供便利、平等的公共休憩服务。为此，应该系统化地规划公园系统，使之成为一个有机整体，并向外延伸出“触角”，成为城市的有机组成部分，甚至是决定城市功能和影响城市形态的永久性因素。正是秉承着这样的理念，奥姆斯特德将他的规划设计延伸到了城市的各个层面，它既要解决城市的排水防洪问题、环境卫生问题、交通可达问题，也要为居民享受乡村风景和身心恢复提供多种类型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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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个半世纪的检验，我们可以说，奥姆斯特德是一位先知先觉者、充满社会责任感和爱心的人文主义者、热爱自然而富有创造力的规划设计师。从当今美国众多城市的建设实例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所担忧的，都不幸地一次次发生了，并最终使人们付出巨大的代价来纠正城市决策者当时犯下的错误；他所倡导并付诸实践的策略和规划，都值得欢呼地一次次被证明是成功的，并造福于世世代代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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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可谓是奥姆斯特德关于城市公园及开放空间的思想的精粹，提出了几个重要命题。而摆在当代中国城市建设者和城市规划设计师面前的挑战，是如何从奥姆斯特德留给我们的丰富的遗产中汲取营养，克服时代的局限，认真而谦逊地学习，反思和尽快纠正我们当前已经和正在犯的错误，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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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城市为什么需要公园及开放空间：在这些报告中，面对城市建设的决策者，奥姆斯特德不厌其烦地、如布道牧师般地阐述公园系统对市民身心健康的意义和价值，对城市当前和未来发展的意义，对强化城市的竞争力、吸引力和城市特色形成的重要意义。城市需要公园及开放空间，不是为了市长的政绩，而是为了日益拥挤的城市能为广大的市民提供身心再生的空间，为了营造一个宜居的环境。与那些铺张的纪念性建筑相比，公园及开放空间更具有永恒的价值。公园及开放空间（或更确切地说是景观）决定城市的发展，给城市未来以生命和活力。近几年来，这一点已有更深的讨论，并推动了一些新的思潮的发展，如景观都市主义、绿色基础设施或生态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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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何规划和建设公园和开放空间：强调公园的建设必须有战略的眼光，从长远的公共利益出发，在快速的城市建设过程中将自然预留下来，未雨绸缪，系统地建设，这样才会事半功倍。在这里我想进一步强调，以生态基础设施为前提的“反规划”是实现科学合理的公园与开放空间的最根本途径。“反规划”不是简单的“绿地优先”，更不是反对规划，而是与中国目前通常采用的“人口-性质-布局”的规划方法相反，它强调生命土地的完整性和地域景观的真实性是城市发展的基础，强调通过优先进行不建设区域的控制，来进行城市空间规划，是对快速城市扩张的一种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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