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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黑手党人落网，但20年来都没有重要人物接受证人保护计划。显然，对这些黑手党老大来说，保持对黑手党的忠诚带来的好处比免于牢狱之灾更重要。尽管如此，《反犯罪组织侵蚀合法组织法》逮捕行动都是一种瓦解，逼迫黑手党更快选出新的领袖、招募新的成员，筛选很可能不再那么谨慎。可以想象，这样的内部动荡会降低黑手党组织的稳定性，甚至降低部分成员对组织的忠诚。无论根本原因何在，执法机关都在1991年获得了重大突破，甘比诺家族的二号人物萨瓦托·“公牛”·甘比诺背叛组织，指证了一号人物约翰·戈蒂（John Gotti）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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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前的黑手党老大不同，戈蒂一心想出风头。这使他的部下十分担忧，谁也不愿意因为戈蒂引起的注意招惹上麻烦。戈蒂和甘比诺被捕后，美国联邦调查局给甘比诺播放了一段秘密录像，其中戈蒂批评他意图“在大家庭里建立小家庭”，还表示不知道为什么和甘比诺合作的人都死了。甘比诺和戈蒂之间的信任土崩瓦解，美国联邦调查局获得了他们需要的开局。1991年11月，甘比诺成为政府证人。他的背叛带来了泄洪一般的连带效应，各地的黑手党重要人物显然都对誓词失去了信仰，纷纷选择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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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的是，甘比诺最后也反受他创建的“告密”文化之害。1995年，结束证人保护计划之后，他甚至还公然嘲讽了纽约黑手党：“他们要是派一个小队来杀我，我就把他们杀光……就算最后他们能杀掉我，也会有很多尸袋寄回纽约。”甘比诺扶持的迷幻药非法交易帮派每周可获利50万美金。但最终，帮派内部的线人指证了他，甘比诺被判20年有期徒刑。如今，甘比诺还在监狱里，据狱友称，他只在吃饭时离开牢房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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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的两大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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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黑手党的覆灭十分缓慢，因为有两大合作支柱支撑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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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内心对合作的渴望，尤其是其他人都在合作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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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能力惩罚不合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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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任何一个支柱的支持，都可以达成合作。例如，想象一段“真爱”中，双方都害怕伤害另一个人。这样的恋人没有能力惩罚对方，但只要双方愿意合作，就可以合作。另一方面，在重复囚徒困境中，没有人有合作的内在渴望，但每个人都有能力“惩罚”不合作的人，只要自己不再合作就可以。（稍后详细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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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的渴望”重于“惩罚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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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支柱都可以保证合作，但“内在渴望”能够更安全地保障合作关系。如果参与方都存在合作的内在渴望，关系的预期时长是无关紧要的。但如果只有惩罚的威胁支撑合作，参与方必须同时相信（并且相信对方相信）这段关系可以维持相当长的时间。为什么？假设我相信无论我们怎样做，我们的关系马上就要结束。既然如此，我知道对方无法惩罚我，就有了背叛对方的动机。第一个黑手党证人约瑟夫·沃洛齐在了解到热那亚家族决定杀掉他后就是这样做的。更微妙的是，如果我相信对方相信我们的关系马上要结束了，我就有动机抢先背叛对方，以免被对方背叛。甘比诺在被美国联邦调查局告知约翰·戈蒂准备背叛他的计划后就是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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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在渴望”能够更安全地保障合作关系。如果只有惩罚的威胁支撑合作，参与方必须同时相信这段关系可以维持相当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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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党经过几十年才瓦解，因为两个主要支柱都支撑着它。然而，只有惩罚威胁支撑的同谋关系就很容易瓦解。要有效瓦解同谋关系，只要关注核心战略性因素上的斗争，而非合谋的迹象。例如，医学专家长期以来一直使用传统治疗方式对抗生物膜（共谋细菌组织），但效果并不好。一旦医学专家采用博弈论的眼光看待这个问题，就注意到新的“特洛伊木马”方式，可以十分有效地打击这类难缠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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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打败生物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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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合作，虫子（细菌、酵母、藻类、真菌等）就能够做到单独做不到的事……有时需要合作的方式，秉承社团精神；有时新来的则会占便宜，肆意践踏，毁掉已有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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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W. 费尔利博士（Dr. James W. Fairley），皇家医学会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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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刷牙、用牙线，你都毁灭了世界上一个合作产生的奇迹：牙菌斑。牙菌斑和所谓的生物膜是细菌的殖民地，细菌通过贡献个人资源建立起一个联系彼此的整体。生物膜能够有效阻止抗生素，成为重大的健康隐患9。所幸，科学家最近研究出了一种新颖有效的战略“毁灭”生物膜。关键在于引入“作弊细菌”，这种细菌的基因组成决定了它不会对“公众”做出任何贡献，只是个搭便车的10。只要这种细菌进入了组织，医生就不会继续使用抗生素。由于缺乏治疗、益于繁殖，生物膜会生长，所有的细菌也都在繁殖。然而，这种作弊细菌长得最快，可以将所有资源用于繁殖11。不久，作弊细菌就会占据整个殖民地，生物膜会因为无法维持而瓦解。这时，生物膜就无法再有效抵挡抗生素，抗生素可以彻底根除整个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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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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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期待发现智慧或人类未来在计算机博弈中的希望，但阿克塞尔罗德的书写出了这些。不妨读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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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易斯·托马斯（Lewis Thomas）评论罗伯特·阿克塞尔罗德（Robert Axelrod）的《合作的进化》（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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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70年代，政治科学家罗伯特·阿克塞尔罗德想知道博弈论者自己会如何应对重复囚徒困境。所以，他发起了一次特殊的“锦标赛”，并邀请世界一流博弈论者参加。14名学者应邀，每人都提交了一份指南，教授计算机如何代表其本人参与重复囚徒困境。（战略被分为“合作”及“背叛”，每回合的收益显示在图21中。每个博弈论者的目标是最大化多轮博弈后的整体收益。）12正如人们想象的，很多应邀者提交了十分复杂的战略，基于他们自己的理论预测对方的行动。然而，胜者却是所有战略中最简单的，即所谓的“针锋相对”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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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1 阿克塞尔罗德囚徒困境中（每回合）的收益矩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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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塞尔罗德的锦标赛轰动一时，全世界的博弈论者都了解到了针锋相对的威力。此后，阿克塞尔罗德又举办了一次同样的锦标赛。此次有62名博弈论者参与。然而，针锋相对再一次取得了胜利，甚至赢了这个“新型优化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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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迅速信任，迅速惩罚，迅速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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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战略只有两条简单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