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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思考法：麻省理工学院最受欢迎的商业课 [:1704325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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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思考法：麻省理工学院最受欢迎的商业课 档案2鳕鱼数量骤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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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个世纪以来，加拿大纽芬兰的鳕鱼一直是令世人瞩目的一大奇迹。1497年，第一批发现这些鳕鱼的欧洲人向外人说着“海里全是鱼，不仅用渔网可以捕鱼，就是用鱼篮都可以”。100年后，英国渔船船长们汇报称，鳕鱼“鱼群在海岸边相当密集，我们几乎无法从中划船穿行”。1到了20世纪初期，这里的鳕鱼业依然产量颇丰，每年出产近100万吨。实际上，唯一的捕鱼限制就是人们的胃口，由于纽芬兰地处偏远的北部地区，很少有人尝过新鲜鳕鱼。不幸的是，对鳕鱼业而言，当时所有为人所知的保存鱼肉的方法都会改变其风味。这一切在1924年发生了变化，那一年，克拉伦斯·伯宰向世界推出了速冻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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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宰是美国博物学家，他在北极工作期间观察了当地的美洲原住民保存鱼肉的方法。当地人综合利用冰、风和零下低温等因素将刚刚捕捞的鲜鱼瞬间完全冰冻起来。更妙的是，这样的鱼经过烹饪被人食用时，其味道和肌理与鲜鱼无异。伯宰发现，速冻过程时间非常短暂，甚至还来不及形成冰晶就已结束。而一般速冻鱼肉之所以失去鲜鱼风味，罪魁祸首就在于这些冰晶损坏了鱼肉的细胞结构。全世界的渔业因为这一发现而发生转变，使得任何鱼无论在何处捕捞，在何处食用，味道都仿佛是刚从渔网里取出来时那般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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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44年，伯宰的公司已经在出租冷藏货车，将冷冻食品运往全美各地。美国人的饮食发生了转变，无数的美国人现在可以吃到新鲜鱼肉了，甚至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吃上各种各样的新鲜蔬菜了[16]。速度技术使得需求飞涨，渔民们投钱购买了大型拖网渔船，最终，从海里捕捞的鳕鱼数量超出了渔业可持续的水平。可以料想到，大西洋西北部的鳕鱼鱼群数量最终骤减（20世纪70年代中期），随后捕鱼量下降到了此前水平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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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鳕鱼数量骤减对世界渔业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鱼类种群有一个自身快速恢复的临界点，如果过度捕捞或者其他因素使鱼群数量低于这一临界值，那么，再进一步的捕捞就会导致鱼群数量急剧下跌。例如，在20世纪60年代，冰岛和挪威附近的海域人为过度捕捞，从而导致了70年代大西洋鲱鱼和大西洋东北部鳕鱼数量的骤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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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4 1950~2010年大西洋鳕鱼和鲱鱼的年捕捞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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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民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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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鱼群数量骤减，渔民群体将面临毁灭性的灾难。然而，我们并不能依靠渔民来保护鱼类种群，尽管这是他们的生计所系。原因在于，渔民们身陷囚徒困境之中，每一个渔民的占优战略都是尽可能捕捞最多数量的鱼，但如果捕捞过度造成鱼群数量骤减，所有渔民都会得到更糟糕的结果。这就是为什么渔业管理部门很大程度上依赖管制措施，而不仅仅只是依赖基于市场的激励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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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民们身陷囚徒困境之中，他们的过度捕捞会造成鱼群数量骤减。这就是为什么渔业管理部门很大程度上依赖管制措施，而不仅仅只是依赖基于市场的激励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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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鲱鱼和大西洋东北部鳕鱼的数量出现骤减之后，欧洲的管制措施成功限制了鲱鱼和鳕鱼的捕捞水平，从而稳定住了种群数量。鲱鱼数量甚至还有所回升，目前每年产量超过300万吨。相比之下，对于纽芬兰周边大西洋西北部鳕鱼的管制措施则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虽然在20世纪80年代，鳕鱼数量明显趋于稳定，但是在此后的90年代初，其数量又出现灾难性的骤减，监管部门在1993年全面叫停鳕鱼捕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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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是，就连这一纸禁令似乎也不足以恢复纽芬兰的鳕鱼数量。一般来说，捕食者——猎物的生态系统受到扰乱后，一旦停止了扰乱行为，人们会寄希望于生态系统自行恢复平衡。例如，如果农夫捕狼，导致狼的数量降到较低水平，鹿的种群数量就会因此激增，而狼也由此获得比平时更多的食物。只要农夫在狼完全灭绝之前停止捕猎，狼的种群数量通常会恢复，并反过来抑制住鹿的种群数量。但现实状况并非总是如此。如果鹿的食物中包含了狼维系生存所必需的东西，那么，鹿的数量的激增很有可能意味着狼的末日，哪怕禁止人们对狼再行猎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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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芬兰的鳕鱼似乎正是这种情况。一个海洋科学家团队曾于2005年在《科学》上发表报告称：“将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从生态系统中移除，会对处于其下的营养级造成连锁效应，导致食物链完全重组。”2在这个案例中，捕食者——猎物的关系实际上是反转过来的。鳕鱼的捕食者（比如鲱鱼）一般来说都是以鳕鱼的鱼卵和鱼苗为食。过去，这对于整个鳕鱼鱼群都是无关痛痒的，因为鳕鱼种群数量庞大。然而，一旦鳕鱼数量骤减，这一关系本身发生了逆转。现在，鲱鱼是凶残的捕食者，在鳕鱼还未成熟产卵回报它们之前就把鳕鱼尽数吞食，而少数存活下来的成年鳕鱼相比整个鲱鱼种群而言，也已是无关痛痒的存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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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芬兰的鳕鱼种群数量可能会不可逆转地完全崩溃，而欧洲却成功地维持住了鳕鱼的数量，人们不禁要问：加拿大和美国的监管部门是睡着了没看见这个数量转变，还是屈服在这个目光短浅的行业之下？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故事最糟糕的部分就在于，我只能说，监管部门应用了最好的科学技术，态度也很诚恳，但还是搞砸了。问题在于，他们太过于相信自己的数学模型而几乎没有意识到真实的博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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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雷·比夫顿和西德尼·霍尔特在他们具有巨大影响的《鱼类种群捕捞动态变化》一书中为渔业科学和管理提供了强有力的分析基础。“实际种群分析法”（virtual population analysis，简称VPA）至今仍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工具，帮助人们呈现出鱼类种群的动态变化，最终计算出允许渔民捕捞的总量。遗憾的是，正如后来比夫顿本人在1992年世界渔业大会上发表的主题演讲中所强调的那样，传统的实际种群分析法从根本上是有瑕疵的。最重要的是，实际种群分析法假定渔民们提供的捕捞数据是真实的，它忽视了现实中渔民与监测捕捞数据的监管部门之间真实的博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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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要求，渔民需要上报他们的捕捞量以及其中幼鱼的数量等。当然，由于受到捕捞规定约束的也是同一帮渔民，所以谎报数据也就不足为奇。例如，因为在回到港口之前“抛弃”死鱼是非法行为，所以根本没人会上报自己的这种行为。4同样，因为监管部门最想保护的是关系到鱼群未来的幼鱼，所以，渔民们有谎报捕捞到的鱼的年龄的动机，让监管部门错误地以为捕捞的幼鱼比实际要少。从而，渔业监管部门是“失明”的——而且对此毫不知情，甚至无忧无虑——直到为时已晚，鳕鱼一去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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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比夫顿在1992年那场演讲中强调的一样，避免这种悲剧重演的最好方法就是从根本上改变这场博弈。不要依赖渔民上报捕捞量，而应亲自去监测。声呐测距技术使监察船可以直接对浅滩进行测量，渔业监管部门可以获得可靠的实时数据并指导决策。数十年来，全世界渔民一直利用声呐技术定位鱼类种群，并在未受到监管的地方，给鱼类种群带来了严重的破坏。“二战”后，声呐技术普及，而渔业崩溃最严重的情况大部分都是发生在“二战”之后，这实非巧合。5讽刺却又令人意外的是，最后声呐也许能帮助人们挽救这个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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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面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但只要我们从博弈论的角度来看，还是能发现其他一些补充的解决方案。比如说，为什么有些渔民要谎报捕捞量？肯定不是因为他们希望看到鱼类种群数量骤减。毕竟，他们的生计依赖于稳定的鱼群数量。他们谎报捕捞量是因为他们不希望自己违规被抓到。这个问题是由监管部门的监测和执法联合造成的，但其实完全可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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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渔业管理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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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一下下面这个方案。单独建立一个只负责监测的机构，持续不断地进行“鱼群数量普查”。此机构将跟踪违规行为，但不与其他机构分享数据，就像美国人口普查局一样，它知悉非法移民信息，但不会将被调查者的移民状态上报给当局。然而，此机构还是有震慑力的，如果渔民上报的数据不符，就对这些渔民进行突击检查。例如，如果有渔民上报没有弃鱼的行为，但是实际捕捞了比正常分量更多的鱼，就会被纳入嫌疑范围，更加密集地针对其进行检查。另一方面，那些如实上报弃鱼、过度捕捞等非法活动的渔民将不会受到检查，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这一监测机构将失去信誉，从而无法再执行收集精准信息的任务。这一监测机构还是会将违规行为统一上报，以方便执法机构确定应当关注的方面并依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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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整体而言，渔民群体如果存在短期思维定式，希望监测机构在近期提高捕捞限额的话，他们可能仍然更愿意少报捕捞量。然而，在与监测机构打交道时，渔民们不能一致行动，而是每个个体必须决定是否要“坦白”他们的捕捞量。确实，渔民有点像被置入一个囚徒困境之中，每个人的占优战略都是如实上报捕捞量，尽管这么做会使未来的捕捞限额从渔民的经济角度来看可能过低，虽然从生态的角度来看，低限额也许是最理想的。这一点尤其令人满意，因为正是另外一个囚徒困境（关于捕捞量）在一开始导致了过度捕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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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伯宰迅速意识到了，与蔬菜等其他食物相比，鱼肉是微不足道的，那些食物的市场也将因为速冻技术而发生转变。实际上，在美国，伯宰的Birds Eye公司现在的主要业务是冷冻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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