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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相关错误是否可能互相抵消，从而使非理性不致对政策产生任何净影响？即便选民是同质的，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尤其在掺杂情感成分的问题上，错误的彼此强化，而不是相互抵消似乎更普遍。当你不喜欢某个人时，你往往会透过一副消极的有色眼镜看待他的所有行为。当你不喜欢进口产品时也一样，只有高估进口产品的经济危害——它们的质量、它们破坏的就业数量，以及其他国家贸易政策的“不公平”——才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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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观念上升到一个一般化的更高层面时，错误与糟糕政策之间的联系则更加密切。如果选民只是低估对日本贸易的好处，其影响可能会被高估对英国贸易的好处抵消，从而使关税税率得以保持最优水平。[17]但是，如果选民总体上低估所有对外贸易的好处——如同他们在现实中的一贯立场那样——有什么样的补救观念能消除其所造成的损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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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选民的神话：为何民主制度选择不良政策 [:1704450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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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选民的神话：为何民主制度选择不良政策 思维试验二：观念异质情况下的非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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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实世界中，一致同意是专制，而不是民主的明显标志。一个不脱离现实的民主模型必须允许意见分歧。要实现这一条，我们只需对第一个思维试验做一个小的变通。保持假定2至假定5，而将假定1调整为假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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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定1′ 所有选民具有同样的资源禀赋。除观念偏好外，他们的偏好也都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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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资源禀赋相同，因此仍然不存在阶级冲突的空间。所产生的意见分歧是意识形态上的。由于这些类克隆人（the near-clones）存在不同的观念偏好，因此对政治世界的看法也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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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贸易政策这个例子：选民不再一致地更愿意相信100%的关税是最优的。一些人认为最佳税率应该是110%，或者200%。另一些人则主张零关税。这种情况下，政客应当如何？无论他们采取什么立场，都会得罪一些选民。所幸他们只需赢得多数选票就能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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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民众选择与自己立场更接近的政客，而两个政客都想获胜，于是思维试验二就有了以下的简单结果：两个政客都采取中间选民的立场，其所主张的税率使一半选民认为过高，而另一半认为过低。[18]唯一的新意在于：由于互相冲突的观念是选民分歧的根源，因此迎合中间选民的意愿就相当于根据最优税率问题上的中间观念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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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2 除观念异质其他均同质的选民的非理性的选举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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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部：关于贸易保护的福利最大化水平的观念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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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部：贸易保护问题最优选纲领（most preferred platforms）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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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聚合的奇迹成立的话，那么中间观念将是正确的。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民主只要听从那些“了解情况的”人，而忽略那些被误导的迷信分子就行了。不幸的是，聚合的奇迹是一个骗人的把戏（hoax）。中间选民也是被误导的迷信分子中的一员，不过是相对较为温和的那一类，这不仅在理论上是可能的，事实上也非常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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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选民的神话：为何民主制度选择不良政策 [:17044502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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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选民的神话：为何民主制度选择不良政策 必要的题外话：自利选民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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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度程式化的思维试验中，非理性与政策之间的联系是一目了然的。但是一旦放松更多假设，会让事情变得很棘手。如果选民的资源禀赋不同，那么很多人可能会从具有社会危害的政策中自然获益。财富差距是最简单的原因：即使财富的二次分配是个大漏桶，却仍可能让大多数人更富有。[19]但是财富差距只是个开头。一个纺织厂的老板可能和一个布店老板一样富有，但关税对他们利益的影响刚好相反。鉴于如此的复杂性，或许高估了贸易保护的社会效益的人，真的会 由于国外竞争而蒙受损失。他们之所以主张贸易保护，是因为他们正确判断了其对自身福利的影响，而不是因为他们高估了它对国民财富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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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们是从狭隘的自利角度投票，我们将很难解析错误见解对政策的影响。这个问题似乎会陷入无解。所幸的是，我们并不需要解决这个问题，因为，与经济学家和普通人相反，选民并不是出于自利动机而投票的。[20]自利选民假设 （self-interested voter hypothesis）——或者SIVH——是错误的。在政治范畴，选民主要关心国家福利，而不是个人幸福。这就使得从在国家福利的源泉问题上的系统性错误观念到从国家福利角度看恰恰事与愿违的政策之间的演变变得非常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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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VH对经济学以及大众文化的影响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在我继续推进之前必须为大家揭示它的真相。对很多经济学家来说，即便把出于自利而投票称作一个需要实证支持的“假设”，都会令他们很不舒服。[21]政治嘲讽者也把一般公众引向相同的结论：如果你还不知道人们是根据自己的钱袋子来投票的，你就太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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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经济学家与公众很少在实质性问题上有过一致观点，他们在SIVH问题上的一致认同，曾经让我一度很不安。在读研究生期间，我很少发现这方面的或多或少的确凿证据。很多经济学家把SIVH视为当然，但几乎没有人试图去证实它。[22]博士毕业后，我涉猎了更多经济学之外的文献，发现政治科学家已经对SIVH进行了广泛而多样的实证检验。[23]他们的结果惊人地一致：SIVH是站不住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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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党派认同（partisan identification）。[24]经济学家和公众几乎都自动地接受这样的观点：穷人是自由的民主党，富人是保守的共和党。但经验数据勾画的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至少在美国，个人收入与他们的意识形态或党派之间的联系非常弱。这一迹象符合过去的成见：随着你收入的增加，你会变得更加保守，更有可能成为共和党人。但是这种影响并不大，如果控制种族因素后，两者的关联更小。一个黑人百万富翁比一个白人的门卫更可能成为一个民主党人。[25]共和党可能是一个支持 富人的政党，但不是一个只属于 富人的政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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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具体政策上我们可以看到同样的格局。[26]老年人并不比其他群体更支持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险计划。老年人强烈支持这些项目，但年轻人也一样。[27]与“如果男人怀孕，人工流产将成为圣礼”的保险杠贴条所反映的SIVH不同，男人对人工流产的支持度只比女人高出一点。[28]失业人群对政府保障就业，以及无保险群体对全民健康保险的支持率也至多只比总体水平高出一点。[29]对自利动机的测量几乎不能预见任何经济政策方面的观念。[30]即使在生死攸关的问题上，人们也很少表现出政治自利的考虑：更容易被征召入伍的男人和普通人一样支持战争，出兵越南者的家人和朋友事实上比一般人更反对从越南撤军。[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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