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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研究机构的报告中,人们可以有选择地报告能证实其想法的事实,而不会透露与其想法相悖或者无法证明其想法的事实。正因为如此,人们对科学的认识才会被误导而相信高度概念化的、脆弱的、纯化的哈佛方法。而统计研究往往因受这些片面性的影响而失真。这是我们应该相信证伪理论而非证实谬误的另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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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像政治家一样,学术界也会堂而皇之地告诉我们,他们为我们做了什么,而不会告诉我们,他们没做什么,从而显示出他们的方法是多么的不可缺少。这种事情发生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交易商会向你炫耀他们的成功,这样人们就会相信他们有多聪明,而不会去探究他们隐藏起来的失败。至于学术研究:几年前,弦理论的发明者、伟大的数学家迈克尔·阿蒂亚来到纽约,为总部设在黎巴嫩的数学研究中心筹集资金。在演讲中,他列举了有益于社会和现代生活的数学应用,如交通标志。这很好。但是,数学的应用在哪些方面使我们陷入了灾难(如,在经济学和金融学中,数学几乎摧毁了整个系统)?有没有数学无法覆盖的领域?(我们将在下文讨论)这让我想到做一个不同的项目:找到数学无法产生益处且造成危害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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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挑好的来说”是有可选择性的:说故事(并出版)的人的优势在于能够展示用于证实的例子,而完全忽略其他情况——事实上,波动性和分散性越大,其成功的例子就越吸引人(其失败的例子也更惨痛)。有些拥有可选择性的人(即有权挑选自己要讲的故事的人)只会报告最符合其目的的东西。把故事好的一面呈现出来,把糟糕的一面隐藏起来,只要能打动听众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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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世界依赖于反脆弱性的智慧,但是没有一所大学会承认这一点——就像干预主义者从不接受事情没有他们的介入也可以改善的事实。让我们回到认为大学能够创造财富、促进社会中有用知识的增长的观点,这其中存在着因果关系的错觉,现在是戳穿它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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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脆弱:从不确定性中获益 第14章 当两件事不是“同一回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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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木材就像另一个“蓝色”——我们在哪里寻找发现的箭头——将伊拉克置于巴基斯坦中——普罗米修斯永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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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这些文字写于思考知识箭头的最佳地方。这个地方就是阿布扎比——一个从沙漠中崛起的,有丰富石油储备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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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见到这些靠政府石油资助建立的超大型大学的建筑就让我反胃,这些政府似乎认为,只要聘请名牌大学的教授,并让他们的孩子送入学校(或等他们的孩子产生上学的欲望,因为阿布扎比的许多学生来自保加利亚、塞尔维亚,或马其顿,都能获得免费教育)就能将这些石油储备转化为知识了。更妙的是,政府可以用一张支票,把整所学校从海外进口过来,如巴黎大学和纽约大学(还有其他更多大学)。这样,再过几年,社会成员就能从巨大的技术进步中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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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人相信大学知识能产生经济财富,那么这确实是一个合理的投资。但是,这一信念更多地来自迷信,而非经验主义。还记得第5章中有关瑞士的故事吗?这是一个正规教育水平很低的地方。我不知道我之所以感到反目是不是因为感觉这些政府的钱花得不得其所——它们被骗取了资源,一部分钱落入了西方大学行政管理者的口袋。这些政府的财富来自石油,而非来自行业知识,所以我敢肯定,它们在教育上的支出将毫无效果,只是在进行资源的大规模转移(或者应该说是强迫它们的公民靠大自然赚钱,从而伤害了反脆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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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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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扎比模式中似乎缺少某种东西,我们从中看不到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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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干预主义的讨论中,我们看到某些系统是如何在缺乏压力的情况下被削弱,而在遭受压力时变得更为强壮的——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人体。我们必须回到古代才能找到能概括这一发展原则的有智慧的人——现代人总是有严重的智慧领悟障碍。回想一下塞内加和奥维德的话,他们认为,精明源于需要,成功则来自困难。事实上,源于中世纪的很多类似的话已经融入我们的日常用语中,比如“需要是发明之母”(选自伊拉兹马斯的书)。但是,最经典的格言还是来自于公元前一世纪的罗马作家著名格言大师普布里亚斯·塞勒斯的格言:“贫困带给人经验。”这一表达和理念出现在众多经典作家的著作里,包括欧里庇得斯、伪忒俄克里托斯、普劳图斯、阿普利乌斯、芝诺比厄斯、尤维纳利斯,当然,现在它被称为“创伤后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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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阿布扎比看到,古老的智慧和正好相反的情况同时在运作。我在黎凡特的故乡阿密欧村在战争期间遭到洗劫,居民被迫背井离乡,流亡到世界各地。25年后,这里重新焕发活力,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往日的繁华:我的房子在战争中被炸毁,但新修建的房子面积比以前更大。我的父亲在向我展示了在乡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的小别墅,并表示了他对这些新贵们的不满后,平静地告诉我:“你也一样,如果你一直住在这里,现在也会成为海滩边游手好闲的人,阿密欧的人只有在动荡的日子中才能成就自己。”这就是反脆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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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学习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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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表明因果箭头方向的证据,也就是说,看看靠课堂授课而增长的知识是否能够带来经济繁荣。严谨的实证调查显示——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兰特·普里切特,以及后来的一位世界银行的经济学家——没有证据表明提高教育的整体水平就能够提高国家的收入水平。但我们知道,反过来说这句话倒是真的,即财富的积累推动了教育的发展——这不是一种错觉。我们并不需要借助世界银行的数据,我们仅坐在扶手椅上就可以推断出这个结论。让我们弄清楚箭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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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 → 财富和经济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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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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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富和经济增长 → 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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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很容易检验,它们就在我们眼前。只要看看既富裕,教育水平又达到一定程度的国家中,哪一个条件在另一个条件之前即可。以流氓经济学家张夏准强而有力的“少即是多”式的论点为例。1960年,中国台湾的识字率比菲律宾要低得多,人均收入也只有后者的1/2;而今,前者的人均收入是后者的10倍。同期,韩国的识字率要比阿根廷低得多(后者是世界上识字率最高的国家之一),人均收入是后者的约1/5;而今,前者人均收入是后者的3倍之多。此外,在同一时期,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国家显著地提高了识字率,但生活水平却不断下降。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普里切特的研究非常全面),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意识到这个简单的真理,为什么会被随机性效应所愚弄:将仅仅存在相关关系的事物视为存在因果关系,也就是说,从富有国家受教育水平高的现象就立刻推断教育会使一个国家繁荣,甚至不去检验一下这个观点。这里又牵扯副现象的问题。(这种错误的推理有点儿一厢情愿的味道,因为教育被认为是“好事”;我不懂为什么人们不将国家的繁荣与一些“坏事”(比如颓废)之间作副现象的联想,并从中推导出颓废或者其他财富病,比如高自杀率,也会产生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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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教育对个人来说是没有用的:教育可以为我们的职业生涯带来有用的文凭,但这种效果在国家层面上将被冲淡。教育可以稳定家庭各代人的收入。一个商人赚了钱,那么他的孩子可以上巴黎大学,成为医生和法官。家庭之所以能维持财富,是因为文凭帮助家庭成员在祖辈的财富耗尽后还能长久地处于中产阶层。但是,这些影响对国家并不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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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仅仅根据没有先进的知识很难想象微软或英国航空航天公司会存在,就推导出教育水平更高将带来更多财富的观点。艾莉森·伍尔夫批驳了其中的逻辑。“这种让政治家和评论员如此着迷的简单的单向关系——投资教育就能促进经济增长——根本不存在。此外,教育部门越大越复杂,并且与生产力之间的关系也越不明显。”与普里切特类似,伍尔夫观察了埃及等国家的情况,并展示了为什么教育水平的巨大飞跃并没有转化为受人瞩目的GDP增长,从而使国家在国力排行榜上显得重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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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说法并不是反对为降低人民的分配不均,让穷人有机会接触优秀的文学作品,阅读狄更斯、雨果或朱利安·格拉克,或在贫穷国家中提高妇女的平等、自由等崇高目标,而采用政府资助教育的政策。但是,我们不应该在这些事情上以“促进增长”或“财富”为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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