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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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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很危险:事后预测者总是在事情发生后对其进行解释——因为他们的工作就是空谈——让自己看上去总是比预测者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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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事后扭曲,有些人当然没事先看到事件来临,却记得他们想过那件事产生的影响,而且会设法说服自己,是他们预测到了这些事件,随后还要说服别人相信这一点。每个事件发生后,事后预测者的人数总是多于真正的预测者。比如人们每次洗澡时都会产生一个想法,但没有得出合乎逻辑的结论,鉴于很多人都会洗很多次澡,比如每天两次(如果还包括健身后或与情妇交欢后洗澡的话),那么他们将会拥有一个巨大的想法库。他们不会记得他们过去在无数次沐浴中产生的想法,要么是噪声,要么与观察到的现状相矛盾——但由于人类渴望自我一致性,他们将保留曾经想过的、与他们认知的现状相符的那些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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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些骄傲、夸夸其谈的舆论制造者将最终赢得辩论,因为他们是写文章的人,而由于阅读他们写的文章而陷入麻烦的愚蠢的人,以后还会再次阅读这些文章以寻求未来的指导,然后再次惹上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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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是流动性的,充斥着选择偏见和不断修正的记忆。愚蠢的人有一个核心特征,那就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之所以容易上当是因为他们的思维局限。(即便如此,人们还是震惊于以下事实:即便勉强算是预测到2007~2008年脆弱性危机的预测者,也比随机预测到这次危机的人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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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称性(事后预测者的反脆弱性):事后预测者可以采用过滤式选择法来挑选他们的意见为人接受的例子,并将失误的预测抛入历史的垃圾堆。这是一个免费选择权——对他们来说是这样;我们却必须为它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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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脆弱推手有选择权,所以他们个人具有反脆弱性,波动通常对他们有利:波动性越强,他们越显得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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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个人究竟是不是愚蠢的人,只要看看实际记录和行动就知道了。行动是对称性的,不允许过滤式选择,因此消除了免费选择权。当你看到某人行动的实际历史记录,而不是他在事件发生后发表的想法,事情就一目了然了。选择权消失了。现实消除了不确定性、不精确性、模糊性,以及让我们显得更聪明的心理偏见。错误的代价是昂贵的,它不再是免费的,但是做对则能带来实际的回报。当然,我们还可以做其他测试来评估生活的组成部分:通过人们自己的投资来判断其决策。你会发现,很多人声称已经预测到了金融体系的崩溃,但其投资组合中却不乏金融公司。事实上,他们无须像胖子托尼和尼罗那样需要从事件中“获利”,以显示他们不是愚蠢的人,他们只要避免不受这些事件的伤害,就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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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预测者每犯一次预测错误,就在身上留下一条明显的疤痕,而不是将错误带来的成本分摊给整个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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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只是坐在那里抱怨世界。你需要主动迎接挑战,战胜困难。托尼坚持要尼罗定期看看实际的战利品(比如银行账单),这是很正确的。这些获利,正如我们所说的,与财务价值没什么关系,也与购买力无关,只是象征性的价值。我们在第9章中看到,恺撒不惜代价地将成为战俘的高卢叛乱领导人韦森盖托里克斯带到罗马游行。无形的胜利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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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得口沫横飞的人出头了。纵观历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只说不做的人越来越多,并发挥着更大的作用。这是现代主义和分工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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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说过,美国的实力在于承担风险并庇护冒险者(正确的冒险,比如高失败率的泰勒斯式冒险,具有长期可选择性的冒险)。但是很抱歉,我们正在不断远离这个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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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格利茨综合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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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比托马斯·弗里德曼的问题更为严重,这个人的话是某个行动的导火索,但他自己对此却完全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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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称这种现象为“斯蒂格利茨综合征”,名称来自一位所谓的“睿智的”学术经济学家约瑟夫·斯蒂格利茨。下面,我们来分析一下这种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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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第19章中的脆弱性检测,以及我对房利美最终厄运的固执己见吗?幸运的是,我为我的观点在这场游戏中下注了,虽然遭到了诋毁。2008年,毫无疑问,房利美破产了,我再说一遍,这导致美国纳税人损失了数千亿美元——整体来看,带有相似风险的金融体系遭受了重创。整个银行系统也面临类似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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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大约在同一时期,约瑟夫·斯蒂格利茨与他的两名同事——奥斯泽格兄弟(彼得·奥斯泽格和乔纳森·奥斯泽格),也在观察房利美。他们在一份报告中评估说:“根据历史经验,对政府来说,政府支持企业债券的潜在债务违约风险实际为零。”[38]据说,他们还进行了情境模拟,但没有看到明显问题。他们还表示,违约概率被认为“小到难以检测出来”。正是这样的观点,对我来说,也只有这样的观点(知识分子的傲慢加上自认为了解罕见事件的错觉)造成了经济中罕见事件风险的积累。这正是我努力对抗的“黑天鹅”问题,是我们都应该规避的福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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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经典的是,2010年,斯蒂格利茨以“我早就告诉过你们”的姿态写了一本书,书中声称,他已经“预测”到了2007~2008年爆发的经济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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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社会赋予斯蒂格利茨及其同事们的这种异常的反脆弱性。事实证明,斯蒂格利茨不仅不是危机的预测者(以我的标准来看),反而是导致这些事件、导致小概率风险不断累积的部分原因所在。但他竟然丝毫没有觉察到这一点!一个学者从不记得他自己的意见,因为他无须对此承担任何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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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本质上说,当人们拥有这种能让他们在期刊上发表论文,却降低了人们的风险意识的奇怪技能时,他们便变得十分危险。因此,造成问题的经济学家可以在危机后进行事后风险预测,继而扮演理论家,对事件的来龙去脉进行分析。难怪我们会有更大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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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核心观点是:如果斯蒂格利茨像商人一样,让自己的切身利益与自己的预测挂钩,那么他将血本无归、一无所有。或者,如果他在大自然中,那么他的基因会因此灭绝——对概率产生这种误解的人终将从我们的基因库中被淘汰。让我觉得恶心的是,政府却还雇用了他的一个合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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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并不情愿用斯蒂格利茨的名字来命名这种综合征,因为我觉得他已经是最聪明的经济学家了,就理论化的知识来看,他已经非常优秀了,只是他对系统的脆弱性没有认识。而且斯蒂格利茨代表了经济界对小概率事件有害且错误的理解。这是一种严重的疾病,它解释了为什么经济学家会将我们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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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格利茨综合征对应于一种过滤式选择,这是最糟糕的,因为一个人犯了过错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人不仅不能识别危险,还会促使危险的发生,事后他还要让自己以及其他人相信相反的事情,即他预测到了危险,并警告人们要防范风险。这相当于将卓越的分析能力、无视脆弱性、选择性记忆,以及缺乏切身利益集于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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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格利茨综合征=(可能出发点是善意的)脆弱推手+事后过滤式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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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可以看到,其他一些因为缺乏惩戒而带来的教训。但斯蒂格利茨综合征是最严重的一种纯纸上谈兵式的学者综合征(除非他们心口合一)。比如,许多学者在一篇论文中提出一种观点,在另一篇论文中又提出另一种观点,而并没有因为在第一篇论文中的错误观点而遭受惩罚,好像他的论点只需贯穿于一篇论文,而无须在不同的论文间保持一致。当然,这无可厚非,因为人总是要发展的,会推翻早年的一些想法,但如果是这样,早先的这些“成果”就应该停止传播,代之以新的观点,就像用新的修订版书籍取代之前的一版书籍一样。但是现在,惩罚的缺失使得他们获得了反脆弱性,而社会却为他们的错误付出了代价。此外,我不怀疑斯蒂格利茨的诚意,或者说不尽如人意的诚意:我相信他真的认为他预测到了金融危机,所以让我重述一遍这个问题:人们拥有惩罚豁免权带来的问题是,他们能以过滤式选择的方式从他们过去许多自相矛盾的言论中挑选一种,最终说服自己,相信自己才智过人,所以能够成为世界达沃斯经济论坛上大放厥词的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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