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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改革并没有消灭资源,而是改善资源的产权结构,使资源得到更好的利用,这当然会创造更多的工作机会。下岗工人担心找不到工作,完全是多余的。当然,下岗工人需要调整心态、学习新技能,很多人视为畏途。但资源的调整也包括人力资源的调整。在资源整体调整的大局下,个人必然也要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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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仍然有很多人抱怨当年政府“抛弃”了国有企业职工,或者没有给下岗工人足够的补偿。其实,如果政府有能力让国企靠输血经济活下去,也就不会有国企改革大潮,不会“抛弃”下岗工人。问题是,政府当时已经没有那种能力。产权规律的力量无人可以抗拒,政府也不例外。假如没有民营企业的崛起,国有企业也许还可多维持一段时间。但当产权更先进的民企出现后,国有企业也只剩下继续改革一条路。承包制等曾经发挥巨大作用的改革,也必须抛弃。今天剩下的国企,尤其是垄断央企活得很好,使得一些官员、学者认为国企不再需要进行产权改革了。其实这些企业活得好,不是因为它们效率高,而主要是靠垄断租金、土地租金等,其实是全民隐性为国企埋单。各种租金掩盖了国企固有的产权缺陷带来的资源配置效率低的问题,但这也是一时的。长远来看,越来越多的国企会掩盖不住它们的缺陷。当前政府推出的“混合所有制”改革只是国企改革的一个过渡。国企要有效率,早晚逃不开产权彻底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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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被捆绑,残疾人去参赛——国企与金牌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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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国有企业像残疾人,让他参加奥运会;民营企业身体健康,但手脚被捆绑起来不让去。结果你想拿金牌是不可能的。但我们还批评我们的企业被外国人收购了。其实如果我们想拿金牌,在国际上有一席之地,就是要把健康人手脚放开,让他们也去参加比赛。你让残疾人去参加比赛,比不过别人,就呼吁把外国人也绑起来,那不是一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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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0月,张维迎在接受《权衡》杂志采访时打了这个比喻。如果没有外国企业的进入,中国很难有今天的转变。张维迎1987年访问日本的时候,到小吃店吃饭,当时最羡慕的是:什么时候国内的餐馆有这么干净就好了!那个时候国内的餐馆桌子都是油腻腻的,盘子都是脏的。这种状况什么时候改变的?麦当劳进来以后。麦当劳这么一个快餐店进来,整个改变了中国饮食业的卫生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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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过去在计划经济下,似乎很有“优势”,但那是因为计划经济全面隔绝了竞争者,隐藏了国企“残疾人”的真相。经过“抓大放小”的国企改革后,一些国企盈利很高,但那是因为在一些行业里,政府替国企隔绝了竞争者。国企改革应该完成最后一跃:废除央企垄断、让央企产权清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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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世隔绝的畸形人还是畸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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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龙在武侠小说《凤舞九天》里塑造了一个长相畸形的武林高手。这个武林高手把一些小女孩掳到一个海岛上,把她们与世隔绝,然后告诉她们,他的长相就是帅的。他希望这些小女孩长大后真心实意爱他。在没有其他男人的情况下,这些女孩确实相信他是帅的。但是,有一天陆小凤来到这个岛上,女孩们马上就明白这个长相畸形的人不是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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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就像中国的国企。在与世隔绝的环境里,国企被说成充满优点。国企属于全民、国企把职工的一切都包起来、国企不追逐利润……听起来都很美好。而且在那个时代,能在国企工作的人确实也受人羡慕,国企工人找对象比普通人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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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张维迎却把国企比喻成残疾人,是因为国企固有的产权缺陷。国企的这一缺陷在面对国内竞争时,还不容易暴露,因为国内的民企受到很多限制,被绑住了手脚。但是,面对海外竞争或者跟进入中国的外资企业竞争时,国企的劣势就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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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国企来,外企不仅可以给客户提供更好的产品和服务,还可以给员工提供更好的待遇。所谓国企的优越性,原来只是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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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产权结构的不同,外企投资人决策更谨慎,更考虑长远。经营中,外企更加注意节约成本,更加注意提高资源利用效率,也更加注意鼓励员工的积极性。如果投资失误,外企也会快速调整经营方向,让资源配置到更高效的地方去。而国企的决策者并不承担或者不完全承担投资失误的责任,决策谨慎性不够,国企领导人更注重短期效果,管理效能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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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的这些劣势并不只是体现在与外企的竞争中,还体现在与民营企业的竞争中。所以张维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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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不是国家一定要给民营企业特殊的优惠,但首先要做到不歧视它们。如果早有这样的政策的话,我们的产业环境会比现在要好多了。麻省理工学院的黄亚生教授写了一本书,用大量的数据统计分析,为什么外资企业进入中国如此之多、如此之广。他的答案是因为中国限制民营企业,国有企业不争气,没有办法填补这个市场空缺。所以,如果我们真正关心国家的经济安全,关心民族产业的发展,就应该给民营企业进入各种产业的自由和平等的条件。如果离开这一点谈什么保护、对外资限制,我觉得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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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民营企业的手脚被逐渐放开以后,民企的活力也不亚于外企,甚至,由于民企更理解本土消费者,很多民企还超过了外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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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市场上,腾讯的QQ打败了微软的MSN,百度打败了谷歌。诺基亚等曾经风光一时的外资手机品牌,也输给国产手机。中国制造风行全世界,靠的是民企,而不是国企。这些例子都说明,产权结构决定企业的表现,而无关资本属于哪国投资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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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的卢锋教授曾经在一次研讨会上提到,他曾和经济学家周其仁去看望狱中的前“铁本”(江苏铁本钢铁有限公司)董事长戴国芳。戴国芳小学文化,靠卖废铁起家,做成“铁本”这种竞争力超过国企的钢铁企业,最后却倒在政府所谓的“控制过剩产能”的思维下。戴国芳说:建一个高炉,国企要两个亿,我只要5000万;建一个码头,国企要5个亿,我只要两个亿,我怎么会竞争不过国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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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锋教授用了一个和张维迎差不多的比喻:民营企业对国企,就像看到一群残疾人在开运动会,民营企业就会想,我下场肯定跑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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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小车参加比赛是虚假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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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些行业,是国企拿到好名次。比如电信行业里的中国移动、中国联通,石油行业里的中石油、中石化。但这些国企之所以能拿到好名次,主要原因在于这些行业里根本就不允许民营企业参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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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所有行业都是国企主导,中移动、中石油等不会有今天的风光。中国的情况是放开了很多行业,这些行业发展非常好,需求旺盛,这抬高了剩下的垄断行业的垄断租金,以及土地租金、政府扶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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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部研究员马宇曾经说:“油品市场被两大油企垄断着(占全国成品油批发、销售的80%以上。如果大家还记得,可口可乐并购汇源果汁,即使按纯果汁市场份额算也不过40%上下,但我们的反垄断机构就以‘市场集中会影响竞争’为由否决了,不知道80%以上算不算‘集中’?若说外资垄断是垄断,国企垄断就不是垄断,那可更让人笑掉大牙了),世界最低级的劣质油都可以卖世界最高价,为什么还要花钱投巨资搞技术进步?根据中石化的数据,油品从国三升级到国四需要投资200亿元左右,每吨约增加200元的成本。相对于两大公司每年数千亿元的利润,这并不是力不能及。但拔一毛而利天下,垄断国企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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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3年世界500强中,中国企业上榜95家,基本是国企,原因正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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