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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坚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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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坚科，阿纳托利·帕夫诺维奇（Анатолий Павлович Бутенко 1925-2005），哲学博士。曾就读于军事飞行学校，16岁作为志愿军走上前线，参加了苏联卫国战争，获得军事奖章。1952年毕业于莫斯科大学哲学系，并在该校读研究生。1964起任教授。1964～1988年担任苏联科学院世界社会主义体系经济研究所政治和意识形态问题研究室主任。曾参加1977年苏联宪法的起草工作。布坚科主要研究方向是发达社会主义，一生写了445种著作，其中主要有：《现代修正主义的基本特点》（1959）、《反对哲学和社会学中的现代修正主义》（1960）、《战争与革命》（1961）、《作为社会制度的社会主义》（1974）、《社会主义生活方式：问题和论断》（1978）、《发达社会主义：预见、形成和实质》（1979）、《社会进步及其标准》（1980）、《社会主义条件下的社会政治组织》（1981）、《作为世界体系的社会主义》（1984）、《现实社会主义·理论问题》（1989）等。其中许多著作被翻译成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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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发达社会主义概念的形成和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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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社会主义国家改革浪潮的兴起，社会主义理论不断得到充实和发展。社会主义国家对社会主义理论的研究，已从所有制、计划与市场、分配关系、企业自主权、党政分工等一些相对微观的问题，转到从宏观上研究社会主义的总体观念，即从理论上阐明社会主义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社会制度。正是在这样一种学术氛围下，苏联学者开始了关于发达社会主义问题的研究。其中布坚科的许多观点颇具代表性。他认为，研究社会主义的陈旧观念，制定关于社会主义现代科学概念，主要应从两个方面着手。第一，从以前的斯大林的社会主义观念向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社会主义观念的转变，向真正的科学社会主义模式转变，这里问题的实质就是恢复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社会主义观。第二，进一步发展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所论述的虽没有遭到任何曲解、但今天由于科技革命以及文明的发展已经不能使我们满意的科学社会主义模式，这时候问题的实质就不是恢复，而是通过更新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社会主义概念去创造性地发展马克思列宁主义。布坚科批评了苏联后期在学术界出现的所谓“学理主义”观点。这些人热衷于从马恩列著作中寻章摘句，侈谈什么社会主义是不成熟的共产主义而且带有“资本主义胎记”、资本主义残余，并把体力劳动者同脑力劳动者的本质差别、商品货币关系等等都归之于“资本主义胎记”，按照这些人的理解，社会主义是不成熟的共产主义同“资本主义胎记”的暂时结合，社会主义阶段的任务在于不成熟的共产主义因素的逐渐成熟和把“资本主义胎记”从社会生活中清除出去，从而也就根本谈不上有一个发达的成熟的社会主义的特殊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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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坚科批评这一派“有片面性”，对马列主义经典作品的个别引文“抠字眼”，而不考虑具体历史条件和经典作家观点的进一步发展；他们“现在还把社会主义的商品生产称之为资本主义残余，就不仅意味着犯了错误，而且是提出了一个政治上不正确的方向，因为倘若这样认识问题，那么苏共和其他马克思列宁主义政党关于在国家监督下利用商品货币关系、商业、货币来完善社会主义的提法，就成了借助资本主义残余来建设共产主义的提法了”[1]；这种“学理主义”做法，客观上使人“对社会主义的新经验产生怀疑”。布坚科认为苏联学者应从已积累的经验的角度重新研究马恩列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理解。布坚科在批评这种错误观念的基础上提出了他的发达社会主义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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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坚科指出，有时可以听到这样的意见：发达的社会主义已不是社会主义，也不是共产主义，而是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之间的某种中间体，集两者于一身。布坚科不同意这种观点。他认为，发达的社会主义社会，无非还是社会主义，它不仅是胜利了的和巩固了的社会主义，而且是在各方面都发挥出自己的能量、达到了发达状态的社会主义。发达社会主义是这样的一种社会主义社会：在这里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已得到全面发挥，科学技术革命的成就同新的社会关系不断结合，社会主义客观规律和原则充分起着作用，它的经济、社会政治、意识形态等各个方面得到协调而和谐的发展。成熟的社会主义广泛地揭示出新制度的一切潜力。正是在这个社会主义程度上，形成共产主义的物质技术基础，达到更高的社会关系水平，进行着全面展开共产主义建设的过程。如果在发达的社会主义时期，新制度的可能性得到最充分的发挥，那么在社会主义的最后若干阶段上，在社会主义完全成熟的条件下，社会主义社会关系的潜力就逐渐发挥殆尽，成熟的社会主义就逐渐直接长入共产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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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坚科从七个方面阐述了发达社会主义社会概念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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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相互关系。共产主义社会形态两个阶段的共同点是：无论在社会主义制度下还是在共产主义制度下，人剥削人的现象都已经消灭；它们的经济基础都是生产资料公有制；国民经济为劳动者的利益服务，实行计划管理；劳动者自觉地促进社会发展；集体主义精神贯穿在生活的各个方面。在两个阶段中，生产者与生产资料的结合方式，从实质看，都是一个类型。忽视这一点，是把社会主义看成独立社会形态的错误观点的方法论基础。每个阶段的特点是：不但成熟程度不同，而且社会经济结构、社会组织的性质也不同。同共产主义相比，社会主义建筑在较为逊色的高度发达的生产力基础上。因此，在社会主义制度下，一般都存在全民所有制、合作社所有制、社会团体所有制等多种所有制形式。从发达社会主义概念看，深刻地阐明新社会经济形态两个阶段的共同点和特点，是整个概念的出发点，是阐明发达社会主义的可能性和必要性的出发点以及揭示它的实质、历史地位和长期性的出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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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社会主义的本质及其自身发展的基础。随着社会主义基础的建成、过渡时期结束和进入社会主义阶段，新社会具有自身的社会主义基础。社会主义具有自己的质的规定性、具有牢固基础的社会形态。社会主义绝不是不成熟的共产主义的特点与“资本主义胎记（或痕迹）”的共存体，从社会实质看，它是一种具有自己统一的特点、特征和原则的社会制度。承认社会主义有自身的基础，承认这些基础在新社会发展的整个第一阶段中都保留着自身的主要特点，这是社会主义建设理论和实践的重要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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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社会主义阶段的长期性和它的两个主要阶段。社会主义社会关系为生产力发展开辟了广阔天地，它的潜力在短时间内是挖掘不完的。只建立共产主义的物质技术基础一项，就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在已进入社会主义发展阶段的国家中，大家都公认：社会主义不是一个短暂的阶段，而是极为漫长的历史发展时期，它有着自身的相当长的各个分阶段。社会主义国家已有的经验证明：所有的国家都必然至少经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建设发达社会主义阶段。这一阶段的任务包括发展生产力，完善社会主义体系，提高劳动者生活水平，确立社会主义生活方式和培养新人等。第二阶段是发达社会主义自身及其不断完善的阶段。始于发达社会主义社会建成之际，终于发达社会主义长入共产主义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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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达社会主义社会学说的国际意义。在20世纪60年代期间，加强了对社会主义建设分期问题的研究。正在这时，欧洲社会主义各国的共产党和工人党也对本国的社会发展的前景做了广泛地分析。60年代摆在社会主义各国马克思列宁主义政党及其社会思想面前的任务，是从理论上总结社会主义建设所积累的经验，认识一些新的问题，诸如新社会制度的形成和发展以及苏联社会主义阶段的长期性等。在这些问题中占有特殊地位的，是确定社会主义阶段内对各国具有普遍意义的时期和不同国家进入某一时期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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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确定建成发达社会主义标准的方法论。在探讨发达社会主义标准的过程中，各马列主义政党得出了一系列具有普遍意义的方法论原则，这就是：第一，发达社会主义社会是一个完整的肌体。其特点是它的所有方面协调一致地综合发展，因此既不能、也不允许把标准问题归结为某一领域的指标问题，必须综合地去看发达社会主义的标准，去看在这国或那国建成发达社会主义的标准。第二，在不同国家不可能同时建成发达社会主义，这不但因为人们的需要和衡量价值的原则不同，而且因为在不同历史条件下满足这些需要的可能途径也不同。这一点决定不能设立一个固定的数量标准作为在任何时间和任何条件下都适用的衡量社会主义发达程度的指标。第三，既然社会主义是代替资本主义的崭新社会，那么，衡量它是否达到发达状态，应有它自己的内部固有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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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发达社会主义阶段的发展规律。布坚科认为，在社会主义阶段范围内存在以下一些规律性过程：建设发达社会主义的物质技术基础；建立发达社会主义社会的经济体系并不断加以完善；各阶级和各社会集团互相接近；无产阶级民主转为全民民主并不断发展这种民主；党的作用不断提高以及工人阶级政党转变为全民的党；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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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发达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的相互关系。建设社会主义的历史经验表明，对社会主义的潜力估计不足，在物质技术、经济、组织和精神方面还未创造必要前提的情况下，就试图人为地培植共产主义成分，这种做法不是加快而是延缓向共产主义前进。只有充分地利用社会主义的规律和原则，才能真正加速向共产主义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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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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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坚科对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进行了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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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基本矛盾。一种复杂的事物、现象或过程的基本矛盾主要表现为：①本质的矛盾，它与被研究的事物、现象、过程的内部关系、内在结构有关，而不是与其表面关系有关。比如说，生产过程的社会性与生产资料的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是资本主义本质的、基本的、内在固有的矛盾，它说明资本主义社会中剩余价值的生产和占有的性质。②基本矛盾的解决与现象或过程的本质的改变有关，与它过渡到另一种质的状况、转化成另一种现象或过程有关。例如，通过生产资料公有化的途径解决资本主义基本矛盾，意味着揭示资本主义的本质，消灭资本主义，把它改造成新的社会制度、改造成社会主义。③一种现象、事物或过程，鉴于它的基本矛盾的本质性质，在该现象、事物或过程存在的全部时间内，它的基本矛盾也都存在。现象不发生质的改变，它的基本矛盾就不可能得到彻底解决，否则就会使人觉得，要么现象没有基本矛盾，要么它有两个基本矛盾，而这是荒谬的。④由于与现象、事物、过程的本质有关，基本矛盾与现象同时发展，而且基本矛盾的发展、它的尖锐性既对现象本身、也对这个现象所固有的其他矛盾发生最重要的影响。这就是基本矛盾的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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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主要矛盾。布坚科认为不能把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和主要矛盾混为一谈。主要矛盾有其质的规定性。①主要矛盾是这样一种矛盾：它不像基本矛盾那样与现象的本质存在着有机联系，但是它在事物、现象、过程的一定发展阶段具有头等重要的意义。主要矛盾的解决不改变现象的本质，因此，在现象存在的整个时期，可能有几个主要矛盾。②在历史现阶段上升到首要地位的主要矛盾在处理与其他矛盾的关系时，要求尽先予以解决，因为不这样就不能顺利解决其他矛盾。③正如列宁强调指出的，主要矛盾是解决社会发展主要任务客观上必须抓住的“关键”“基本环节”。④主要矛盾的解决对基本矛盾也产生特别重要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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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以问题的国际方面为例。从1917年十月开始的现时代来说，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之间的矛盾过去是，现在仍然是基本矛盾。然而在20世纪30～40年代，法西斯和反法西斯力量之间的矛盾是主要矛盾。由于粉碎了法西斯的结果，这个矛盾的解决大大地影响了基本矛盾：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之间的力量对比发生了有利于社会主义的巨大变化。不言而喻，有关基本矛盾和主要矛盾的实质、基本矛盾和主要矛盾的差别和在发展过程中的相互作用从哲学上加以阐述，必须对一系列的问题作进一步的、详尽的研究。而且，这种详尽研究不能局限于哲学定义和抽象对比上，它应该基于对现实过程的分析，应该通过理论联系实际的办法加以检验、修正和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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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对抗性矛盾和非对抗性矛盾。关于对抗性矛盾和非对抗性矛盾以及这些矛盾与社会主义发展所固有的矛盾的关系的问题特别值得注意。众所周知，在现有的学术文献中，对抗性矛盾指的是社会阶级、社会力量之间的矛盾，这些社会阶级和社会力量的利益不仅不相符合、而且相互排斥。一般来说，在分析社会主义社会具有的矛盾时，特别重要的是要看到矛盾和利益的相互关系。很明显，当谈到社会生活的矛盾时，这意味着具有一定利益的活的个人和社会群体之间的相互作用。因此，当人们谈到官僚主义、形式主义、保守思想、本位主义、民族主义以及它们对社会主义发展的反作用时，谈到与此同时产生的各种矛盾时，那么很明显，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说的不是社会机体上某些无个性的瘤，而是具有这种或那种恶习的十分现实的人以及他们给社会主义带来危害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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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对抗性和非对抗性矛盾以及这些矛盾和社会主义的关系的问题还应该进一步加以探讨。认为社会主义制度下只可能有非对抗性矛盾的观点，其论据大致如下：既然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已经没有剥削者和被剥削者，已经没有利益互不相容的阶级，那么这里就没有而且也不可能有社会对抗。从总的方面来说，这是对的，但是具体地说，这只是在一定场合和一定时间才是正确的，即这些非对抗性的矛盾所代表的社会群体、社会力量的利益并非越来越背离其最初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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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如现实社会主义的历史经验表明的那样，非对抗性矛盾在发展时，矛盾各方所代表的力量，其利益不一定与共同的、根本的利益永远相符。这里可能有另一种发展趋势，在非对抗性矛盾中相互对立的社会力量，其最初的利益后来可能起了变化——而且可能是相当深刻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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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一点，可以用社会主义制度下管理者和被管理者的关系来加以说明。由于社会的分工、所完成的任务和目标不同，他们的利益是非对抗性的。但是，他们依然处于矛盾状态中。然而，如果应当履行各项社会的管理职能的管理者脱离被管理者，如果管理者利用自身的地位实现自己自私的、集团的利益，况且是依靠牺牲社会的利益、依靠牺牲劳动人民的利益来达到自私的、集团的利益，那么未必能否认，这种依靠牺牲劳动人民的利益得到满足的自私的、集团的利益对他们来说就变成相互排斥的利益，在这一部分中就日益具备了对抗性矛盾的性质。而且必须强调指出，这绝对不是“资本主义的残余”。现实社会主义的经验证明，这样一种倒退的、开倒车的演变不仅仅是可能的，而且是现实的。因此，如果指的是社会主义制度下可能产生的矛盾的类型、性质，还必须分析这样一种情况：不仅矛盾在激化、不仅矛盾的形式和解决矛盾的方法在变化，而且站在矛盾各方背后的各种力量的利益的实质也在变化，因而矛盾本身的实质也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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