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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不是力量（南桥谈教育之一） ｜美国小孩做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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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给女儿做数学题——鸡兔同笼。鸡和兔子关一起，一共三十六条腿，十个头。我问她笼子里有几只鸡，几只兔。她先想了一会儿，问我这些鸡啊兔啊有没有什么少腿的、残疾的，我说没有。然后她1—9，2—8，这么一个个对了下去，终于给解了出来，大喜。我说明天你把这个问题讲给同学听，看看他们怎么做。我一直好奇美国小孩做不做鸡兔同笼之类的题目。这么一说，女儿来劲了，绘声绘色跟我描述了他们的解题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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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他们会掏出手指来数一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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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他们开始抓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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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他们会惨叫一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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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步，他们会叫：“老师，这个题目是不是错了，没有道理啊！”老师会耐心地解释说：“不会的，题目是我出的，我都有答案，你们去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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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步，他们跑去做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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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步，再次惨叫一声：“啊！”然后说：“老师，这不可能的！”老师再次耐心解释说：“是可能的，你们尽管去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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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步，小鬼们这才开始没话可说，跑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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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小孩学数学注重兴趣的培养，注重各种各样方法的使用。题目偏简单，但是方法比较新颖，名堂花色不少。比如九九乘法表，老师让孩子们制作一个转盘，转盘转到1×9，掀开相应小窗口，你会发现答案9。可是转来转去，等他们转到了2×9，女儿已经学到9×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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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跟我说她和班上同学比算乘法表的事情。因为她是用中文背的，根据《异类》（Outlier）那本书里所说，单音节的中文计数有利于瞬间记忆，所以她一定会比美国小孩快，这有先天优势。她说班上有几个同学向她挑战，结果惨败。比如二三得六，她张口便来。美国小孩从一乘以一到一乘以九都没有问题，但是到了二，就开始犹豫了，掏出手指来，数啊数，然后说“um, um, um”。女儿说，数字越大，他们的“um, um, um, um”越多，最后开始惨叫一声，揪自己的头发，说：“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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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小孩纯粹捣乱。有回我在机房上机，有个同事的孩子在给自己大声地出题目：“What is 1 plus 2 times 5 times 78 times 98 times 124 plus 98 plus 67 plus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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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边上纳闷，这题目我都心算不出来，难道是撞见了一个美国史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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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肃然起敬刮目相看，那孩子突然狂笑一声，然后叫道：“A gazillion！”（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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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不是力量（南桥谈教育之一） ｜美国小孩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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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被学校选去上一个班，叫“Enrichment Class”。我先入为主地以为是强化班。后来发现这个班的作业五花八门：数学题，各种各样的智力题，小小的“研究”项目，还有手工制作，如编一只篮子，用毛线给我打个茶杯垫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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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个班的课堂练习题是，爸爸妈妈要买车，学生帮着选，然后告诉老师是怎么选的。首先，用什么标准；其次，如何根据标准对不同车辆打分。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是选餐馆，将课堂讨论步骤迁移过来。比如制定标准——价格、环境、服务、音乐等，然后自己打分，比如中餐馆的价格、环境、服务、音乐，美式餐馆Apple Bees的价格、环境、服务、音乐，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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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是典型的标准化教育出来的，所以最擅长的练习是选ABCD，以至于后来不管是找餐馆还是找工作，在如何选择的方法上，反应都很慢。比如：“今天晚上去哪里吃饭？”“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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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关键还是缺少一个便于使用的程序、方法。而这方法其实并不难，是可以教会，也是必须教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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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基础教育的一大长项，就是有很多这种“目标模糊”的作业。我们小时候上学，题目出得太板，老师讲得也太细，反而束缚了儿童的能动性和创造性。而建构式学习的一大特色就是任务真实——比如是选餐馆，而非池子里一边放水一边装水等模糊问题。老师和家长不是带着孩子一步步走，而是充当脚手架（scaffolding）和资源，不需要帮忙的时候，不插手。这是很值得学习的。因为孩子长大以后，进入工作岗位，没有多少问题是由领导一一明确的，他们不但得自己去摸索过程，连目标也得自己去定。成功的标准，也就是这样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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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就这么训练出来的美国学生，虽然我们经常说他们在某些方面基本功不扎实、无知，但很少听说有几个高分低能、“不适应社会”情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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