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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依例作学务报告。今日举行卒业式，清国公使阁下、松室检察总长阁下等，诸位能够拨冗莅临，谨此深表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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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学监乾学士告别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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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阁下及诸君允许，得为卒业诸生进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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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立志浮海，来游我邦，虽言语不通，却能从事深邃精密之法律，仅用一年半时间，获致卒业。虽教员及通译诸君之热心，自不待言，若无诸君热诚向学，则绝不能得如此佳绩。此堪为诸君贺。我等直接承乏教务者，其高兴欣慰，不亚诸君也。诸君故国，今缘种种原因，深梦忽觉，努力输入新文明，改革诸般文物制度，甚以难与世界列强比肩为耻。方今清国需用人才，如大旱而望云霓。诸君此时修得有用之学，获取新知而归，施诸实际，前途必大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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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归国后，才能学识发挥之机，实不可限量。每当一国勃兴，需才孔亟，诸君怀有用之才，投身其间，欲成之事，必能成之。诸君担此大任，一举手，一投足，皆与清国四万万民众之利益休戚相关。大而言之，诸君双肩所担负者，实清国之未来也。且责任之重，不单有此觉悟，诸君经历一年半之努力学习，所获虽云不菲，然法政学问博大精深，欲至精通，诚为不易。若于实践中施用无误，更属困难。以一年半之短时言，诸君所获已多，然与法政之茫茫学海相较，诸君所学尚浅，远非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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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所学之浅薄，归国后无论在野在朝，于实践中必有所感。是以，诸君归后，决不可满于今日所学，如情况许可，应常努力作知识上之补充。补充知识之不足，有若干方法。诸君多数能阅日本参考书，或有未达，稍加学习，亦即能为之。闲暇时，诸君务努力阅读日本参考书，外语素养较高者或能有所增进。且正在增进者，应从世界上广求知识，以补学识才能之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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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取知识最为切近之法，便为读书。然自另一方面言，诸君于实践中发挥才能，踏入社会，必遇诸般问题，每次皆将研究如何解决。社会实为一大学校，诸君今番卒业，仅属学校卒业之一种。自此归国后，步入社会，又更进入另所学校也。于此谨记，每遇问题，不可轻易看过，要常正心诚意，寻求正解。如此，昔所不明之法理焕然冰解，其效不亚读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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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愿诸君补充知识之不足。知识即为力量。有知识者与无知识者，其间相差千万里，所谓知识力量也。诸君养成知识，便为获得力量。力量并非为自身存在，亦非惟自身效用，必见诸实用，其效方显。但力量足以利其用，亦足以害其用。特别如法律知识，往往有害用之虞。诸君从我等学习法律知识，如怠于更进一步研究，可能会害其用，所以，应促其利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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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利用知识力量，即为公益而用之。仅为一身一家之私益而用之，甚非其宜。如前所述，诸君责任綦重，可谓清国兴败悬于诸君双肩。当此之时，诸君既为清国之先觉，为“先天下之忧而忧”之君子，利用此知识，不应为一身一家之利，而应为国家公益。然非言诸君皆为官吏，窃亦不愿作如是之劝。易言之，无论诸君从事何种事业，即为图私利之直接目的，亦不应忘却增进国家公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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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为公益而利用所学，必徐徐渐进，且求实著，欲一蹴而就，则决然不可。诸君虽为知者，与无知者相较，自有千万里之差，然不可过于自信，为诸君自身，为清国将来，为世界人道，而采急进立功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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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有要者，余不厌其烦，望诸君为公益而善用知识。换言之，即为支那之将来作贡献。若言知识，不应仅以法律知识为足。为先导者必先自进，诸君既为清国先觉，心忧天下，欲唤醒支那四万万民众，必先自身具备相应见识。养成见识之法多端，今虽无法一一列举，首须面向世界，求取适宜、渊博之知识。其次，阅读新书、新闻杂志，获取新知，明确清国居于世界何种地位，常存此念，针对地位形势，相应设施经营，必要以诚实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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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学习法律之学，需特别注意一事，授受之际，当领会法律非常有益之处，然以此认为法律万能，则大为误解。世间万事皆可以法律治之，怀此想法，皆属错误。法律诚为治世之要具，但仅此并不足以治世也。俄国圣人托尔斯泰曾言，法律之力实甚强大，但吾人生活关系中以法律支配之分量，恰如海滩上之一沙而已。法律以外治世之要具，非常之夥。此之念头，不可离须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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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大部即将返国，其一部仍留日本，继续攻究深奥之学术。于此等诸君，吾更进一言。诸君此后，应竭力以日本语从日本人处直接获取知识。然自法律言之，不能仅从书本求取知识，必广泛研究社会诸般现象，求得理解，且能适用，方无遗憾。是以，继续留下研读法律者，希望注意及之，努力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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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留下继续研究，抑或马上归国就职，诸君皆为清国利益而应用学识。唤醒清国四万万民众，直接为支那之将来，间接为世界文明与人道，希望诸君竭尽所能。如以诸君之力，能臻于此，我等从事教授者，及帮助我等成就此事业诸君子，必皆共感满足与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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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临此席，衷心祝贺诸君光荣卒业。难堪惜别之情，愿诸君为邦国身家，多加自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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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教员代表志田博士祝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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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诸君，作为教员代表参加此卒业式，得为诸君进一言，自感无尚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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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欧洲哲学家曾言，第一原理即最终原理。兹当分别，略申鄙见，即最初吾人教授诸君之动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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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我邦教授法律之学校众多，负笈东京学习法律者不计其数。故以吾等微力，担任教授我邦学生之责，已极难得研究余暇。研究不足如我等，在许多学校执掌教鞭，殆所难堪。即便如此，教授诸君之任，吾等不仅欣然应承，且热心从事，甚或推辞其他学校教席，特备时间，以教诸君。何以教授诸君如此热衷？余有几句烦言，尚祈诸君清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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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乾学监前面所述，诸君之母国——清国长夜梦觉，现正欲行一世界性大飞跃。当此之时，研究法政诸学为当务之急，是以如诸君来我邦肄习法政者甚夥。虽有言语不通，种种违碍，但有努力出国来游，为国报效之深衷。吾等从事法政诸学研究者，一旦察此，勿论如何，必愿助一臂之力。然清国现状，与诸君衷心，并非促吾等决心来校执教之理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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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自我邦于世界上地位考之，虽难言政治冰人之天职，但若离开政治问题，在学术上以冰人自认，并奉为天职，敢说确定无疑。何以言之？无他，我邦之地位及我民之秉性，于融和东西文明并创造新文明，最为适当。稽之既往，其一部已经完成，将来更欲向西方逐步绍介东方文明，并向东洋诸国绍介西方文明。故今日清国欲输入西方文明，首应求助我邦，最为便利，且属应然之义，此为世所公认。我邦虽有如此天职，并得清国信赖，但亦非吾等为诸君授业之理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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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使吾等执教之根本动机为何？此亦无他，抑人种与人种之关系，为今日世界大问题也。世界许多人种，平等、尊敬、友爱等观念，各人种全同一致。无论本国人民，抑或他国人民，无论人种如何差异，不应更设人为之别。此固从来正当理想也。相信遥远将来，亦必如是。然可悲者，当今由人种差异，引起种种难题，或有人种蒙受他人种压制，蒙受非常迫害。现白色人种于美洲、非洲等土著，所谓黑色人种、棕色人种之待遇，仅较禽兽稍优。所幸我黄色人种，较之黑色人种、棕色人种，于智力财力及其他方面，决然隔绝，未受如此迫害。然亦由人种差异，直接或间接致受不平等对待。今日所受不平等对待，如前之清国民移住美国，受到限制，现我邦同胞于旧金山受该国教育界之排斥等，皆属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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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原非出于一地或一国，或其部分人之偏见，但豁然观之，不外人种相异，弱势人种受强势人种迫害所致。遥远将来，或再无此等情事，目下或晚近将来，于此绝难一扫而尽。故同一人种互相帮助，保其利益，全其体面，若云其种所属人人之义务，宜也。清国为世界最古帝国，今无人认其固有文明全然落后西洋文明。但因西洋文明发达显著，为富日远，其他各种事项，及表现国力诸点，皆居非常劣势，此为诸君所公认。我邦幸自维新以后，有所醒觉，稍能于武力上与西洋诸国比肩。但我邦面积过小，人口无多，以此与西洋诸国相较，非常悬殊。虽与西洋诸国于人种上得相对抗，然即自负再强，亦不无危惧之念。况黄色人种，除我邦外，以清国为首，尚有二三之国存焉。若黄色人种大半受西洋诸国压迫，遂至我邦亦受其压迫，其结果可想而知。是以，日清两国国民应相互提携，以对抗西洋诸国人种压迫。此非仅吾等主张也。此人种对人种问题，恒为某私下所忧虑。岂仅忧虑，更为来此学校，热心为诸君执教之根本动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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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将来，此人种对人种问题必一扫而光。世界万民，同一交际，所谓同胞，于斯可见。首先，吾等日本人，与占黄色人种大部之清国，携手并进，堪以对抗西洋诸国所谓白色人种压迫，以期世界进于大同。为求实现，窃愿诸君倾力相助。所幸诸君学得法政诸学，特具实现此目的种种必要之法。我等以最大热心执鞭教授，还请体察吾等苦心。将来诸君建设祖国，言念及之，此不仅为吾等荣耀，自小处言，乃为东洋各国民之利益，自大处言，即为世界人民之福祉也。耑此向诸君深表谢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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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杨公使祝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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