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4754781
1704754782
1704754783
1704754784
1704754785
燕京大学：1919-1952 [:1704754186]
1704754786
燕京大学：1919-1952 第二章 司徒雷登的起点
1704754787
1704754788
燕京大学：1919-1952 [:1704754187]
1704754789
一、上任
1704754790
1704754791
1919年春天，司徒雷登正式走马上任，出任燕京大学校长。6月份他到达北京，遭遇他上任之后的第一次尴尬。那时候，五四运动结束不久，但是学生运动依然此起彼伏。6月2日至4日，学生游行示威的活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前后有一千多名学生遭当局逮捕。按照计划，司徒雷登应于6月8日跟学生们正式见面，算是新校长的就职典礼。不巧的是，那一天政府释放了被捕的学生，那些没有被捕的燕大学生都满怀热情地跑到大街上去欢迎英雄们光荣出狱，谁还顾得上这位刚上任的司徒校长？
1704754792
1704754793
不过令司徒雷登头疼的，还不是这甫一上任的尴尬。现在，有必要考察一下司徒雷登即将接掌的大学的状况了。
1704754794
1704754795
包贵思（Grace M. Boynton）女士（她是冰心先生的老师）在她写于1936年的《司徒雷登博士传略》中回忆：“那时的燕大是一无可取。我们很局促地住在城内，没有教员，也没有设备……学生不到百人，教员中只有两位中国人（陈在新博士与李荣芳博士）。许多西方教员不合于大学教授的条件。”更要命的是，“常年经费有一半是落空的”。
1704754796
1704754797
而韩迪厚在《司徒雷登传》一文中回忆得更加详尽：“那里有五间课室。一间可容一百学生的饭厅，有时用这间大屋子开会，有时也用来讲道。还有三排宿舍，一间厨房，一间浴室，一间图书室，一间教员办公室。另有网球场和篮球场。此外，刚弄到手的一座两层的厂房，原是德国人建的，可以改作课堂和实验室。学生九十四人，大多数靠奖学金维持，说不上优秀。教员中两位有博士学位的中国人继续聘用。外籍教员很少够资格在大学教书。”
1704754798
1704754799
对于一所大学发展至关重要的图书馆和用于实验的科学仪器又如何呢？由于参加联合的学校都把其图书和实验设备转给了继承他们原先校址的那些学校，因此这座坐落在盔甲厂的新大学极端缺乏图书和科学仪器。各有关差会认为，由于他们都已同意提供相当数目的资金，新的大学应该自己购买图书和设备，但是大学的财政状况却不能做到这一点。中国博医会在此时伸出了援助之手，同意让燕京大学学习生物、化学和物理的学生到北京协和医学院的医预学校去上课，并且使用他们的精良设备。燕京大学接受了这一慷慨的援助，两个学校的教师和学生在一起混合上课。1926年，北京协和医学院又将整个医预学校连同其设备转给燕京大学。
1704754800
1704754801
图书馆最初只有谢卫楼赠送的少量图书。由于经费太少，每年只能拿出很少一部分来购置图书，而且只能购买各门课程最需要的图书。学校的图书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增加非常缓慢。或许是因为这一段经历，燕京大学在经费充足之后，格外重视图书馆的建设，哈佛燕京学社成立时，还拨出专门的经费建立了一个相当规模的国学和相关学科的书库。在民国时期的大学图书馆中，燕大图书馆有着极高的地位，这算是后话。
1704754802
1704754803
更为重要的财政状况又如何呢？前文已有叙述，在联合原则中，有一条是大学应该毗邻汇文大学原来的校址。为此，美以美会把他们在联合协议未达成之前为发展自身教育事业而购买的许多块小土地卖给了燕京大学，合计大约28英亩。这些土地的价格在当时将近224300美元，美以美会把其中10万美元作为他们投入的资本经费，大学则要从其他差会投入的资本经费中偿还美以美会剩余的124300美元。而在司徒雷登未到任之前，刘海澜还要求托事部至少再购买16英亩土地，把已经购买的土地全部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校园。据估算，再购置土地还需要大约113000美元。
1704754804
1704754805
而当时四个差会同意提供的资本经费只有35万美元（本部在美国的三个差会每个10万美元，伦敦会5万美元），如果再花费113000美元来购买分散在小土地之间的土地，资本经费将只剩下12700美元——这笔钱还不够拆除这块土地上的许多房屋以及建成校园的费用。这也是此前司徒雷登在校董会上明确宣布他接受校长职务的部分前提——允许对校址问题重新讨论的重要原因，而事实证明了司徒雷登的预见。美以美会此时慷慨地同意买回它已经转给燕京大学的土地，但是不能支付全部224300美元现金，只能支付利息，整个债务要到1939年才还清。这意味着燕京大学不能马上得到投入资本的35万美元现金，而是只能得到其中一部分，其余部分则要留待日后。
1704754806
1704754807
1704754808
1704754809
1704754810
1704754811
燕京大学：1919-1952
1704754812
1704754813
燕大在盔甲厂时期的几位主要领导。左起：男校文理科长洪业，文理科副科长陈在新，校长司徒雷登，神学院院长刘廷芳，女校主任费宾闺臣（Alice B. Frame）。
1704754814
1704754815
1704754816
1704754817
1704754818
燕京大学：1919-1952 除去35万美元的资本经费，四个差会还提供每年4000美元的日常经费，以此来负担差会提供的教师薪水、旅费、房租、医疗费和休假。但仅1920年并入燕京的协和女子大学就有22名西方教师，4000美元的日常经费简直少得可怜。如果不增加经费，招聘中国教师就无从谈起。
1704754819
1704754820
一个更为致命的因素是，当时美元的汇率出乎意料的低。这就意味着，燕大被迫在一个其主要捐助者的货币只能实现其正常价值一半左右的情况下，建设它的新校舍，并为不断增长着的开支筹措经费。(1)
1704754821
1704754822
正如司徒雷登事后的回忆一样：“我们当时几乎一无所有，只有对未来无限前景的憧憬。”怪不得他头疼！也怪不得他抱怨：“我接受的是一所不仅分文不名，而且似乎是没有人关心的学校。中国人一直在忙于用他们的资金去购置地皮，并根据自己的意图在修缮那块地皮上的房舍。我很快就发现，燕京托事部主要是由各布道团管理委员会选出来照看各教会利益的人组成的，他们根本不认为自己有筹措资金的责任。”
1704754823
1704754824
这位新当选的校长开始发现自己要面对许多问题，并且意识到了这些问题的急迫性。1919年10月，托事部在一次会议的议程中引用了他的一段话：
1704754825
1704754826
极端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找到某种能使我们有理由相信可以得到大量金钱的方法。教师的士气很难保持下去，学生的精神也难以振奋起来。除非很快找到解决办法，预先制订一积极的建设性计划，否则就不可能使大家团结一致。这一问题在当前取决于两件重大事情，第一件是得到一个新校址，第二件是募捐建筑校舍和每年开支所需要的经费。
1704754827
1704754828
其实，美国方面之所以属意司徒雷登，也并非只是看中他的声望以及基督徒的身份。“1920年，他（司徒雷登，笔者注）从神学院毕业后，就和两位同学在南方教堂中旅行了两年，为教会募捐。”包贵思女士在《司徒雷登博士传略》中回忆，结果是“金钱潮涌到教会来”。
1704754829
1704754830
一旦面对现实，司徒校长就会发现，最初不负责经费问题的约定形同虚设。要在需要的时间内募集到金钱，他就不得不投入战场。他采取的第一个措施是向老朋友亨利·卢斯发出邀请，请他担任主要负责在美国筹集资金的副校长。卢斯是早期学生志愿运动领袖中三个耶鲁大学的毕业生之一，同时也参与过齐鲁大学的创办，主要负责为其在济南的校园和校舍筹集资金。1918年12月，已经访问过北京但仍未表态的司徒雷登就曾经询问这位老朋友，问他是否愿意为燕京大学做他曾经为齐鲁大学做过的工作。由于两人都未作出决定，因此便一同到了北京，进行实地考察。司徒雷登接受校长职位后，校董会提名卢斯为副校长，“但在纽约的董事会却反对。我给纽约回了封信，附上一封辞呈以示威胁，但对方仍然不批准，连个建议都不给。我把所有的理事都叫去北戴河，把我和纽约来往的信件拿给大家看。理事会立刻写了一封紧急推荐信寄往纽约，最后董事会终于妥协了”！司徒雷登事后回忆说：“就在这一片黑暗之中，亨利·卢斯博士可以算得上是一丝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