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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土工程的研究对象性质复杂，光凭理论计算很难令人信服。曾国熙教授说，土工实验室设备齐全，有的测试手段较为先进，并有从事科研和生产的地基处理及勘查工程队，这些为进行科学研究和培养研究生提供了非常优越的条件。实验室的地机处理和勘察工程队配有钻探设备，可以根据需要，随时开赴现场，开钻实测，采集土样或实测数据。这是浙江大学岩土工程学科特有的优势，也是中国土力学和基础工程学会地基处理学术委员会挂靠在浙江大学的重要背景。“一个学科的产生和发展，都是和生产实践密切结合，相互促进的，这是我在整个过程中深刻理解到的，也是我们所一代传一代的风气。”曾教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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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期曾国熙教授等老前辈研究深厚软土地基排水固结法的基础上，浙江大学岩土工程学科还发展了水泥搅拌桩法和托板桩法地基处理技术，最终系统地形成了一套深厚软基高速公路拓宽工程的关键理论和核心技术，该成果成功应用于我国首条深厚软基高速公路拓宽工程——杭甬高速公路拓宽工程，2005年通过省级鉴定，项目成果总体上达到国际先进水平，若干方面居国际领先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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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岩土工程界的第一个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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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9月14日，《浙江日报》头版头条报道了一条喜讯：《浙江大学培养出第一个博士》，这位博士名叫龚晓南，他不但是浙江大学自己培养的第一位博士，也是我国岩土工程专业诞生的第一位博士。获得博士学位后的第二天，龚晓南兴致勃勃登上西湖边的玉皇山。远眺湖光山色，感慨良久之余，他即兴赋诗一首：“昨摘博士冠，今登玉皇山，抬头向前看，明日再登攀。”由于他在复合地基和地基处理理论及工程实践，以及地基处理技术的普及推广、基坑围护设计、基础工程施工环境效应及对策、土木工程教育和人才培养等方面做出了突出的贡献，2002年获得了茅以升土力学及基础工程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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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晓南教授本科是清华大学结构工程，曾有做一位抗爆防爆专家的理想。真正与岩土工程结缘，是在1978年，那年他34岁。那时龚晓南的夫人和孩子在杭州，因此他决定报考浙江大学。当时托熟人向一位浙江大学的教授咨询，熟人介绍说，浙江大学在软土地基领域的研究很有影响，于是他就报了岩土工程专业。“说实在的，当时我对岩土工程知之甚少。这次选择对我的人生道路有很重要的影响，使我有了一个很好的专业，或者说有了一个很好的舞台，同时有了一位很好的导师。”考入浙江大学以后，他成了当时浙江大学150多位研究生的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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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浙江大学岩土工程学科被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为首批博士学位授予点，龚晓南在第二年成为入学的第一个博士生。当时，很多学生大学毕业后都倾向于出国留学，浙江大学全校第一届招收的博士生总共才5个，很多人都说龚晓南不出国是“吃亏”了，但龚晓南认为，比起出国后留在国外做研究，更重要的应该是祖国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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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养这第一个博士，用龚晓南的话来说，是“作为教研室的一件大事，全体教师都在指导我。接触到的老先生非常多，我们这里岩土工程的老先生，基本上都可以当面请教”。那时候做实验，很多时候一个土样的实验要做超过24小时以上，教研室就请了浙江大学老师的孩子，两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给他做助手。曾国熙教授认为，博士生的培养必须与教研室的科研相结合。当时教研室在软土地基方向的研究已经持续了30多年，曾参加浙江慈溪杜湖水库、镇海浙江炼油厂、台州发电厂、上海宝山钢铁厂、上海金山石油化工总厂和南京汽车制造厂等许多工程，科研方向稳定，科研课题很多，既有大量工程世纪问题，也有大量理论性探讨的工作，有优越的条件结合科研来培养博士研究生。同时，导师曾国熙先生放手让他参加各种学术会议和国内外专家的讲座，有时候让他一个人去，还鼓励他在学术会议上发表论文，两年多时间里，他不放弃所有重要的有关学术会议和国内外专家的讲学活动，主动和国内外专家接触，广受熏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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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年半的奋斗，龚晓南于1984年9月12日通过博士论文答辩，交出了浙江大学培养的第一位博士的成绩单：他的博士学位论文“油罐软粘土地基性状”发表在《岩土工程学报》，被该期刊评为年度优秀论文。随后不久，中国土木工程协会编写第一本介绍我国岩土工程发展情况的论文集，龚晓南的硕士学位论文被收录在上册，博士学位论文被收录在下册。这本论文集已被EI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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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曾国熙教授在一篇“培养工学博士生的一些体会”文章中开心地写到：“通过我校第一个工学博士生的培养，我们积累了一些经验。今年生源较多，我大胆地又招收了三名博士生。这本来已超过了我个人的能力，但又想我年事已高，能为祖国培养高级人才时日已不多，现在身体和精力尚好，应该尽力而为，完成这一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老前辈对学科的用心良苦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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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龚晓南出版了国内外第一部复合地基专著《复合地基》，首次提出广义复合地基理论框架。2002年出版《复合地基理论及工程应用》，完善了广义复合地基理论体系。自1991年起他又将研究成果应用于多项工程，在广义复合地基方面取得的创新成果已被业界广泛引用，在2003年的鉴定中被认为其研究成果处于国际领先水平。1993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聘任龚晓南为岩土工程博士生导师。一年后，龚晓南担任浙江大学土木工程学系系主任，建筑工程学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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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晓南教授在浙江大学较早提出了扩大研究生招生规模的主张，他说，未来一所大学在社会上影响力的大小，将取决于其培养研究生人数的多少。为此，他在任内大力扩招研究生。在他当系主任的五年间，系里不仅成立了一级学科博士点和博士后流动站，还使研究生人数翻了一番多。他回忆道：“1994年的时候土木系的研究生招生是全校倒数的，1999年的时候赶到前面去了。哪个学科的博士多，哪个学科就有优势。短期看不出，五年十年就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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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实验室开进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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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土工程由于常常和土打交道，在国外被称作“dirty shoes”（脏鞋子）。浙江大学建工学院常务副院长陈云敏和泥土打了20多年的交道，是岩土工程重点学科学术带头人之一。他所研究的“地基中瑞利波的传播特性及工程应用”首次利用瑞利波的传播特性构造有限元分析地基动力响应的能量吸收边界；首次提出了有限元——半无限元建立和求解瑞利波特征方程的方法，并发现了瑞利波在复杂地基中的新传播特性，据此研制的表面波频谱分析测试系统，解决了机场跑道、高速公路、地基地震液化和地基加固效果检测的关键技术，并在我国首次在软土地基上建造的大型民用机场——温州机场、我国自行设计的商用核电站——秦山核电站等国家重点工程得到应用，解决了现有方法难以解决的工程技术问题。他善于将基础理论研究、室内外试验和工程实践三者相结合，展示了他很强的创新意识和科学研究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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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岩土工程研究的重要诀窍之一就是把实验室开进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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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初，春寒料峭，在甬台温高速公路黄土岭水库库底隧道的施工现场，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后，浓浊的烟尘中立刻闪进几个身影，那就是陈云敏和他的同事在爆破后最初的几分钟同步测算最新的工程数据，监控围岩的稳定性。在他们四周，时不时有一些大石子滚落下来，偶尔还会有几股地下水汩汩地渗出。他们浑身泥水，穿着齐膝雨靴淌过泥泞，在第一线用仪器获取了现场的第一手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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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实验室开进现场”，浙江大学岩土工程学科取得的每一项成果都和这句话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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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开始，浙江大学岩土工程学科逐渐形成一个新的主攻方向：用岩土工程的方法研究城市垃圾填埋场的建设问题。因为城市化发展产生了大量的固体废弃物，城市居民每天大约产生一千克垃圾，我国每年产生的垃圾已经达到1.5亿吨。垃圾的无害化工程处置和资源化利用已经越来越成为可持续发展中亟需解决的问题。浙江大学岩土工程学科是在国内最早开展这方面研究的单位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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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陈云敏教授只招到一位博士研究生，因为在学生心中，这是与垃圾打交道的工作，被称为“很土的工作”，一开始不光学生，教师也不大能接受。学生一到垃圾填埋场就皱着眉头戴起口罩，但是渐渐地，陈云敏教授高兴地发现，学生已经很主动地往垃圾填埋场跑了，即使夏天被苍蝇蚊子围着打转也坚持。“那是真正对科研产生了兴趣，垃圾和土完全不一样的性质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陈云敏教授欣慰地说。“现在我的学生一住就是半个月。”现在环境土工方向每年都有充足的生源，还吸引了不少环境工程等专业的学生跨专业报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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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土工不光要研究垃圾的工程特性，还要研究污染物如何在土中扩散，与此相关的所有的实验都有很强的腐蚀性。陈云敏教授和他的博士生们做了一个国内外很少有人做的工作：在苏州七子山垃圾填埋场，往途中钻了40米深的井，测量污染物含量的变化，看填埋土层十几年来受污染的情况。这个工作技术难度大，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个工作很脏，试验的代价，成本很高，牵扯到很多化学成分分析，程序非常烦琐。但是，他们还是依然忙碌地往返在垃圾填埋场和实验室之间。目前，浙江大学岩土工程学科在国际上首次定量地测试了垃圾的变形和强度参数与垃圾填埋龄期或降解程度的关系，在国内率先系统地揭示了城市生活垃圾的土工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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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我们国家对动力问题越来越重视，地震、交通、波浪、爆炸等对土层产生的荷载是动态的。高速列车等工程建设都要涉及土动力与土工抗震的问题，这是一个高度交叉的学科领域。磁悬浮列车每小时达到450千米，高速铁路大概每小时300千米，此时对土层产生的荷载具有怎样的特性，是科学家非常感兴趣的问题，必须有先进的手段去模拟这样的荷载。围绕这个课题，陈云敏教授与原浙江大学力学系系主任丁皓江教授合作，自主研发了压电陶瓷弯曲元装置，对传统的土工测试仪器进行了改造。有了这个精度比较高的系统，就能测试原先无法测得的性质。2005年世界各地包括日本东京大学、美国加州大学、挪威NGI等23家国际著名土动力学研究机构进行了一个比赛，由一个日本教授把同样的砂寄给23个实验室，各个实验室按照自己研发的仪器来进行“弯曲元测试土体剪切波速国际平行试验”。浙江大学岩土工程研究所是中国唯一参加的单位，结果显示，浙江大学测得的数据恰好最接近23个实验室结果的平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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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仪器为岩土工程进行土动力方面的研究提供了很好的研究平台。博士生周燕国的一篇论文发表在岩土工程领域最权威的刊物美国土木工程师会刊《岩土与环境岩土学报》上，他的研究就是通过这台仪器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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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科要长远发展，人才培养工作就要走在前面。学科带头人陈云敏教授在培养研究生的过程中一丝不苟，甘为人梯。繁重的科研和管理任务并没有影响到他培养研究生的精力投入，研究生的论文他至少要修改三遍以上方能定稿。2006年春节，他大年初二就开始修改研究生毕业论文，奋战一个星期后把研究生召集到校逐个讲解修改思路和框架，甚至标点符号也不放过。在严格要求的同时，他还积极给研究生创造平台，提供各种锻炼提高的机会。每位博士研究生毕业前都能至少参加一次国际国内学术会议并宣讲学术报告。这个措施大大提高了研究生的学术研究活力和综合素质。2002年，博士生丁莉在法国召开的第七届国际土工合成材料大会上获得优秀学生奖，是中国第一位获此奖项的博士生。2006年，陈云敏教授被教育部聘为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同时当选国际土工合成材料学会理事和亚洲执行委员会副主席，是第一位在该机构担任职务的中国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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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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