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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我们精心设计的，设计得头发都变白的教学计划，竟然被你说成一锅无用的汤！单元导语，课文提示，课后问题，优化设计，一课一练，同步训练……全都凝集着我的心血！竟然把我的计划说成是愚蠢，竟然把我的创造说成是因循，竟然把我的敬业说成是奉承！反动啊，气得我把茶杯往桌子上一顿，茶水都泼出来，溅在了胡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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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满口胡言，他还胡乱配置教育资源，好老师应当待在好学校，再明白不过的事实，他却大放厥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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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教育来讲，最敏感的地区不是亨利四世中学或是路易大帝中学（法国最著名的两所中学，都有数百年的历史，为法国培养了大批精英人才）。没有任何理由给这两所学校配备好老师，应该将这些好老师分派到我们最需要他们的地方去。这不是一个教师才能的问题，是一个教育经验和自我态度的问题。”——页4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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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雷诺毕竟是知名哲学家，巴黎第四大学教授，他反问得一针见血：“那么其他那些老师呢？你让他们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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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这家伙不负责任的回答：“这些其他的老师？我将把他们派去亨利四世中学。应该在这样的学校里让那些尚没有教学经验的年轻老师得到锻炼，反正这些学校的学生会学有所成，即使没有老师也一样。”——页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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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1 《没有权威和惩罚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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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要去认一下这家伙的姓名，以便日后攻击批判——阿尔贝·雅卡尔。再瞄一眼他的职业身份——遗传学家，人口学家，社会活动家，什么？这家伙竟然是法国教育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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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恶的法国！我在心底庆幸他没有来中国当教育部长，我紧握住手中的茶杯宛如一个饭碗。同时，我想给这篇文章拟一个结尾，最好能引述某段经典，且又符合此间的场景，让人印象深刻。寻思很久，有两段文字约略契合，斟酌难定，索性都摆出来，献给中国的满心是爱，满口是民主的老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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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一，林译小说中的“那格女士”骂街的一段，曾被钱钟书转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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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格……始笑而终哭，哭声似带讴歌。曰：‘嗟乎！吾来十五年，楼中咸谓我如名花之鲜妍’——歌时，顿其左足，曰：‘嗟夫天！’又顿其右足，曰：‘嗟夫天！十五年中未被人轻贱。竟有骚狐奔我前，辱我令我肝肠颤！’”〔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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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二，《威尼斯商人》的结尾，夏洛克的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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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拿掉了支撑房子的柱子，就是拆了我的房子；你们夺去了我的养家活命的根本，就是活活要了我的命。”〔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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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独立教师的语文之旅 [:170478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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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独立教师的语文之旅 教书很难——又要做戏，又要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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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书很难——又要做戏，又要做人。”张爱玲的一句话，今天想起来用，翻翻她的散文全编，却怎么也找不着出处了。〔8〕不过也无妨，大凡教过书的人，都能体会其中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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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意味着诚实与正直，意味着保持自己，保持全部生活的经验以及对世界的认知；“做戏”则出于课堂的要求，有时候你不得不在略带戏剧化的情境中，渲染、夸张、重复，甚至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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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是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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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教学勇气》中的观点不同，帕尔默主张自身心灵的完整，在真实的生活中与人相遇，因为这个职业与其他职业的不同——医生的工作方式是私人性的，他们必须为患者保密；律师虽然出席于公众法庭，但是他的职业道德要求他不掺杂个人感情与经验；而教书则面临着“个人生活与公众生活危险的会合”，一如“徒步穿行在高速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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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默叹惋那些不够有勇气的教书匠们：“为了减少我们易受到的伤害，我们与学科分离，与学生分离，甚至与我们自己分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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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勇气》第一章中的第二节“教学与真我”与第三节“当教师失去心灵”，是我最喜欢的段落，固然是因为他在这里提到并引用了哈维尔的言语（起先还有点不敢相信，因为书中译为“哈弗尔河”），更因为帕尔默的确说出了我想说的话——心灵的导师，其自身必定是本色的，是活在真实中的有着轻盈的呼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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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前几天看《记住你是谁：15位哈佛教授震撼心灵的人生故事》，却又回到了张爱玲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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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S·特德罗讲述的故事名为《你就是你》，他初到哈佛商学院任教时，总是被一个问题深深困惑——一个教师愿意在多大程度上向学生们展示自我——“你也许听了某些教授整个学期的课，但是对他们本人却一无所知。而有些教授则不一样，他们会充分利用自我，将自己的个性、奇怪的习惯以及幽默感带进课堂。”〔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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