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4859612
1704859613
如果一个学术判断，能从另外看似不相关的材料得到验证，说明这个学术研究的结果是靠得住的。
1704859614
1704859615
1704859616
1704859617
1704859619
靠不住的历史：杂书过眼录二集 读《法政速成科讲义录》
1704859620
1704859621
我手边有一册《法政速成科讲义录》，明治三十八年在日本出版的印刷物，这一年是光绪三十一年，公元1905年，科举就是这一年废除的。
1704859622
1704859623
我这本是第一号，以后还有多少，我们现在很难查到。中国近代以来的思想文化或者说基本的现代知识体系，许多是经日本而来，这些年专门研究这方面的专著和文章时有所见。在新知识体系的建立过程中，留学日本的学生起过重要作用。我们只要读过舒新城的《近代中国留学史》和实藤惠秀的《中国人留学日本史》，对这方面的情况不会陌生。但这些比较经典的研究对于日本法政大学对中国现代知识体系形成的影响，好像注意不是很够。尚小明《留日学生与清末新政》一书，有专章讲述清末留日学生与清末的法制变革，也没有涉及日本法政大学对中国现代知识体系形成产生的重要影响。
1704859624
1704859625
清末新政实施过程中，当时出使日本的杨枢起过重要作用。杨枢和他的前任汪大燮注意到，当时到日本的留学生学习普通科的较多，专门学习法政的较少，所以给西太后上奏，建议在东京建立一所速成法政学院。他们的建议得到了当时法政大学的校长、有日本“民法之父”之称的梅谦次郎的支持，后得以实现，于1904年在法政大学“为中国人士新设一法政速成科，专授法律、政治、经济学。从此日、华学生相集于一堂，互相勉学，诚盛事也”。
1704859626
1704859627
当时中国学生在日本各大学学习法律、政治、经济的人也有一些，但“以华语通译教授法律、政治等学科者，则又唯法政大学一校而已”。梅谦次郎说：“以清国时势之蹙，需才之亟，有若今日。欲养成多数新人物，舍斯科其奚由哉。昔我邦明治维新之初，亦尝聘欧美学者，设速成科，以邦语通译，而教在位者及有志者矣。今日枢要之位其出于当年速成科者盖不少。然则本大学此速成科之设，其有补于清国变法之前途者，必匪浅鲜也。”
1704859628
1704859629
从这本《法政速成科讲义录》中可以看出当时课程设置、学科时间、授课教师入学资格等详细内容。当时的教学主旨是：“本大学之法政速成科以教授清国现代应用必要之学科速成法律、行政、理财、外交之有用人才为目的。”当时的学科分目是：法学通论及民法、商法、国法学、行政法、刑法、国际公法、国际私法、裁判所构成法及民刑诉讼法、政治学、经济学、财政学、警察监狱学、西洋史、政治地理。
1704859630
1704859631
法学通论由梅谦次郎讲授，讲稿由黎渊译出；国法学由笕克彦讲，周宏业译；刑法总论由冈田朝太郎讲，江庸译；国际公法由中村进午讲，嵇镜译；经济学由山崎觉次郎讲，王璟芳译；政治地理由野村浩一讲，陆梦熊译。从这些译者的名字可以看出，他们基本都是清末实施新政的主力，同时也是中国近代法制史的主角，中国法学的许多学科和专用术语都是在他们手中形成的。今天的相关学科的基本分类和讲授内容，大体包括其中。
1704859632
1704859633
《法政速成科讲义录》对于研究中国现代知识体系形成中的日本因素，有很重要的意义，值得研究者注意。
1704859634
1704859635
1704859636
1704859637
1704859639
靠不住的历史：杂书过眼录二集 从《东语完璧》说起
1704859640
1704859641
关于中国人留学日本的历史，实藤惠秀《中国人留学日本史》是一本经典著作。《东语完璧》是晚清留学日本高潮中的一本速成日语的教科书，完整的名称是《实用东语完璧》，它还有一个别名是《日语自得》，明治三十八年（1905）在上海出版。
1704859642
1704859643
关于晚清留学日本的教科书研究，现在也不鲜见。但如果从细微处观察，这些研究中还有需要注意的问题。比如对于研究中涉及的具体史料，一定要设法看到实物，转述和从二手文献中引用材料，一般要非常谨慎。我们现在的学风，对于那些小的史料钩沉和考证，一般不很重视，非专书和论文不算学术研究，其实这是不好的学风。前辈学者的许多学术研究，常常是由专著和小的学术考证共同构成的。在这些小的学术考证中，可以看出学者的学术兴趣和学养，比如像《陈垣史源学杂文》那样的书，现在很少有人能写出来。史学训练，我以为还是要先从这些小处做起。学术进步也是一个累积的过程，只要是新材料或者考证、辨识了材料的来源及准确与否，其学术贡献是不言自明的。
1704859644
1704859645
像《东语完璧》这样的书，在旧书摊上，没有什么人太在意，也非常地不值钱，但如果要真正用的时候，还不一定能找到。我留意这方面的史料只是出于兴趣，因为看别人的研究著作，有时候很难真正了解那个时代，只有看到实物，才会有历史感。此类书除《东语完璧》外，我还有门马常次的《文法应用东方汉译规范》，当时宏文学院用的就是这个教本，书前有院长嘉纳治五郎的序言，黄兴、鲁迅和陈独秀都在这个学校念过书，一般说来可能也用过这个教本。因为这个教本中有些课文是关于政治学方面的内容，比如国家的类型等，所以这些早期政治学方面的知识，对学生会有影响。
1704859646
1704859647
实藤惠秀的书中，关于晚清日语教科书的史料是非常丰富的，在他的范围外，要再找出新材料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也不是很容易。《东语完璧》一书，列在实藤惠秀开列的晚清日语教科书目录中，但不知是原书还是翻译的原因，出现了一点小的失误。这本书是上海“新智社编辑”的，但实藤惠秀的目录中译成了“作新社”，这个书局当时还出过不少同类书，都印成了“作新社”。我猜想，实藤惠秀可能没有看到这本书的实物。因为实藤惠秀的书中专门研究了当时“留学指南”一类的史料，并详细引述了章宗祥编写的此类东西，但他没有注意到《东语完璧》的书后，完整附录了一份《日本东京游学指南》。这个“指南”与实藤惠秀引述的史料略有不同，特别是在当时留日学生的各项费用方面有些出入。另外，这个“指南”涉及的当时留日学生的学习和生活方面更为全面，比实藤惠秀完整引述的那个材料更能看出当时留日学生的生活状态。
1704859648
1704859649
晚清留学日本的学生对中国现代化的影响很大，当时“日语速成”一类的教科书曾起过重要作用，特别是在新知识体系的形成中，这个过程的意义是非常明显的，尤其是在相关的例句和课文中所传达的现代知识与当时知识分子的思想有很大关系，正如《日本东京游学指南》的第一节“游学宗旨”中所说，“自政治、法律、经济、兵学以至于医学、文学、宗教、理科、美术、工艺”，都有影响。
1704859650
1704859651
顺便说一句，《日本东京游学指南》中有一个注释，明确解释了“科学”一词在中国的传播情况，原文说：“学科与科学，中国多有混同。日本则判为两门，科学者，一切理学之总称，如英语所谓Science是也。学科者即科学中之一学科目，又曰课程或科目，如英语Lesson是也。”
1704859652
1704859653
今天看来这不是什么问题，但在一百年前，知识分类对中国知识分子来说还是一个大问题。
1704859654
1704859655
1704859656
1704859657
1704859659
靠不住的历史：杂书过眼录二集 晚清的两本工业著作
1704859660
1704859661
我手边有两本晚清工业方面的著作，一本是张锳绪的《建筑新法》，一本是张青选的《制丝新法》（上编）。
[
上一页 ]
[ :1.704859612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