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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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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间，法国小姐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美女身边的这个女人没变过。如果把每年的照片放在一起，会发现她总是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矜持的表情，同样精致的套装，头上必定有一顶帽子。法国媒体给她取了一个别号：戴帽子的女人，也称“帽子夫人”，褒贬各人自知。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数十年都刻意以一种形象示人并给世人留下无可替代印象的女人屈指可数，而这样的女人必定具备两样东西：毅力，心机。德·封德纳便是其中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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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在1996年，有个叫安托万·德·维尔诺瓦的法国记者写过一本《法国小姐选战内幕》，里面揭了不少短，包括那些当选小姐的隐私，评委的猫腻，以及选美组织者之间的权力争夺。两年之后他的新书又出版了，从书名就看得出，这回矛头已经直接指向著名的“帽子夫人”、法国小姐委员会主席热纳维埃夫·德封德纳——《帽子下的真相》，在他笔下，这位以高贵闻名的夫人及其已故丈夫实在是厚颜逐利之人，十分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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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20世纪的两次大战之间，五花八门的选美已经很让法国人感兴趣，只是没有一个统一的名目和组织，带点茶余饭后自娱自乐的意思。那些名人和体育俱乐部是热衷于此的，比如三五熟人组一个所谓的评委会，选漂亮女伴或者舞会皇后；报纸是另一个主力，用选美当发行诱饵，鼓动女性读者把照片寄过来斗艳。“法国小姐委员会”最初也就是这众多私人俱乐部里面的一个，只不过发起人居伊·里纳尔多心思奇巧，他在一家正式出版的报纸上登了成立启示，使它的知名度更高一些。登报那天是1954年10月21日，后来被当做法国小姐选举盛事的诞生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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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伊是个职业作曲家，当时圈子里的人们多半谈论他组建的乐队“法国摇摆俱乐部”，他在鉴赏美女方面的名声反倒还不如这个。但他很热衷于选美活动，20世纪二三十年代就参与发起过几次小范围选美，到“二战”结束后的1947年他摆弄成了法国战后第一个选美大会，地点很招眼，是在埃菲尔铁塔对面的夏约宫。1954年，居伊颇有先见之明地起草并公开发布了一份选美章程，名目大得惊人：法国小姐——欧洲小姐——环球小姐委员会。按照他的想法，这将是一个不以盈利为目的的正式机构，职责是向全世界展示法国的美丽和优雅。三大选美盛事后来一一兑现并延续至今，只是不以盈利为目的变成了美丽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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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德封德纳夫人，她在法国小姐委员会中的地位来历有诸多说法。一个版本是，她和爱人路易·普瓦罗早年即入主法国小姐委员会以及后来的法国小姐公司，将之变成家族企业并经营至今。她原姓热纳维埃夫·米尔曼（Mulmann），20世纪30年代出生于法国东部的洛林地区，是家中六个孩子的老大。也就是法国战前美好时代常见的那种家庭：富足，和睦，波澜不兴。米尔曼小姐从女子寄宿学校毕业后，读了一个旅馆管理学校的职业文凭，然后进了一家化妆品公司当推销员，在这个行当里，她与生俱来的美貌，还有从寄宿学校里学会的那种以炫耀为目的的优雅，全都派上了用场，而帽子作为人生道具，也从此时开始与她不离不弃。米尔曼在巴黎的一次选美比赛中胜出，得到类似于“最佳气质”之类的奖项，然后幸运就来敲她的门：一个叫做路易·普瓦罗的人爱上了她。这个普瓦罗就是居伊创办“法国小姐委员会”的合伙人，他对米尔曼小姐十分痴迷，曾亲口对朋友说，他一生中只爱四样东西——米尔曼、法国小姐委员会、贝多芬和维克多·雨果。按照这个版本，米尔曼小姐演绎了乌鸡变凤凰的女强人故事：一朝入豪门，和爱人（他们一直没有履行结婚手续）用爱情经营着事业，在普瓦罗1981年去世后仍苦干不懈，终于跻身世界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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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按照记者维尔诺瓦的版本，他们却是从居伊手中有计划掠人之美的一对阴谋家。维尔诺瓦在书中记述：路易·普瓦罗在一次地方选美活动中对美容师热纳维埃夫一见钟情，作为法国小姐委员会的最早成员，他介绍热纳维埃夫进入委员会工作并当上秘书长。两人联手夺权：先是离间居伊和委员们之间的关系，把他架空，造成居伊退居幕后的假相，接下来合伙伪造了一系列假文件：1956年任命了一个莫须有的“影子主席”Gilkin de Woleffe来替代居伊，这个人从未出现在任何一届法国小姐选举中，却当了足足10年委员会主席。在10年后出现的另一份假文件上面，这个主席位置终于如愿换上了普瓦罗，不过此时他已经变成了“德封德纳”先生，一个拥有贵族姓氏的名门望族之后，而热纳维埃夫·米尔曼也变身为“德封德纳”夫人，从此功德圆满。2002年，法国小姐委员会被欧洲最大制片公司Endemol在法国的子公司Endemol de France整体收购，不过按照收购合同，只要德封德纳夫人在世，她就永远是法国小姐委员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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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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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封德纳夫人这样的人生际遇，对于现时代美女已经希望过于渺茫。她属于五六十年代利用选美来改变命运的一拨，嫁入名门望族是她们的目标，为此而刻意打造的淑女形象是必不可少的，哪怕优雅是为了炫耀，修养下面掩盖的是满腹心机。到了七八十年代，电影明星和模特职业是美女们所向往的，为此可以做长久的努力。而近五六年，新一代在拥有梦想的同时，也变得更加实际。每年都有那么多的选美名目，每个名目下都有那么完美的面孔和身材，大同小异的全球化标准的美女让观众越来越疲惫，法国小姐在法国人心里存留的时间越来越短暂。大多数年轻人还记得2001年法国电视真人秀《楼箱故事》里的胜出者罗安娜，却未必还记得2001年法国小姐姓甚名谁了。在这个浮躁的时代，没有时间给这些法国小姐做最优雅的长线投资了，等不及哪个贵族来陷入情网，也等不及猴年马月被名导青睐，她们要让自己的美在最短时间里得到最大的收益，而且要能够随时变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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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判罚的布雷热在事后接受媒体访问时完全没有后悔的意思，她觉得把自己的照片发表在《花花公子》这样一本著名杂志上是展现自己美丽的最佳方式，何况照片并非全裸，一点也不粗俗，“我想当一个电影明星，但是在成名之前我必须像其他人一样挣钱，养活自己”。她很坦白地表示，自己之所以参选法国小姐，是为了帮助实现梦想，而现在她做到了：她曾希望成为一个模特，现在她有了工作合同；她想做明星，那么只要对这个梦想有帮助，她不放弃任何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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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中国一样，电视真人秀目前是法国年轻人最便捷的成名之路，先是对普通人，现在轮到小明星们，包括法国小姐。当一个法国小姐得身家清白无可挑剔，忍受各种苛刻协议，历经千辛万苦得到的奖励只有一辆豪华轿车和写有“法国”字样的绶带而已，而真人秀的最后优胜者相比之下就太划算了，以2001年那个罗安娜为例，这个来自尼斯的金发美女、单身母亲不但得到了数十万巨额奖金，还在各种当红电视节目上频频露脸，被聘为主持人，出书，演电视剧，当广告模特，就连刚刚落幕的2005戛纳电影节上也还给了她一席之地。从2001年开始，新当选的法国小姐都抢着到真人秀里去拔高人气，2001年小姐戈苏安出现在法国电视一台的《名流庄园》，刚惹出事端的2004小姐布雷热则参加了《第一营》。只要在《名流庄园》里待满一个星期，就有底薪5万欧元，是法国最低工资标准的40倍，此后每多待一个星期就增加6000欧元，最后的胜利者能累计拿到11万欧元以上的奖金，这样的诱惑美女们怎能抵挡得住？在真人秀里，每个人都想方设法吸引观众，包括情爱的公开表露，这和德封德纳夫人那些规矩不可能兼容，但她又能说什么呢？收购了法国小姐委员会的Endemol公司正是法国真人秀节目《楼箱故事》的始作俑者，红了三年的《明星学院》也是他们制作。在这个要美女但不要淑女的年头，法国小姐也得脚踏实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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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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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世纪 他曾经试着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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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的墓很简单，碑上只有一行字——我曾经试着爱过。是他自己早就准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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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神父去世后这些日子，他创建的国际慈善机构、无家可归者庇护所“埃玛于斯”（Emmaus）得到了诞生以来最多的关注。很多报道都提到，58年前皮埃尔神父在巴黎近郊租下一幢旧房收留街头露宿的穷人，那就是最早的“埃玛于斯”，如今遍布全球50多个国家的“埃玛于斯”都从这里发端。因为好奇，从地图上查找到这个旧房的具体地址，结果有意外发现。神父租房的地方现在属巴黎大区93省，名叫讷伊·德·布勒桑斯（Neuille de Plaisance），而对这地名的记忆来自2005年末席卷法国那场大骚乱——事端从93省而起，讷伊·德·布勒桑斯便是两个重灾区之一。那里属移民社区，失业率4倍于法国平均水平，充斥全城的贫穷和仇恨早就让巴黎市区的居民轻易不敢涉足。在骚乱最严重的那些日子里，法国人对皮埃尔神父和他的事业是不是也有怀疑和动摇？皮埃尔自己失望过吗？神父一生的94年里有60年用在帮助穷人摆脱饥寒和无助，可他还是无力改变大多数穷人被社会隔离在边缘的境遇，也难以抹掉有钱人和穷人之间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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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为标志性的皮埃尔神父（Abbe Pierre）之前，他曾经是拥有贵族姓氏的亨利·德·格鲁埃（Henri de Groues），里昂丝绸制造商的第五子。那是20世纪初期典型的资产阶级家庭，8个孩子和父母一起住在市中心的漂亮公寓里，罗纳河右岸有他们占地宽广的Irighy庄园。亨利从小多病，经常休学，在同学中有个外号叫“冥想的海狸”，因为他大部分日子都在养病康复，除了沉思默想，就只能靠修理敲打些小东西来打发时间。如果和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一样循规蹈矩，亨利未来就将继承一份家业，娶妻生子，过富足的生活。但在12岁那年，父亲不幸让他发现了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贫穷。老格鲁埃生性良善，星期天上午他会带儿子去里昂一家济贫院为穷人施舍早餐，那幅景象给亨利带来的震撼，改变了他的人生。16岁时候，中学生亨利正式告诉父母自己受到神的启示，决定此生追随圣徒弗朗索瓦。弗朗索瓦是18世纪意大利著名的宗教人物，出身富户，为了帮助穷人舍弃家业做了传道士。1931年亨利19岁，他散尽自己继承的那份家产，然后正式加入嘉布遣会（Capucin）。在天主教中嘉布遣会是最苦修的一支，皮埃尔神父后来在回忆录里说，他隐修6年，每天祷告6小时，白天研习神学和哲学，晚上睡硬木板，有时候还要接受鞭挞来磨炼自己，但在他记忆里面那是“内心真正感到幸福的一段时光”。1938年，亨利因为胸膜炎发作被迫离开隐修院，他被安排到阿尔萨斯州格勒诺布尔的教区，升为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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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神父在“二战”期间加入了抵抗组织，这是他受法国人爱戴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以他自己的说法，那仍然是神在启示，就像当初贫穷景象带来的震撼，一瞬改变一生。1942年7月，两个被法国宪兵追赶的犹太人敲开他的门请求帮助。皮埃尔神父收留了他们，用最短的时间拿到假证件，帮他们逃到中立国瑞士，他用各种化名进行的地下抵抗活动也从此开始，“皮埃尔”这个化名用了一辈子，真名反倒慢慢被人忘记。从1942年到1944年，皮埃尔带数批犹太人往返法国和瑞士之间，在冬季穿越海拔3000多米的高山，好几次险些葬身冰河。被皮埃尔冒险转移到瑞士的人里，包括戴高乐将军身有残疾的弟弟雅克·戴高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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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皮埃尔和《宗教世界》主编勒努瓦合作，出版了自传《我的上帝……为什么》。这本薄薄111页的书就是最后的忏悔，坦白到无所不言。他在书中承认自己年轻时曾因为爱而陷入欲望，在一段感情中有过几次性的经历。他谈到天主教的敏感问题时也“离经叛道”，以极其宽容和开放的态度，对同性恋结婚和收养孩子表示支持。这本书没有影响这位老人在法国人心中的形象，反而让人们更加热爱他。1954年那个寒冷的冬天，皮埃尔通过电台呼吁全法国人都行动起来帮助无家可归的贫穷者，这次震撼所有人良心的讲话把皮埃尔变成了公众人物，他被拍成电影，写进歌曲，编成动漫，一举一动都牵动法国。退休之后皮埃尔住在诺曼底的伊斯特维尔城，除了关心各地“埃玛于斯”的事情，他拒绝参与政治。但总有人喜欢跑去问老人一些古怪的问题，皮埃尔倒也有问必答。比如有人问他保罗二世如何，他就说自己认为教皇应该在75岁退休。还有人问起他对《马赛曲》的感觉，他居然回答歌词太好战，应该改改。1996年他还因此祸从口出，一位皈依伊斯兰教的老友出书，他没仔细看就赞了几句，没想到那是一本为德国纳粹屠杀犹太人“翻案”的书，皮埃尔的讲话立刻遭到犹太社团抗议，最后老人只好出来道歉。不过法国人总会选择迅速忘记他的无心之过，对于这样一个全身心献给圣洁和崇高的老人，谁也不会真的苛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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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月25日法国为皮埃尔神父在巴黎圣母院举行国葬，那天到教堂里哀别的有各界政要、明星显贵，也有穷人、流浪汉，广场上观看直播的8000多人也不同种族、不同宗教。至少在那一刻，这些人心里应该没有仇恨的位置，他们都爱同一个灵魂，会想起皮埃尔说过的话：“战争不应该针对穷人，而应该针对贫穷。”1月26日，遵照皮埃尔神父的意愿，他被下葬到伊斯特维尔（Esteville）小城，那天法国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这个场景成了当天所有媒体都不曾遗漏的温暖的细节。伊斯特维尔墓园葬有13位“埃玛于斯”社团首批成员，还有跟随了他40年的秘书。神父的墓很简单，碑上只有一行字，是他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我曾经试着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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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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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世纪 法国“新闻联播”换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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