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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世纪 他曾经试着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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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的墓很简单，碑上只有一行字——我曾经试着爱过。是他自己早就准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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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神父去世后这些日子，他创建的国际慈善机构、无家可归者庇护所“埃玛于斯”（Emmaus）得到了诞生以来最多的关注。很多报道都提到，58年前皮埃尔神父在巴黎近郊租下一幢旧房收留街头露宿的穷人，那就是最早的“埃玛于斯”，如今遍布全球50多个国家的“埃玛于斯”都从这里发端。因为好奇，从地图上查找到这个旧房的具体地址，结果有意外发现。神父租房的地方现在属巴黎大区93省，名叫讷伊·德·布勒桑斯（Neuille de Plaisance），而对这地名的记忆来自2005年末席卷法国那场大骚乱——事端从93省而起，讷伊·德·布勒桑斯便是两个重灾区之一。那里属移民社区，失业率4倍于法国平均水平，充斥全城的贫穷和仇恨早就让巴黎市区的居民轻易不敢涉足。在骚乱最严重的那些日子里，法国人对皮埃尔神父和他的事业是不是也有怀疑和动摇？皮埃尔自己失望过吗？神父一生的94年里有60年用在帮助穷人摆脱饥寒和无助，可他还是无力改变大多数穷人被社会隔离在边缘的境遇，也难以抹掉有钱人和穷人之间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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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为标志性的皮埃尔神父（Abbe Pierre）之前，他曾经是拥有贵族姓氏的亨利·德·格鲁埃（Henri de Groues），里昂丝绸制造商的第五子。那是20世纪初期典型的资产阶级家庭，8个孩子和父母一起住在市中心的漂亮公寓里，罗纳河右岸有他们占地宽广的Irighy庄园。亨利从小多病，经常休学，在同学中有个外号叫“冥想的海狸”，因为他大部分日子都在养病康复，除了沉思默想，就只能靠修理敲打些小东西来打发时间。如果和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一样循规蹈矩，亨利未来就将继承一份家业，娶妻生子，过富足的生活。但在12岁那年，父亲不幸让他发现了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贫穷。老格鲁埃生性良善，星期天上午他会带儿子去里昂一家济贫院为穷人施舍早餐，那幅景象给亨利带来的震撼，改变了他的人生。16岁时候，中学生亨利正式告诉父母自己受到神的启示，决定此生追随圣徒弗朗索瓦。弗朗索瓦是18世纪意大利著名的宗教人物，出身富户，为了帮助穷人舍弃家业做了传道士。1931年亨利19岁，他散尽自己继承的那份家产，然后正式加入嘉布遣会（Capucin）。在天主教中嘉布遣会是最苦修的一支，皮埃尔神父后来在回忆录里说，他隐修6年，每天祷告6小时，白天研习神学和哲学，晚上睡硬木板，有时候还要接受鞭挞来磨炼自己，但在他记忆里面那是“内心真正感到幸福的一段时光”。1938年，亨利因为胸膜炎发作被迫离开隐修院，他被安排到阿尔萨斯州格勒诺布尔的教区，升为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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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神父在“二战”期间加入了抵抗组织，这是他受法国人爱戴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以他自己的说法，那仍然是神在启示，就像当初贫穷景象带来的震撼，一瞬改变一生。1942年7月，两个被法国宪兵追赶的犹太人敲开他的门请求帮助。皮埃尔神父收留了他们，用最短的时间拿到假证件，帮他们逃到中立国瑞士，他用各种化名进行的地下抵抗活动也从此开始，“皮埃尔”这个化名用了一辈子，真名反倒慢慢被人忘记。从1942年到1944年，皮埃尔带数批犹太人往返法国和瑞士之间，在冬季穿越海拔3000多米的高山，好几次险些葬身冰河。被皮埃尔冒险转移到瑞士的人里，包括戴高乐将军身有残疾的弟弟雅克·戴高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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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皮埃尔和《宗教世界》主编勒努瓦合作，出版了自传《我的上帝……为什么》。这本薄薄111页的书就是最后的忏悔，坦白到无所不言。他在书中承认自己年轻时曾因为爱而陷入欲望，在一段感情中有过几次性的经历。他谈到天主教的敏感问题时也“离经叛道”，以极其宽容和开放的态度，对同性恋结婚和收养孩子表示支持。这本书没有影响这位老人在法国人心中的形象，反而让人们更加热爱他。1954年那个寒冷的冬天，皮埃尔通过电台呼吁全法国人都行动起来帮助无家可归的贫穷者，这次震撼所有人良心的讲话把皮埃尔变成了公众人物，他被拍成电影，写进歌曲，编成动漫，一举一动都牵动法国。退休之后皮埃尔住在诺曼底的伊斯特维尔城，除了关心各地“埃玛于斯”的事情，他拒绝参与政治。但总有人喜欢跑去问老人一些古怪的问题，皮埃尔倒也有问必答。比如有人问他保罗二世如何，他就说自己认为教皇应该在75岁退休。还有人问起他对《马赛曲》的感觉，他居然回答歌词太好战，应该改改。1996年他还因此祸从口出，一位皈依伊斯兰教的老友出书，他没仔细看就赞了几句，没想到那是一本为德国纳粹屠杀犹太人“翻案”的书，皮埃尔的讲话立刻遭到犹太社团抗议，最后老人只好出来道歉。不过法国人总会选择迅速忘记他的无心之过，对于这样一个全身心献给圣洁和崇高的老人，谁也不会真的苛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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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月25日法国为皮埃尔神父在巴黎圣母院举行国葬，那天到教堂里哀别的有各界政要、明星显贵，也有穷人、流浪汉，广场上观看直播的8000多人也不同种族、不同宗教。至少在那一刻，这些人心里应该没有仇恨的位置，他们都爱同一个灵魂，会想起皮埃尔说过的话：“战争不应该针对穷人，而应该针对贫穷。”1月26日，遵照皮埃尔神父的意愿，他被下葬到伊斯特维尔（Esteville）小城，那天法国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这个场景成了当天所有媒体都不曾遗漏的温暖的细节。伊斯特维尔墓园葬有13位“埃玛于斯”社团首批成员，还有跟随了他40年的秘书。神父的墓很简单，碑上只有一行字，是他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我曾经试着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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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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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世纪 法国“新闻联播”换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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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是容易激动的，但也是健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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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最大的私人电视台TF1有档晚间“八点新闻”节目，每天至少1000万法国人收看，这是该国人口的1/6。入主这档节目意味着爬上职业巅峰，几乎是该国新闻主持人的终极梦想，但这张主播台前轻易不换新面孔，稍有变动，都变成举国关心的大事，容易让人想到内幕。今年夏季长假开始前，“八点新闻”爆出换人的新闻，20多年不可取代的资深主播、“国脸”达沃尔即将下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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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达沃尔，法国媒体一般称其“PPDF”。受到公众宠爱的名人在法国可以享受“简称待遇”，比如明星学者贝尔纳·亨利－列维，媒体提到他时只说“BHL”。PPDF全名帕特里克·普瓦尔·达沃尔（Patrick Poivre d’Arvor），1976年入电视行，9年后跳槽到TF1主播“八点新闻”，从30岁说到60岁，至今没挪过地方。法国每有重大新闻和重要人物的采访都由他出场，在国内外政治家面前他不温不火又一针见血，很令观众信服，有时候他的观点比总统还有权威性。Canal+电视台近年制作了一档戏说各国政要和国内外大事的木偶讽刺新闻“Guignol”，木偶主播用的也是他的形象，并由他本人配音，为这档非黄金时段节目创下了高收视率。对于法国人，PPDA是严肃新闻的代名词，也是世道平稳的象征，有人说，只要打开电视机还能看到这张脸，就觉得这世界变得还不至于太离谱。难得的是，达沃尔还主持了一档品质很高的读书节目“夜航”，经他评论过的书和作家都会大卖。而他本人不但写了多部小说，还是龚古尔文学奖的终身评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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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初，达沃尔将被撤出“八点新闻”的消息引起了法国新闻界的恐慌。一些媒体认为这不是单纯的人事变动，而是萨科齐试图利用身边富豪朋友操控媒体的表现。萨科齐当总统后，逐步推行他的广电视听新政策，他的密友、法国电信大亨马丁·布伊格（Martin Bouygues）控股TF1，另外几个富豪朋友也分别掌控了几家重要媒体，如《巴黎竞赛画报》、《费加罗报》等。TF1半年前开始的中高层干部大换血，就被指为是萨科齐的意图，而现在媒体认为TF1不惜换下明星主播，为的是取悦萨科齐以获得来自总统府的更多利益。《新观察家》网站报道，萨科齐对达沃尔不满已经很长时间，虽然他们在政治上同为中右立场。萨科齐当选总统后不久，自恃老资格的达沃尔在一次面对面的访谈中就让他十分难堪。达沃尔问总统，和其他领导人开会时，会不会觉得自己像小孩跑进了大人堆。萨科齐身高大约1.65米，这是让他敏感的缺陷，为此他略带不满地回答：“用这种方式提及我的身高真的很聪明，普瓦尔·达沃尔先生。”前段时间TF1换人，达沃尔也是极力反对者之一，这些都让萨科齐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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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沃尔也不是毫无瑕疵。17年前，他被人指控“伪造”与古巴领导人菲德尔·卡斯特罗的采访录像，5年后他又被指控收受一名商人贿赂，让其从政的岳父成了新闻节目的常客。达沃尔因此被法庭判处缓刑，同时被禁播一年。但这些波折都没有影响到法国人这么多年对他播报新闻的依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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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底，等法国人从海边晒足一个月回家，“八点新闻”就没有达沃尔那张沧桑的老面孔迎接他们了，坐在台前的将是金发美女主播法拉利（Laulence Ferrari）。在现任总统夫人布吕尼出现前，她曾是萨科齐的绯闻女友，这次上位也被说成是总统对马丁·布伊格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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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利不算出身名门，但也有些家庭背景，她父亲曾是艾克斯莱班（Aix Les Bains）的众议员兼市长。法拉利本人毕业于巴黎索邦大学的社会和政治传播系，在新闻界滚打多年，公平地说，并非靠美貌上位的“绣花枕头”。法国媒体提及她的职场经历，常用到“短工”一词，因为她早期总在跳槽，每个地方都待不长。1986年从报纸换到电视行当后，她在几家电视台之间折腾，当过名主持人节目的出镜记者，也在主播台前给别的大牌做了好几年的周末播报替补。好运气直到2006年6月才来到，法拉利和同在TF1做主持人的丈夫托马斯·于格（Thomas Hugues）搭档制作的一档电视新闻周刊节目非常成功，终于出头。这档节目让观众不再只是注意法拉利的美貌和气质，也充分展现了她作为记者的新闻素养。在观众和嘉宾心目中，法拉利成了法国最难缠的女主持人，提问尖锐、斗志昂扬，对采访对象穷追猛打不留情面。同行议论她极富野心，她纠正说，自己不过是有职业理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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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TF1和丈夫的对台戏带来了名气，然而毕竟不能满足法拉利独掌大局的愿望。2006年9月她跳槽到法国另一家收视率很高的电视台Canal+，独立主持每周的时政访谈“星期天”，并得到了一个日后看来极其关键的机会：在2007～2008年总统大选期间，她被Canal+高层定为“选举之夜”的主持人，每天和那些总统候选人以及各路政治人物面对面地较劲。和萨科齐、罗亚尔几次对话后，她迅速进入大牌行列，成了电视新闻界最受欢迎的女主播。这年她已经4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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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绯闻了，或者说，和总统的绯闻让她更红了。2007年10月，几乎在萨科齐和当时的妻子塞西莉亚宣布离婚的同时，法拉利和她英俊迷人的丈夫也分手了。他们在一起14年，有两个孩子，曾经是法国人心目中最美满的一对电视“金童玉女”。离婚前报端就有她出入爱丽舍宫赴烛光晚宴、和萨科齐亲密来往的传闻，离婚事件后，绯闻越传越盛，有小报干脆称她是未来的总统夫人，《地铁报》和八卦杂志《Closer》尤其热闹，又发照片又派记者贴身跟踪。法拉利不是好惹的女人，2007年11月突然传出萨科齐追求歌手卡拉·布吕尼的消息，12月法拉利就将两家媒体以“侵犯隐私权和肖像权”告上了法庭，被告分别被判罚5000欧元和1.2万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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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是容易激动的，但也是健忘的。TF1高层选择6月透露换人决定十分精明：虽然很快传出有关股票价格受连累的消息，各路人马对政治和资本联手控制新闻界也发表诸多议论，有抗议的，有联名支持达沃尔的，但幕后人知道，什么事情都大不过法国人民度假，2001年因为度假他们连选总统都懒得去投票，今年也未必顾得上达沃尔了。再过一个月，等法拉利坐到主播台前，多数人会被好奇心和新鲜感吸引到电视机前，收视率也许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值得担心。至于那些激烈反对者，他们可能很快会为新一轮罢工和游行奔忙了。度假后两个月铁定是法国的罢工高潮，到时候各行业的工资待遇问题、购买力下降问题，估计都比换主播的问题更让法国人民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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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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