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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语法好,基因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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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研究人员在美国科学促进会的年会上发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你准备好了吗?我可要说了哟:遗传生物学家已经发现了语法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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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有报道称,麻省理工学院的史蒂芬·平克和麦吉尔大学的默娜·高普尼克已经解决了一个困扰英语教师多年的问题。有些学生虽然不太愿学,但仍然能掌握语法;而有些学生尽管接受相同的教育,却只能说出“Susie invited her and I to the party”这样的句子。这其实都是遗传在作怪,而我们完全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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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学家相信,某个显性基因控制着语法学习的能力。如果一个孩子说出“them marbles is mine”这样的句子,他并不一定是个笨蛋。他的头脑其实完全正常,只是染色体有些缺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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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难以置信!过不了多久,研究者或许就会分离出控制拼写的基因、讲究卫生的基因、阅读书本的基因、调小音量的基因、关掉电视的基因、讲求礼貌的基因、料理家务的基因、完成作业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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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贝克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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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法很差?都怪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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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报道称,有的小孩学不会语法,是因为他们缺少一个显性基因。对此,我觉得不必大惊小怪……我先生曾经在高中教过英语,他班上就有37名缺乏“语法基因”的学生。你想想这个比例有多高。他们对语法一窍不通,把逗号当作一幅岩画,把主语补足语当作是对朋友靓丽发型的赞美之辞,把悬垂分词看成与他们无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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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许会问,班上的这些年轻人今天都去了哪里呢?他们都成了著名的体育明星、摇滚歌星和电视名嘴。这些人个个身家百万,但嘴里吐出的都是“郁闷”“极端”和“了不起”等单词,而他们还觉得这就是完整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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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年会之后,紧随而来的专栏文章、三手报道、评论漫画以及电台节目让我很快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截稿期限的压力下,新闻记者是如何将一个科学上的发现生吞活剥、使之成为一场闹剧的。在这里我要澄清以下事实:这个具有先天语言障碍的家族是高普尼克发现的,新闻记者将本属于高普尼克的功劳慷慨地分给了我一半。但事实上我只是研讨会的主持人,我所做的工作只是把高普尼克介绍给听众。此外,高普尼克并没有发现语法基因,而只是根据家族成员所表现的共同症状,推测他们的某个基因可能存在缺陷。也许这个基因会干扰语法的学习,但这并不代表它能够控制语法的学习。这就像拆掉汽车打火线汽车就不能发动,但却并不代表汽车是受打火线操控一样。而且,患者受到干扰的只是日常的语言交流能力,而非学习书面文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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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即便记者了解事实真相,许多人还是会像两位专栏作家一样持怀疑态度。真的会有一个牵涉到语法能力的基因吗?这个观点动摇了人们根深蒂固的认识:大脑是一个通用的学习设备,在接触外界环境之前,它是一块白板,空无一物。如果语法基因真的存在,它会做些什么呢?难道真的会像乔姆斯基所暗示的那样,创造出一个语法器官吗?在大多数人看来,这同样荒唐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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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语言是一种本能,它就必定会体现于大脑的某个部位。在基因的设计下,相关的大脑回路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以承担其所需扮演的角色。我们是否有证据证明基因真的建造了专门控制语法的大脑区域呢?在这一点上,遗传学家和神经生物学家的大部分研究手段都派不上用场,因为大多数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大脑被插入电极或注射化学物质,也不希望对自己做手术,或者被弄下一块儿大脑组织用来切片和染色。伍迪·艾伦曾说:“大脑是我第二喜欢的器官。”因此,我们对语言的生物属性仍然知之甚少。但是,借助大自然的某些意外事故和一些设计巧妙的间接手段,心理语言学家还是得到了不少惊人的发现。现在让我们开始寻找传说中的语法基因,我们首先对大脑做一番鸟瞰,然后再一步步地缩小搜寻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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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本能:人类语言进化的奥秘 我们都在用左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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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搜寻工作可以从半个大脑开始,将另一半先搁置起来。1861年,法国医生保罗·布洛卡(Paul Broca)解剖了一位失语症患者的大脑。这名患者被医院的工作人员戏称为“塔恩”(Tan),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发出的音节。布洛卡在塔恩的左脑发现了一个巨大囊肿,此后布洛卡又检查了其他8位失语症患者的大脑,发现他们的左脑同样发生了病变。这足以说明,左脑损伤与失语症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因此布洛卡得出结论:人类用左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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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后的130年里,布洛卡的结论被反复证实。其中部分证据来自于一个极为常见的现象:左脑控制右侧身体的运动、感知,而右脑则控制左侧身体的运动、感知。许多失语症患者的右侧身体会出现无力或瘫痪等症状,包括前面提到的塔恩,以及第1章中那位康复的失语症患者,那名患者一早醒来发现自己的右手不能动弹,他还以为是睡觉时压住了右手。《圣经》诗篇137
:5-6对“右手”和“舌头”之间的关系作了一番归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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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路撒冷啊!我若忘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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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愿我的右手忘记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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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不记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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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看耶路撒冷过于我所最喜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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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愿我的舌头贴于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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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左视野而言,正常人能够更加准确地辨认出投射于右视野的单词,即便这个单词是从右至左书写的希伯来文。当左耳和右耳分别听到不同的单词时,人们往往能更好地识别出右边的单词。对一些无法用药物治愈的癫痫病人,医生会通过手术的方法切断连接左脑与右脑的胼胝体,以阻断两个半脑之间的联系。患者在术后完全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但神经学家迈克尔·加扎尼加(Michael Gazzaniga)发现,他们与正常人有一些细微的差别。当头部固定不动时,这些患者可以描述出发生于自己右视野的事情,说出自己右手所拿物品的名称,但却无法说出左视野发生的事情,或者左手拿着什么东西。这是因为,他们的左侧世界与大脑语言中心的联系被切断了。不过,他们可以通过手势、比画等非语言方式来表达自己对左侧世界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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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经科学家利用各种技术直接观察大脑时,他们可以在左脑中看到语言运作的迹象。从解剖学上看,左脑与右脑的褶皱突起并非完全对称,这种差异在与语言相关的区域表现得尤为明显,甚至肉眼就可以分辨。借助CT扫描与核磁共振技术,我们可以用计算机重建活体大脑的断层图像,而失语症患者的左脑几乎都呈现出一定程度的损伤。通过向颈动脉注射阿米妥钠的方法,神经学家可以暂时麻痹病人的某侧大脑,结果显示,病人在右脑麻痹后还可以说话,但左脑麻痹后就无法言语了。由于大脑没有疼痛感受器,所以在脑部手术时,医生有时只会给病人实施局部麻醉,病人因此可以保持清醒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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