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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袁：所以你就觉得它可能暂时还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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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诞：对，它可能是有用的。也不能说是正确，我希望它实用，而不是判断是非。它能解决问题就好了。至于对不对，其实不一定对，只是它把事情解决了。也许有更好的方法，我只是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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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这是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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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袁：原本国内是没有脱口秀编剧这个职业的，当初你开始做这行的时候有把它当作一份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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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诞：有人给你钱，就要把它当成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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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袁：这个事情对你来说很容易，做起来又不像工作的时候，你会觉得心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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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诞：会，我在头几年的时候很心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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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袁：后来是怎么踏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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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诞：就把它做好。头几年，我觉得很多事情都是不达标的，都是糊弄，你又收了钱，就只能说我能不能把它变得更好，让它变成一个心里过关的东西。到了那一刻，你可能就觉得对得起那个钱了，而且确实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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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袁：大概是什么样的贡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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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诞：我最早在做《今晚80后脱口秀》的时候，就在总结方法，然后算是确定了一些工作上的制度，你知道你正在把它变得像一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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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袁：在这一部分你写了一些经济学的知识，为什么一开始先写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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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诞：因为有很多人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份工作，那我要解释给他听，这为什么是份工作，就需要从非常原理的角度解释，也告诉大家什么时候可以不做这份工作，这些都是可以判断的。经济学研究的是客观规律，我的意思是这就是客观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它就是这样的，看你怎么消化这件事，你是要解决还是要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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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袁：我们公司很多人意识不到这是一份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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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诞：很多，尤其早期的时候。很多人工作非常散漫，没有什么流程可言，都是兴趣班，都有很多自己的艺术坚持，现在所谓做内容行业的臭毛病，我们公司最开始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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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袁：你对公司的评价是“独大却弱”，在这样一个地方工作，你对未来会感到不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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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诞：不会，我从来不会对未来感到不安。其实我也不会关心这家公司的死活，哈哈哈哈。这还是我的逻辑，人最终是要成就你这个人的。公司能越来越好，当然好，但是你不能把自己的命运和它绑在一起。但这可能是我的问题，难成大事者的问题。能成大事者，肯定不是我这么想问题的，比如乔布斯是一定要做成的，他离开苹果还是要回苹果。做大事的人，一定是要把自己和自己的伟大事业绑在一起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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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袁：你虽然不是这么想的，但你是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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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诞：我本质上不是那么能成大事的人，可以接受不好的结果。但我当然还是尽全力去维护这个行业和这家公司，当然还是希望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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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袁：你在手册里写“在工作中享受生活，在享受生活中工作”，这种状态真的可以实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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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诞：它只能是这样。做脱口秀演员有个非常尴尬的事情，就是太多观察了，有时就是不融入，一直看别人，那你在干嘛？这是个bug，这是不对的。用冥想的术语就是，你止观得太多，但心流太少。要享受生活，还是得全情投入到生活里。脱口秀工作的本质，还是会让你跟这个世界有点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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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袁：有些人在观察的时候，有可能也在很投入地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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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诞：对，你要说这件事情的话，我也是很投入地在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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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袁：“看和观察是不一样的，越早丧失看剧的乐趣，越早发现观察剧的乐趣，越早成为一个合格的以创作为生的人。”一切艺术都遵循这个规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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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诞：我不敢这么说，至少它对我有用。但难受。现在看剧就很累，看剧的时候也很难投入，因为你太多地在观察这个剧本走向、方法、背后的思考和目的。这和人生一样，你在生活中也会太多地去思考，而不是投入进去，这可能是个问题。正好，我在这个采访里去反驳一下我手册里的说法，可能有时候就是要纯粹享受看剧的乐趣，可能就是要enjoy。（这里我用enjoy，是因为单纯翻译成“享受”不太准确。并且“享受”和“观察”也构不成对比关系。而enjoy里面的en有进入的意思，joy有欢愉的意思，我是希望你能进入，能沉浸在那种欢愉中，而不是去观察。）不只是剧，生活也是，enjoy，反而能得到纯观察得不到的体验，也许能创作出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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