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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吵个不停的听证会。我的律师戴尔·金塞拉反复强调他们对我做出的那笔高额罚款决定,告诉他们我的经济状况由此受到了严重打击。发言的事,我基本都交给了我的律师和品格证人。当我回答问题时,我会看着加纳姆医生。当我要说出错误的回答时,他会难以觉察地摇摇头,仿佛在说:“不,不要这么说,不要说这话。”听证会持续了六个小时,结束后,加纳姆医生接受了媒体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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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六个小时里,泰森没有失态。”他说得好像这就是我最大的成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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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会并没有当天就对我的申请做出决定。事实上,他们通过了一个决定,要求我在他们投票决定前提交一份详细的精神状态评估报告。他们给了我选择,要么去梅奥医院,要么去梅林格精神分析学院,或者麻省总医院48。我们不假思索地做出了选择。欧文·阿佐夫大学时的一个铁哥们儿是麻省总医院精神科的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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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打电话找了两个在洛杉矶的女朋友,安排她们飞到波士顿见我。我住在酒店里,每天都会去麻省总医院接受检查。开始接受检查的前一晚,我坐着加长轿车去机场接了我的女朋友们,然后又让司机买了点儿可卡因回来。在波士顿的那段时间,每天晚上我们都会疯了一样地开派对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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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去医院检查时,我的心情非常糟糕。我被指引着去见我的医生,来到了一个看起来非常高档的候诊室,或者说这地方更像家里的客厅。我意识到我得到了VIP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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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这可真够扯淡的。”我说,“我不配跟这些人待在这里。”房间里的每个人看起来都有点儿害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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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大约二十九岁的白人女人走到我跟前,她让我想起了《史酷比狗》里的威尔玛。她穿着高领毛衣,留着圆圆的蘑菇头发型,戴着角质框架的眼镜。她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显得忧心忡忡。我觉得她是精神科里的专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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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看起来情绪很低落的样子。”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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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觉得我疯了,因为我咬了另一个人的耳朵,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咬他的唯一原因,是他一直用头撞我,而裁判根本不管。我觉得很绝望,我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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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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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在打架。”她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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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还处在吸毒后嗨得要死的状态,可她的话就像古老的禅道一样穿透了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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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我当然是在打架。我顿时感觉自己被治愈了。她的话里有一种无法质疑的权威感。仅仅过了几秒钟她就能彻底理解我,这让我大为惊奇。我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这帮心理学家能挣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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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我的好心情被一个护士的声音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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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吃药了,南希。”护士对我身边的女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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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个屁。”她怒吼着一把打翻了护士手里的药。护士做了个手势,两个高大的护理员走过来,把这个女士装进了约束衣里。她一直企图挣脱这俩人,直到这两个大个子用力量压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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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仔细看了一下房间。一个流着口水的男人坐在角落里,正在自言自语。我明白了,我不是在什么高档候诊室,我就在精神病区。这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个像《史酷比狗》里威尔玛的人,都他妈的是一群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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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维加斯理事会预计在10月19日做出是否恢复我拳击执照的决定,所以我的律师连续加班,和那两个公路打架事件的人签订了和解协议。我分别给两人赔了25万美元,他们还可以从我被解禁后在Showtime电视台打的第一场比赛里再多获得15万美元。他们同时还签了一份保证书,保证尽管他们相信我就是动手打他们的人,但是由于“事发当天现场的混乱状态”,他们“不能完全肯定就是泰森先生动手打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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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9日的听证会开始前,理事会里的其中一个执委坚持要公开我的精神评估报告。这太过分了,我的律师跟他们死磕到最后,可是他们找到了某个没人听说过的法律条文。按照规定,如果我们不公布报告,他们就不可能投票让我重新回到拳击场。现在全世界的人都能知道我的自尊心有多受伤了。尽管我常年有抑郁症状,但医生在报告中说:“泰森先生的精神状态适合重回拳坛,他有能力遵守规则和规定,他也不会再做出1997年6月28日那样的举动。尽管我们注意到他存在易冲动、情绪化的问题,也有比较严重的认知问题,但在我们看来,以上所有问题,无论单独或者综合考虑,都不会让我们产生泰森先生精神状态不佳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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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我有病,但我还是可以站上拳击场,把另外一个人打得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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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听证会,我找来了“魔术师”约翰逊。他有兴趣进军拳击推广领域,而且对于理事会的那群人来说,他显然不会吓到他们。可当他说到他准备怎么监督我时,我却越听越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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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知道钱,但他不理解怎么用钱,所以我希望能教会他怎么去理解金钱这个概念。他需要成为一个生意人。迈克是我认识的唯一有能力赚一两千万,但又不愿意这么做的人。他宁愿把钱送人。他需要找一个财务经理,而我会把这样的人带到迈克·泰森的团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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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克制住了自己。当天,理事会以4比1的投票赞成率同意恢复我的拳击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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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可以回到拳击场上挣钱了。那时候我欠国税局的税款已经达到了1300万美元。这也许会吓傻很多人,可我已经习惯了几百万几百万地花钱,所以我知道自己有能力快速挣回那些钱。有意思的是,就在这段时间,新来的会计师发现了在我名下的个人退休账户。经过这么多年的积攒,这个账户里已经有了25万美元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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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会计师进一步挖掘了一下,发现这是库斯当年在卡特斯基尔为我设立的。当他们告诉我是库斯做了这一切时,我哭得像个孩子。这是我在人生中第一次懂得“最重要的是心”这句话的含义。库斯一定知道我会败光自己的钱。我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喜欢我,在那一刻,我又恢复了一些对人性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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