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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戈 15里拉 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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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人中，法齐奥可能是数学家吉罗拉莫·卡尔达诺的父亲法齐奥·卡尔达诺，他可能是列奥纳多的债主。其他人都是助手：萨莱，当时19岁；巴尔托洛梅奥，可能是“小布拉曼特”；还有阿里戈，这是个新名字，可能和朱利奥一样是德意志人。［“阿里戈”实际上是哈里（Harry），从海因里希（Heinrich）演变而来；人们可以想到列奥纳多的德意志教父阿里戈·迪·乔瓦尼·泰德斯科。］这个名字后来又出现在了一张列奥纳多写于1506年至1508年的清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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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页纸上，列奥纳多计算了他钱箱中的各种硬币——杜卡特、弗洛林、格罗索尼（grossoni）等，这些钱共计1280里拉。然后，他用纸包把钱包好，有些是白色的，有些是蓝色的。他将这些小包的钱分放在工作室的各个角落，有一个放在保存钉子的盒子旁，其他几包分别放在一个“长长的架子”的两端，而在钱箱里，他只放了“几把安布罗西尼”（ambrosini，一种米兰的小额零钱），并用布包好。这幅画面很生动：大师安排了一次小型的寻宝活动；他把彩色的包裹摆放好，就是这样。他脑子里想的是强盗或抢劫者——他们很快就会到来。当然，他们会找到钱箱，但不会找到随意藏在杂物中的纸包。这是一个机智的计划，尽管其中并非没有弗洛伊德式的“留置”的元素，即通过不断重复的动作掩饰或转移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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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法国军队进入意大利；7月底，他们占领了阿斯蒂和阿拉佐的要塞，威胁到公国的边缘。然后，加莱亚佐的兄长詹弗朗切斯科·圣塞韦里诺出人意料地叛逃，列奥纳多的《朱庇特和达娜厄》就是在他的房子里上演的。有一则笔记可能属于这段军事紧张时局：“在米兰公爵的公园，我看到一颗700磅重的炮弹从1布拉乔奥高的地方发射出来。炮弹反弹了28次，每一次反弹的高度与前一次反弹的高度之比都相同。” 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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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9年8月的第一天，”列奥纳多平静地在《大西洋古抄本》中的一页上写道，“我在这里写下关于运动和重量的内容。” 这页笔记上确实写满了有关这一主题的笔记：与《马德里古抄本Ⅰ》的机械研究和《福斯特古抄本》中的物理学相关的研究。在同一张纸上还有“公爵夫人浴室”的设计草图和笔记。在一本同时期的笔记本中，在“浴室”这一标题下，他写道：“要为公爵夫人的炉灶加热水，要在4份冷水中加入3份热水。” 144 这位公爵夫人一定是吉安·加莱亚佐的遗孀阿拉贡的伊莎贝拉。她是列奥纳多的邻居，和她生病的儿子“小公爵”弗朗切斯科一起住在旧宫的另一个地方。或许，列奥纳多在热水供应问题上为她提供帮助是一种权宜之计。她不是“摩尔人”的朋友，实际上，“摩尔人”把她囚禁起来了，而她怀疑是他毒杀了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将会是法国占领后首批被“解放”的人质。因此，列奥纳多实则与一位期待着侵略者到来的人走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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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军继续进攻。瓦伦扎于8月19日沦陷；接着是亚历山德里亚。8月30日，米兰陷入混乱，詹贾科莫·特里武尔齐奥领导的反斯福尔扎派煽动了一场民众起义。公爵的财务主管安东尼奥·兰德里亚尼遇害。9月2日，如今无须占星师解读这些迹象，卢多维科·斯福尔扎也明白他必须逃离米兰。他向北逃往因斯布鲁克，希望获得皇帝马克西米利安的支持。斯福尔扎城堡的守护者贝尔纳迪诺·达·科尔特也投降了，9月6日，在没有遭到抵抗的情况下，法军占领了米兰。编年史家科里奥讲述了第二天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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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民聚集在安布罗吉奥·库尔齐奥的房子前，将其彻底摧毁，以至于那里几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暴民还扫荡和摧毁了主管公爵出纳的贝尔贡齐奥·博塔的花园、加莱亚佐·圣塞韦里诺的宫殿和马厩，以及卢多维科的管家马里奥罗最近修建但尚未完成的住宅。 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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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奥纳多认识所有这些人和他们的家人。他熟悉他们的房子——他可能是马里奥罗的住宅的建筑师，这座房子就在他的葡萄园的拐角处；他也认得加莱亚佐马厩里每一匹受惊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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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6日，路易十二胜利入城。他在米兰停留约6周——这是一段危险的占领时期，尤其对那些与“摩尔人”关系亲近的人来说。列奥纳多与法国人打交道了吗？他有没有充分利用局势以追求对自己最有利的结果？我们基本可以肯定，他有。“利尼备忘录”（Ligny memorandum）是一个谜案，它在《大西洋古抄本》的一页上，他在其中写道：“找到英格尔（Ingil），然后告诉他你会在埃莫（Amor）等他，然后你会和他一起去伊洛潘（Ilopan）。” 146 第一个名字被加密了——从后向前读，可看出实际是“Ligni”一词，即法军首领利尼伯爵路易·德·卢森堡。列奥纳多可能是在1494年遇到他的，那时利尼陪着他的亲戚查理八世参加了那次更早的、更具外交手腕的法国对米兰的入侵；现在列奥纳多想和他谈谈，实际上想和他一起远征那不勒斯（“伊洛潘”）。在同一页笔记上，他决定“从让·德·帕里斯那里学到给干壁画上色的方法，以及他制作彩纸的方法”。 让·德·帕里斯指的是著名法国画家让·佩雷亚尔，他也加入了远征。《大西洋古抄本》中还有一段题为《列奥纳多大师的回忆录》的文字，其中敦促他“尽快地写一份关于佛罗伦萨的报告，特别是关于尊敬的热罗尼莫神父［萨伏那洛拉］管理佛罗伦萨城邦的方式和风格”。 147 这一提供政治情报的要求可能同样属于与法国人修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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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回到佛罗伦萨，列奥纳多为法王最喜欢的弗洛里蒙·罗贝泰（Florimond Robertet）绘制《纺车边的圣母》，并且因为他对法王本人负有某些未指明的“义务”，而拒绝了其他委托。如果这反映出列奥纳多与国王路易和罗贝泰有私交，那么这必然是1499年在米兰建立起来的。他可能还见过魅力十足的人称“瓦朗斯人”的切萨雷·波吉亚，后者当时在法军某中队担任指挥官，后来成为列奥纳多战争剧场绘画的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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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奥纳多在米兰一直待到12月。写有“利尼备忘录”的那页纸上还罗列了他离开前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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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两个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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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骡人的毯子——或更好的，用床单。共有3张，你可以把其中1张留在芬奇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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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感恩修道院拿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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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乔瓦尼·伦巴多那里拿维罗纳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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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桌布和毛巾、帽子和鞋子，4对软管，1件羊皮短上衣和做其他东西的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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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德罗的车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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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带不走的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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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4日，他将600弗洛林转入佛罗伦萨新圣母玛利亚医院的一个账户中。在米兰帮他处理财务的是迪诺家族的人，这笔钱通过两张300弗洛林的汇票转去，将钱安全地存入佛罗伦萨还需要几周时间。 148 他可能是因为有传言说“摩尔人”即将返回米兰而离开。法国将领们多少有些沾沾自喜地撤退了——路易十二和利尼返回法国；斯图尔特·德奥比尼和波吉亚的军队去了费拉拉——那些忠于公爵的人散播着他将带着瑞士雇佣兵和马克西米利安的帝国援兵归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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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摩尔人”的回归是短暂且不光彩的，但是列奥纳多没有空等他回来。他是在法国占领期间留下来的人，可以说是与占领者“同谋”的人。他不能指望从再度崛起的“摩尔人”那里获得多少同情。因此，1499年的最后几天，列奥纳多离开了米兰，他既是为了逃避他的前赞助人，也是为了躲避当时的局势。12月14日的积蓄转移可能是他在米兰最后做的事：最后的清算。差不多18年前，他雄心勃勃地带着大捆的画稿、定制的七弦琴，以及一群离经叛道的佛罗伦萨年轻助手来到这里。此刻临别，列奥纳多已经截然不同：他已47岁，紧裹着羊皮上衣来抵御寒冷，放弃在斯福尔扎门下这段时光取得的不确定的成就，走向了一个更加不确定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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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在《圣经》中，索多玛是一座沉溺男色的淫乱城市，索多玛（Sodoma）也衍生出“鸡奸”（sodomy）一词，指男性间的性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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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乔尔纳塔（giornata）是一个艺术术语，源自意大利文，意为“一天的工作”（a day’s painting），指的是绘制壁画时一天可完成的绘画量。在绘制壁画的过程中，把握每日的工作量至关重要。因为绘制壁画时，需要先在墙壁上涂抹适量的灰泥，使之干燥，再在上面作画。一位资深的壁画画家能够精确把握每天画多大面积，并涂上适量的灰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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