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5669440
1705669441
我在卡夫卡的办公室。
1705669442
1705669443
他疲倦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双臂下垂，双唇紧闭。
1705669444
1705669445
他微笑着向我伸出手。
1705669446
1705669447
“我昨晚难受极了。”
1705669448
1705669449
“您去看过医生没有？”
1705669450
1705669451
他噘尖嘴。
1705669452
1705669453
“医生……”
1705669454
1705669455
他举起右手，掌心向上，然后又垂下手。
1705669456
1705669457
“人无法逃避自己。这是命运。唯一的选择就是在旁观中忘记我们被命运玩弄。”
1705669458
1705669459
＊
1705669460
1705669461
住在齐日科夫区耶瑟尼乌斯街的斯瓦特克夫人上午在我父亲家帮佣，下午在工人意外保险机构做清洁工。她好几次都看到我与弗朗茨·卡夫卡在一起。她认识卡夫卡，所以有一天，她与我谈起了卡夫卡。
1705669462
1705669463
“卡夫卡博士是个正派的绅士。他与其他人很不一样。这从他如何给别人东西上就能看出来。其他人把东西往你手里一塞，仿佛是在用那东西扎你。他们不是在给你东西，而是在轻视与侮辱你。有时你想把这样到手的小费扔掉。可卡夫卡真的是以一种让人愉快的方式给人东西。比如说，他早上没吃完的葡萄，其实都是剩下的东西，我们都知道别人吃剩下来的东西长什么样。可卡夫卡博士从来不会让它们看上去像一堆无味的废料。他把葡萄或水果整整齐齐地码在小盘子里。每次我来到办公室时，他都只是不经意间问我是否需要一些水果。是啊，卡夫卡博士不把我当成一个年迈的清洁女工。他是个正派的绅士。”斯瓦特克夫人说得没错。卡夫卡确实深谙送礼的艺术。他从未说过：“您拿好，这个是我送您的。”每次他送我书和报纸的时候，他只是说：“您不用再还给我了。”
1705669464
1705669465
＊
1705669466
1705669467
我们谈起N. 。我说N. 很笨。而卡夫卡说：“愚蠢是有人情味的。很多聪明的人并不聪慧，因此到头来他们根本不聪明。他们只是因为害怕毫无意义的庸俗而变得没有人情味。”
1705669468
1705669469
＊
1705669470
1705669471
和卡夫卡在一起的是一个说话有些粗鲁的职员。
1705669472
1705669473
当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人时，我问：“这是什么人？”
1705669474
1705669475
“那是N. 博士。”卡夫卡说。
1705669476
1705669477
“真是个流氓。”我说。
1705669478
1705669479
“哪有！这只是他非同寻常的习惯。他可能是听说，有了优雅的举止，地痞也能长袖善舞，所以他不穿燕尾服，反而套上了粗麻布袋。仅此而已。”
1705669480
1705669481
＊
1705669482
1705669483
卡夫卡博士的办公桌上摆放着许多信件、照片与旅游手册。
1705669484
1705669485
在我询问的眼神中，他解释道，他想去一个山中的小疗养院调养一段时间。
1705669486
1705669487
“我不想去很大的康复中心。”他说，“我只是想去那种有医生照料的家庭式疗养公寓。我不想要舒适与豪华的保健项目。”
1705669488
1705669489
我说：“对您来说，最重要的是疗养院的位置与山中的空气。”
[
上一页 ]
[ :1.70566944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