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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把什么称作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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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自己的使命就是罪恶。误解、急躁与懈怠都是罪恶。作家的任务是将孤立的凡人引入不朽的生活，将随机引入规律。他的任务是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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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写作其实是引导。”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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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的言语引导，错误的言语引诱。”卡夫卡说，“《圣经》被称为《圣言》绝非偶然。它是犹太民族的声音，这声音不是昨日的历史，而是今日的现状。但在您的剧中，您把它当成了木乃伊化的历史事实，这是不正确的。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您想把今天的群众搬上舞台，他们与《圣经》毫无共同之处。这就是您这部剧的核心。《圣经》中的人民是通过法则集合起来的个人。可今天的群众拒绝任何集合。他们因为内心的无序而乱成一盘散沙。这就是他们无休无止地发起各种运动的驱动力。群众疾行、奔跑、迈着大步穿过时间。他们要去哪儿？他们从哪儿来？没有人知道。他们走得越远，就越无法抵达目的地。他们徒劳地用尽力量。他们以为自己在行走，可他们只是在原地踏步中堕入虚空。仅此而已。人就是如此失去了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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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怎么解释民族主义的滋长？”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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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好为我的观点做证。”弗朗茨·卡夫卡答道，“人们总在争取自己没有的东西。各国人民共同的技术进步令他们的民族特性日益消失，所以他们才变得越来越具有民族意识。现代民族主义是抗拒文明进攻的防御运动。这一点在犹太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如果他们在环境中感到舒适，生活得轻松愉快，那就不会有犹太复国主义了。是外部环境的压力让我们找到了自己的面貌。我们返乡，返回我们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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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确信犹太复国主义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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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尴尬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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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的对错只有走到最后才知道。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就出发。我们在行动，因此我们还活着。反犹主义不断在我们身边滋长，可这是好事。《塔木德》中写道，我们犹太人就像橄榄，被碾碎的时候才奉献出最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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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世界进步劳工运动不会允许反犹主义进一步抬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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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弗朗茨·卡夫卡忧郁地低下了头：“您弄错了。我想，反犹主义迟早将波及工人阶级。从工人意外保险机构便可以看出这一点。它就是劳工运动的产物。它本该充满光明的进步精神。可实际上呢？这个机构像一个官僚主义者的黑暗巢穴，我是里面唯一用来展示的犹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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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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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人就是绝望的。因为在不断增长的人群之中，每一分钟，人都变得越来越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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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谈到吸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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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认识许多小伙子为了假装自己已经成年才开始抽烟。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愚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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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得感谢您父亲。”卡夫卡博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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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附和道，“不用做任何模仿成人的蠢事，也可以成为像我的父亲那样成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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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举起手，在空中晃了晃：“相反，那些被周围邪恶的观点与坏习惯牵着鼻子走的人没有自尊。可没有自尊就没有道德、没有秩序与耐性，也没有呵护生命的温暖。这样的人会像不成形的牛粪般分崩离析，只对屎壳郎及其他昆虫有点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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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卡夫卡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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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疲倦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双臂下垂，双唇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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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着向我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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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难受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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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去看过医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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