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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亨利·摩根索从佛罗里达来,准备转车去华盛顿,他与总统和这4个女士一道喝鸡尾酒,共进晚餐。“当时见到他时我惊讶不已,”摩根索在他的日记里写道,“我发现他苍老了很多,而且看上去很憔悴。他的手在发抖,结果把杯子都打翻了,当他倒鸡尾酒时我不得不把杯子握住……我从来没见过他从轮椅上挪到一个普通椅子上时这么费力,看到他这样我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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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两杯鸡尾酒,罗斯福似乎精神好了一些。当他打电话给华盛顿的安娜询问约翰尼的病情时,他精神很好。“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第二天就要来临的那些令人愉快的烧烤,”安娜回忆道。“烧烤唯一不好的地方,”他对她说道,就是他事先就知道他不能吃得太多,但是他打算尽情享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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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的谈话轻松又亲切,尽管肖马托夫夫人发现“笼罩着紧张的气氛”,她把这归因于摩根索的在场。这个外人一走开,“马上就恢复以前那种轻松愉快的氛围”。罗斯福舒适地坐在壁炉旁的一把扶椅里,肖马托夫夫人主动讲了她最喜欢的一个鬼故事,这就是大作家凯瑟琳写的《黑珍珠项链》。“我的故事刚讲完,”肖马托夫夫人回忆道,“正要讲下一个故事时,布鲁恩医生和他的助手进来了。总统像一个小孩那样请求再待一会儿,但最终还是同意回房休息,对我说他明天上午准备让我来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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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4月12日,温泉镇“晴空万里”,萨克雷回忆道,“预示着这将是炎热的一天”。中午,总统与露西、劳拉以及玛格丽特一道坐在他的起居室里,而肖马托夫夫人则站在她的画架旁画画。肖马托夫夫人对他“气色特别好”感到很吃惊。萨克雷也认为他看上去“令人吃惊地好,而且穿上那件灰色的双排扣西服,戴上深红色的领带,看上去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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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来了一大堆,一大堆的信件和文件等着总统签字。每一份文件一签好,哈瑟特就拿起来,把它铺在椅子上让墨水晾干。“嗯,”罗斯福打趣道,“你的衣服洗完了吗?都干了吗?”在这些文件中有一封信是国务院送来准备让总统签字的。“一封典型的国务院信件,”罗斯福笑着说道,“什么也没说。”当他要签署一份国会刚通过的要求延长商品信贷公司的期限法案时,他仍然精神很好。“瞧,”当他用花体签上他的大名时他对女士们吹嘘道,“就这样我把它变成了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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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个时候,总统的女仆莉齐·麦克杜菲正走进客人的房间整理床铺。透过起居室的窗户朝外望去,她看到罗斯福坐在椅子里,朝着露西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微笑。“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莉齐后来说道,“他正在端详一位漂亮女士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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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钟,司膳总管进来摆桌子吃中饭。罗斯福看了一下手表说道:“我们只剩下15分钟了。”然后,突然地,肖马托夫夫人注意到,“他抬起左手,用一种奇怪的痉挛性动作好几次把手抬到他的额前。”接着,他的头低了下去。萨克雷以为他在找什么东西,她走到他跟前问他是否把香烟掉了。“他看着我,”萨克雷回忆道,“他的前额痛苦得起了皱,而且极力想笑一笑。他抬起左手摸着他的后脑勺说道:‘我的后脑痛得非常厉害。’然后他就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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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克雷一把抓起电话,要接线员去找布鲁恩医生,要他马上过来。与此同时,总统的贴身男仆阿瑟·普勒蒂曼以及司膳总管把昏迷不醒的总统抬进卧室。当布鲁恩医生到达时,他马上判断出总统患的是脑出血。“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布鲁恩后来说道,“他大脑的许多地方都遭到了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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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和其他女士仍然站在起居室里。“场面非常混乱,”肖马托夫夫人回忆道,“似乎没有人知道她们该走还是该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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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打点行装离开,”露西轻声对肖马托夫夫人说道,“他的家人将乘飞机赶到,房间必须腾出来,我们必须在天黑以前去艾肯。”没过多久,肖马托夫夫人回忆道,她和露西就回到客房,急急忙忙地把她们的东西扔进箱子里。她们离开时大约是两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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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卧室里,布鲁恩尽了他的最大努力,“没有太多的办法,”他承认道。他通知麦克因泰尔医生,麦克因泰尔又打了紧急电话给亚特兰大的詹姆斯·鲍林医生,他也是前一年在贝瑟斯塔海军医院为总统检查的医疗队中的一员。布鲁恩脱掉总统的衣服,让他穿上睡衣裤。当格蕾丝·塔利到达屋子里时,只能听到从卧室传来痛苦的呼吸声,让人感到害怕。“你能听到的都是呼吸声,”莉齐·麦克杜菲回忆道,“有点像深沉、持续、长长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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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哈瑟特走进卧室时,塔利正低着头在祈祷。“他的眼睛紧闭着,”哈瑟特注意到,“嘴巴张开着——发出可怕的呼吸声……但是他的希腊鼻和高贵的前额仍然是那样威严……我知道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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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点半过后不久,罗斯福的呼吸停止了。当鲍林医生到达时,布鲁恩医生正坐在床上为他做人工呼吸。“我们给他的心脏注射了一支肾上腺素,”布鲁恩回忆道,“有时这会使心脏重新起搏——但这次却没有效果。就这样。”总统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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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瑟特给白宫打电话向新闻秘书斯蒂芬·厄尔利报告了这个消息。这两个人一致认为温泉镇的准备在告知埃莉诺之前不再多发表意见。麦克因泰尔医生在一小时前已打电话告诉她罗斯福昏倒了。医生“一点也不惊讶”,埃莉诺回忆道,但是建议她做好那天晚上去温泉镇的准备。她应该取消那天下午4点钟的演讲活动吗?埃莉诺问道。不要,麦克因泰尔坚持道,如果她取消讲话在讲话前最后一分钟飞往温泉镇的话,会引起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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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莉诺正好在下午4点到达沙尔格雷弗俱乐部,她坐在伍德罗·威尔逊夫人和这次活动的主席阿伦·道格蒂夫人之间。埃莉诺身穿轻柔的红色套装,一位记者认为她“非常漂亮”。她发表了一个简短的讲话,然后就回到首席桌听杰出的钢琴家埃弗琳·泰勒演奏。在演奏的过程中,有人告诉埃莉诺有电话找她。这个消息让她觉得“十分意外”,坐在她旁边的一位女士后来回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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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莉诺悄悄地说了声对不起,就去接电话了,是斯蒂芬·厄尔利打来的电话。他“非常的不安,”埃莉诺回忆道,而且他“要求我马上回家。我甚至都没问为什么。我内心深处知道发生了可怕的事情。不过还得注意礼节,所以我又回到晚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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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莉诺重新回到首席桌的位子上,她一直等到泰勒小姐的钢琴曲演奏完毕,一起和大家鼓掌,然后站起来说道:“刚才打电话来说要我回白宫,在这次愉快的音乐会结束之前就要离开,我深表歉意。”听众们站起来为她热烈鼓掌,然后她离开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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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钻进汽车,在去白宫的路上我一直双手紧握坐在那里。我心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在那些可怕的想法说出来之前,实际上你并不能确切说出来那到底是些什么。我走进我的起居室,斯蒂芬·厄尔利和麦克因泰尔医生走过来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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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安娜听到这个消息时,她正与约翰尼在贝瑟斯塔海军医院。那天下午的早些时候,麦克因泰尔医生就告诉她说她父亲突然倒下了,但是由于她也无能为力,她只好回到医院去。“我到医院还没待上20分钟,”她回忆道,“这时贝瑟斯塔海军中心医院的院长走了过来,只说了一句话:‘伯蒂格夫人,我的车正等着把你送到白宫去。’很明显他也得到指示。那只是处理事情的一贯方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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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安娜回到白宫时,她去了母亲的起居室。埃莉诺已经换了一身黑衣服,派人去请副总统,给她在服现役的4个儿子拍了电报。“他工作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写道,“正如他对你的希望一样。”在这样一片难以形容的混乱中,她仍然镇定自若地打电话到伊莉诺·摩根索生病住院的德托纳海滨医院,要求把收音机从她的房内拿走以免让伊莉诺听到这个消息而使疾病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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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点半,副总统哈里·杜鲁门来到了白宫,他还不知道为什么叫他来。他被引到第一夫人的起居室,埃莉诺与安娜、约翰以及斯蒂芬·厄尔利正在那里等候。埃莉诺走上前来迎接他,把手轻轻地放在他肩上。“哈里,”她说道,“总统去世了。”好一会儿,杜鲁门说不出话来。然后,他终于恢复了说话能力,问他是否能为她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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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莉诺回答道:“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为你效劳吗?因为现在你是有麻烦的人。”她告诉杜鲁门她正计划那天晚上飞往温泉镇,想知道她动用一架政府的飞机是否合适。杜鲁门向她保证说当然合适。几分钟后,斯特廷斯来到门口。泪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他讨论了召集内阁会议以及让副总统宣誓就任新总统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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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上7点,几乎所有的内阁成员都聚集在内阁会议厅,一道出席的还有首席法官哈兰·斯通。“这群人都神情忧郁,”斯蒂姆森看着摩根索、比德尔、伊克斯、帕金斯以及斯特廷斯的脸这样写道,“尽管他有这么多癖好,我们的上司是一个非常和蔼友好的人,他的幽默和轻松诙谐总是使内阁会议变得轻松活跃,我想我们每个人都深深地感受到失去了一位真正知心的朋友,我知道我是这样想的。我从不隐瞒这个事实,我认为他的管理程序杂乱无章,但是他的外交政策却是建立在一种伟大远见和敏锐观察的基础上,而且在这个国家思想观念极其混乱的时期,失去了他的领导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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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誓就职结束几分钟后,埃莉诺前往温泉镇。当她来到白宫的前门廊时,她与安娜说了几分钟话,安娜将留下来协商一下葬礼仪式的计划安排。当她朝汽车走去时,她屈身向聚集的人群致意,看到站在那里的有礼宾官、门卫以及女记者。“到最后时刻她仍是一个坚强的人,”记者贝斯·法曼惊叹道。然后她与安娜吻别,“迈着她一贯的坚定步伐大踏步地朝等候在那里的小轿车走去,一言不发、独自一个人地朝她的丈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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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霍普金斯听到这个消息时还在明尼苏达州罗切斯特市的圣玛丽医院,尽管他很虚弱,但他还是计划要马上飞往华盛顿。他从病床上起来,开始给朋友们打电话,他感到需要与人谈谈罗斯福。“你和我都得到了非常珍贵的东西,我们可以让它伴我们度过余生,”他对罗伯特·舍伍德说道,“这是一个伟大的认识,因为我们知道事实上是什么东西让这么多的人信任他,是什么东西让他们这样爱戴他,总统从来没让他们失望。那就是你和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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