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5688240
1705688241
战神广场上的建筑物如雨后春笋，而埃菲尔铁塔又如鹤立鸡群，既令人着迷，又惹人非议。巴黎久富艺术传统，在其看来，这座代表19世纪工业美学的铁塔就像伦敦那一排排供工人居住的平房一样卑贱低俗。愤怒与指责无休无止，各路行家仍对其不住抨击，说它是个“四脚着地的笨拙的铁兽”“丑恶的黑色骷髅”“巴黎天际的一道刀疤”……
1705688242
1705688243
埃菲尔对这些批评和指责充耳不闻，很多人站出来为其辩护，珍妮特·蒙田就是其中之一，她用其犀利的笔锋做出回击。她曾对顾拜旦说，那些人不过是些“滑稽的守旧分子，妄图从中作梗，否认第三共和国所取得的公认的进步”。关于埃菲尔铁塔的争论，为珍妮特提供了大量漫画素材，她的讽刺漫画不断出现在《费加罗报》《小日报》，甚至《美术》杂志上面。在她画得最好、最大的一幅漫画中，古斯塔夫·埃菲尔手拿一把铁塔形状的剑，与反对他的“三剑客”—小仲马、莫泊桑、查尔斯·加尼叶—斗在一起。他们三人至今不肯罢休，还在公开抨击埃菲尔将钢铁与艺术相融的表现形式。珍妮特将此三人丑化：蒜头鼻、小眼睛、小耳朵、原始人才有的大下巴，还有狭窄的前额，以暗指其思考能力的匮乏。尽管经过压缩和夸大，以硕大无比的脑袋和渺小的身躯暗指其狂妄自大，但其笔下的公共人物依旧一眼可辨，顾拜旦不禁对她的漫画能力钦佩不已。顾拜旦正在世博会的筹备事项中从事管理工作，从而得以为她提供具有争议的内幕，而她则将此付诸笔端，借漫画进行讽刺。对此，珍妮特对顾拜旦甚是感激。顾拜旦常常会在她的作品中看到自己所提的建议，感到他们二人的亲密关系有着更广阔的影响。他对她独特而桀骜不驯的艺术越发敬重，对她的爱也日渐加深。
1705688244
1705688245
1705688246
1705688247
1705688248
顾拜旦传 43
1705688249
1705688250
1705688251
1705688252
1705688253
1705688254
1705688255
1705688256
顾拜旦传 [:1705682718]
1705688257
顾拜旦传 世博会组织工作
1705688258
1705688259
梅斯里抬起头，带着赞许看了圣克莱尔一眼，随即翻到第二章：
1705688260
1705688261
◎◎◎◎◎
1705688262
1705688263
此时的顾拜旦，一边担任朱尔·西蒙在1889年世博会筹备工作的行政助理，一边推广自己的体育教育大会，其声望与日俱增。而他发现，生活中立刻充满了大大小小的组织会议。西蒙曾在1867年世博会期间辅助弗雷德里克·勒普雷工作，也曾在1878年世博会期间担当重任。于是，朱尔·费里执意要他全程监督1889年世博会的筹备进展，并参加委员会的重要会议，以了解整体组织情况和进展情况。西蒙则执意将顾拜旦带在身边，让他做记录、写报告、制定行动步骤。他们参加了交通委员会的工作会议，听取了关于一个小型铁路工程—窄轨轻便铁路线的建造进展。这段铁路环绕世博会园区而建，旨在运送游客往返于战神广场和荣军院广场。顾拜旦的笔记本上满满当当写着住房计划：数千名建造、维护世博会的建筑工人，还有旨在为世博会增添异域气氛的艺人、工匠、肚皮舞演员……他们还检查了各个大型展馆的建设进度：机械展厅（Gallery of Machines）、人文与艺术大厅（Halls of Humanity and the Liberal Arts）、各个法属殖民地的特色展厅，还有一个设在荣军院草坪上的农业展馆……其中最富争议、久决不下的，当属此次世博会上的画展。它可谓巴黎沙龙的升级版本，旨在选取100年里法国的经典画作。打个比方来说，就是从1789年法国大革命画下第一笔，到目前的第三共和国那人人平等的画布上收笔。
1705688264
1705688265
他们参加了诸多工作会议：售票计划、VIP通道的设置、开幕式、显要人物的座位安排、媒体宣传，以及全部三个月的活动和项目安排。结果，各地游客蜂拥而至，原定三个月的世博会最终用了六个月才结束，游客人数高达3200万，远超历届世博会的游客人数。三个月的时间里，共举办了60场会展，其中就包括西蒙和顾拜旦主导的那两个。
1705688266
1705688267
顾拜旦发现，在诸多会议中，最令他受益的是乔治·伯杰（George Berger）的总体筹备会。因为他们关注的是游客的整体体验，亦即给他们留下怎样的印象、产生怎样的愿景、受到怎样的启迪、了解怎样的信息，而非展品的细枝末节。此次世博会的主题是“启蒙”，重点是教育。然而在顾拜旦看来，它更倾向于娱乐，而非教育。当然，只要有心，游客就能了解到世界工农业的革新、建筑和艺术的潮流走向、自由主义的进展、政府的平等框架等等内容；他们还能领略到埃及、阿根廷、委内瑞拉、印度尼西亚—法国在亚非两洲的诸多殖民地的不同文化特色。但在顾拜旦看来，最令人着迷、印象深刻的，当属水牛比尔255的“荒野西部秀”（Wild West Show）。他的表演团中有多位高超的骑手、枪手，还有女神枪手安妮·欧克丽（Annie Oakley）及其随从、美国印第安苏族酋长“坐着的公牛”（Sitting Bull）。在1889年春天的巴黎，15步内必能见到水牛比尔的图像，画中的他骑着金色高头大马，驱赶着一群巨大的公牛迎面冲来。
1705688268
1705688269
每次会议，都会由一位不同的政府官员或组织者主持，西蒙则针对其管理模式提出见解，就像一位大师点出众人的优点和不足。西蒙和顾拜旦每周与费里会面一次，西蒙向其汇报总体进展情况，提出哪里延误、哪里出现问题，然后向费里寻求解决方法。费里随后便会与伯杰会谈，商量各个事项的急缓轻重。
1705688270
1705688271
顾拜旦曾数次向西蒙抱怨，说需要操办自己的体育教育大会，不能总随西蒙去参加各种会议。但西蒙仍要求他陪同，他对顾拜旦解释说：“这是很好的学习机会，能学到组织大型活动的技巧和方法。这就像是组织活动的学位课程，皮埃尔，你要感激这样的机会，因为在我身边你能学到很多东西，这些知识在大学里是学不到的。”
1705688272
1705688273
费里对顾拜旦所做的报告很满意，又单独派他到人文科学馆（Palace of Liberal Arts）考察其全面备展情况。这里将展示法国的历史以及共和政体的发展前景—亦即第三共和国治下自由、平等和友爱的艺术表现。顾拜旦顿时充满干劲。
1705688274
1705688275
顾拜旦很幸运，因为西蒙积极参与到了首届世界和平大会中，他的担子轻了很多。大会的联合主席—巴黎的弗雷德里克·帕西和伦敦的霍奇森·普拉特均亲力亲为，同心协力，大会的组织工作和谐有序，契合主旨。他们的会议也是有条不紊，由数位秘书巨细无遗地记录在案。于是，西蒙就免了顾拜旦很多报告工作。
1705688276
1705688277
贝尔塔·冯·苏特纳随时向顾拜旦通报最新进展。一天下午，顾拜旦和贝尔塔在人文科学馆里等着西蒙，后者正与查尔斯·加尼叶私人会晤。借这个空当，贝尔塔跟顾拜旦讲了讲最新情况。
1705688278
1705688279
“和平运动的影响力是毋庸置疑的，皮埃尔。”贝尔塔说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坚定。
1705688280
1705688281
二人看着工人们将一桶桶白色灰泥抹在一个人造山洞的岩层上，以做出更新世256尼安德特人257居住的山洞的效果。加尼叶主持的展览是自古以来的“人类栖息史”。
1705688282
1705688283
“再跟我讲讲，你为什么要用‘运动’这个词？”顾拜旦问道。
1705688284
1705688285
“因为这是一整套设想，在国家之间、各国领导人之间传播蔓延，给他们灌输一种希望—新的国际主义影响力将帮助人类摆脱矛盾冲突，找到战争的替代途径。”贝尔塔答道。
1705688286
1705688287
“这么说这是一场思想运动，”顾拜旦说道，“可是，在俾斯麦的时代，是不是有些理想化了？”
1705688288
1705688289
“我们早就超越俾斯麦的时代了。不要只看着过去，把着眼点放在年轻人身上。把新思想的种子种在年轻人的脑中。你会看到其效果的。世界和平大会旨在关注年轻人—培养下一代人的和平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