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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叶如约打回了电话,她语带同情,梅斯里很想拥抱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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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朱丽叶。”梅斯里百感交集,几乎说不出话来。“对不起,打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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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别这么说。没有打扰。你写给雅克的信我都看了,我都想象不出你有多么失望,还有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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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读过我的信?”梅斯里很惊讶,因为他是寄到报社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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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都看到了。他给我看信,因为他感觉很糟……他一直都无法继续传记的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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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消息,梅斯里的忧虑更深了。“不能继续?什么意思?他不是每周都在《小日报》上写报道吗?我看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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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以前不一样了,弗朗西斯。他总是睡不好,整天恍恍惚惚,就像丢了魂一样,我都没法跟他说话。他也不再锻炼了,有时候还酗酒。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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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里忍不住做出诊断:“朱丽叶,他需要心理辅导,这是情绪障碍。”几个月来他一直在考虑圣克莱尔的心理状态,考虑顾拜旦的死对圣克莱尔心理的影响。现在,圣克莱尔已经表现出一些症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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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说过,”朱丽叶无奈地应道,“但他不愿跟人交流,他觉得只要再努努力,就能取得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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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什么?写作?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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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想逼着自己写下去—时不时地。上个星期有一天,我回到家里,见他四周摆着笔记本,正在读访谈时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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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他是真心想写完传记。”梅斯里稍稍放了心,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圣克莱尔仍对顾拜旦的传记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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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完成传记,可怎么也专注不起来,每写一两页纸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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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梅斯里接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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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让他再去回顾与顾拜旦的相处实在太难了……不过我觉得他是能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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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里放下了心,决定不再写信催稿了。他想再等一两个月,看看朱丽叶说得对不对。随后二人开始闲聊,朱丽叶问起梅斯里外孙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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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里跟她说了说。朱丽叶应道:“听到你全家幸福美满,我很高兴。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位好父亲,好外公。我知道,雅克也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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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里过了一会儿才明白朱丽叶的意思,“天啊,朱丽叶!你怀孕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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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上周。7月份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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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时,梅斯里的忧虑已大半消散。尽管这个想法有些自私,但他以为,当了父亲的圣克莱尔足以唤醒心中的志向,完成传记的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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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38年2月中旬,玛丽·德·顾拜旦与巴黎、洛桑、希腊的国际奥委会委员终于商定了葬礼的方案,在3月份的同一天里三地同时举行仪式,既是葬礼,又是对顾拜旦这一生的颂扬。玛丽让梅斯里护送顾拜旦的心脏去奥林匹亚下葬,梅斯里当即答应,既觉得责无旁贷,又觉得万分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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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赴希腊时,梅斯里打算给圣克莱尔写封信,以为顾拜旦的葬礼或许能激励圣克莱尔行动起来。可信还未来得及写,他先收到了来自巴黎的一个包裹。他掂了掂包裹的分量,有些失望,因为包裹太轻,不可能是完成的书稿。虽然如此,他还是有些激动。他拿着包裹来到书房,心怀些许乐观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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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爱的弗朗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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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到这个包裹的时候,我已经动身去柏林了。报社扩展业务,我又回到国际部了。似乎德国的战鼓声比环法自行车赛更惹人关注呢。因此,在随后一两个月时间里,我无暇顾及传记的事了。书稿一直没有什么突破。我不想找借口,只是自从皮埃尔去世之后,我就不敢再想他的事。尽管如此,最近我多少有了点进展。很抱歉,拖了太久。不过,我一定会遵守契约,完成书稿。这次去德国,我就随身带着最后几次访谈的笔记本,还有刚写的书稿。此行颇为凶险,出于安全起见,我把其他东西都留在巴黎了。不过也没什么稀奇的东西,都是我的访谈笔记、调查笔记,还有几张打印稿,内容是我访谈皮埃尔时他说过的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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