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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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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朝,其足当孔子王号者无人焉,间有数霸者生于其间,其余皆民贼也。”(《翼教丛编》卷五页九引《时务学堂日记》梁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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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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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虽末事,然切于人身最近,故变法未有不先变衣服者,此能变,无不可变矣。”(《翼教丛编》卷五页九引《时务学堂日记》梁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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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时务学堂遗编》答问页十三先生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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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之,王霸之分,只在德力,必如华盛顿乃可谓王矣。”(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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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先生协助陈、黄诸先生倡行新政的事绩,《戊戌政变记》里讲得很详细,可以参考,这里不多引录。现在我们只从《上陈中丞书》和《论湖南应办之事》两文里面,择录几段下来,借见先生筹划湘事之一斑。这两篇文章都在胶州案件发生以后写成。《上陈中丞书》的主旨在劝湖南自立自保,以为他日应付大难到来的准备,现在节录两节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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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今日非变法万无可以图存之理,而欲以变法之事,望政府诸贤,南山可移,东海可涸,而法终不可得变。……故为今日计,必有腹地一二省可以自立,然后中国有一线之生路。今夫以今之天下,天子在上,海内为一,而贸然说疆吏以自立,岂非大逆不道,狂悖之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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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启超之为此言也,岂有如前代游说无赖之士,劝人为豪杰割据之谋,以因利乘便云尔哉?今之天下,非割据之天下,非直非割据之天下,抑且日思所以合十八省为一国,以拒外人,犹惧不济,而况于自生界画乎?此其义也,虽五尺之童,莫不知之,启超虽戆愚,岂昧于此。所谓日夜孜孜,存自立之心者,谓为他日穷无复之之时计耳,岂曰为目前之言哉?而无事则整顿人才,兴起地利,其于地方之责,亦固应尔,而终不必有自立之一日,此岂非如天之福乎?脱有不幸,使乘舆播迁,而六飞有驻足之地,大统沦陷,而种类有倚恃之所,如是焉而已。”〔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戊戌变法》(二)第五三三——五三四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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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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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超虽拙陋,窃数日夜之苦思,力索极其条理及下手之法,以为若使德人胶州之祸不息,今岁即成瓜分之势,斯无可言矣。若能假以五年,则湖南或可不亡也。然明公必于他日自立之宗旨,树标既定,摩之极熟,不令少衰,然后一切条理乃因而从之。敢先以一书专论此义,上尘清听,倘不以为狂悖之言也,则将竭其刍荛之所及者,更次第陈焉。”(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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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湖南应办之事》一文,是讨论湖南决定自保自立以后应当着手开办各事的。里面有一段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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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局之患,已如燎眉,不欲湖南之自保则已耳。苟其欲之,则必使六十余州县之风气,同时并开,民智同时并启,人才同时并成,如万毫齐力,万马齐鸣,三年之间,议论悉变,庶几有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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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把湖南应办的事归纳到三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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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曰开民智,二曰开绅智,三曰开官智,窃以为此三者乃一切之根本,三者毕举,则于全省之事若握裘挈领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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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节录先生论开民智的一段话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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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其上者言之:一曰朝廷大变科举,一曰州县遍设学堂。斯二者行,顷刻全变,然而非今日之所能言矣。有官绅之力所可及,而其成效之速,可与此二事相去不远者:一曰全省书院官课、师课、改课时务也。……官课、师课全改,耳目一新,加以学政所至,提倡新学,两管齐下,则其力量亚于变科举者无几矣。……二曰学堂广设外课,各州县咸调人来学也。……每县自三人至五人,咨送来学,其风始广。……到省以后,首须谋一大厦,使群萃而讲习。……此项学生,速则半年,迟则一年,即可遣散,另招新班,择其学成者,授以凭记,可以为各县小学堂教习,一年之后,风气稍成,即可以饬下各州县,每县务改一书院为学堂,三年之间,而谓湘人犹有嫉新学如仇,与新学为难者,其亦希矣。”(《合集·文集》之三第四十一——四十三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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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是年冬先生始交唐绂丞先生才常,先生在《饮冰室诗话》里记这件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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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识唐浏阳[30]最晚(初稿误作谭浏阳——编者)。乙未秋,与谭浏阳定交。叩其友,则曰二十年刎颈交,绂丞一人而已,余心识之。丁酉冬讲学长沙,谭公乃为余两人介绍焉。”〔《合集·文集》之四十五(上)第十三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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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在时务学堂初交唐绂丞先生的时候,有一件事镂刻于先生神识中最深,而终生不能忘的,便是唐绂丞赠先生一方菊花砚的事,先生在《石醉六藏江建霞遗墨》一文里记述这件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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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平所历,镂刻于神识中最深者,莫如丁酉戊戌间之在长沙,时义宁陈公为抚军,其子伯严随侍,江建霞、徐研父先后督学,黄公度陈臬,谭壮飞、熊秉三、唐绂丞以乡党之秀左右其间,咸并力一致,以提倡当时所谓新学,而余实承乏讲席。未几,建霞受代去,舣舟待发,来时务学堂与余别,绂丞方赠余一菊花砚,壮飞为之铭,铭曰:空华了无真实相,用造莂偈起众信,任公之研佛尘赠,两公石交我作证。建霞睹之,曰:此铭镌刻,岂可委石工,能此唯我耳,我当留一日了此因缘。遽归舟,脱冠服,向夕,褐裘抱一猫至,且奏刀且侃侃谈当世事,又氾滥艺文,间以诙谑。夜分,余等送之舟中,剪烛观所为日记,忽忽将曙,建霞转相送于江岸,濛濛黄月,与太白残焰相偎煦,则吾侪别时矣。自尔竟不复相见。今遂二十六年,建霞墓木既拱,同人亦零落略尽,余研固早已殉戊戌之难,而此情此景,犹萦旋吾脑际如昨日也。”〔《合集·文集》之四十四(下)第三十一——三十二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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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先生在《饮冰室诗话》里面也有一段话,追述这件事,现在也把它抄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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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戌去国之际,所藏书籍及著述旧稿悉散佚,顾无甚可留恋,数年来所出入于梦魂者,惟一菊花砚。砚为唐浏阳所赠,时余承乏湖南时务学堂讲席,初与绂丞定交也。谭浏阳为之铭曰:空花了无真实相,用造莂偈起众信,任公之研佛尘赠,两君石交我作证。其时江建霞方督湘学,受代去,濒行前一日来作别,见砚与铭乃为余刻之。今赠者铭者刻者皆已没矣,而此砚复飞沉尘海,消息杳然,恐今生未必有合并时也,念之凄咽。”〔《合集·文集》之四十五(上)第一——二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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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康南海在致赵必振书中说,一八九七年梁启超、谭嗣同到湖南开展维新活动,乃是迫于帝国主义瓜分中国的危急形势下所采取的重大应变措施,信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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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戊戌以前,激于国势之陵夷,当时那拉揽政,至上无权,故人人不知圣上之英明;望在上者而一无可望,度大势必骎骎割鬻至尽而后止,故当时鄙见专以救中国四万万人为主。用是奔走南北,大开强学、圣学、保国之会,欲开议院得民主以救之。因陈右铭(宝箴)之有志,故令卓如入湘。当时复生(谭嗣同)见我于上海,相与议大局,而令复生弃官返湘。以湘人材武尚气,为中国第一;图此机会,若各国割地相迫,湘中可图自主。以地在中腹,无外人之交涉,而南连百粤,即有海疆,此固因胶旅大变而生者。诚虑中国割尽,尚留湘南一片,以为黄种之苗。此固当时惕心痛极,斟酌此仁至义尽之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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