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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啸林一声怒吼：“你不要打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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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没，我没打断你，我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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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啸林道：“靠了10年的挣扎奋斗，我们才有了今天这个场面。诚然，你说得好，我们是河滨里的泥鳅，积500年道行，才修成了鲤鱼。逆流冲刺，只知有逆流而不见其他，辛酸苦辣，唯有自家明白。好不容易熬到这一天，算是鲤鱼跳过了龙门。杜月笙，这些话，是不是你曾经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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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是的，我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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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啸林开始了长篇大论：“你没忘了自己的话就好，即使是鲤鱼化龙也要饮水思源，时刻不要忘记是谁把它抬起来，让它跳得那么高的！你不要忘了，是你的手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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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的手下兄弟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有的在激烈的枪战中还被吓出了神经错乱、精神失常。可是，这些可怜的兄弟没有从国民党那边得到只言片字的抚慰，更没有得到1文钱，只留下个流氓滋事的恶名，让他的家人世世代代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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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们只问自家做得对不对，不管别人说我们好不好，说这种放屁吹灯草的轻松话，那只是因为你付出的太少。你问那些战死在商务印书馆的兄弟，告诉他们说，不要问别人如何评价你，只要问你怎么还没死，试问他们能够接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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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林哥，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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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听什么？”张啸林怒叱道，“我知道你一直跟黄老板别着劲，想压过黄老板。可你不说撒泡尿，照照你那德行。人家黄老板家大业大，又省吃俭用，家里开了那么多的游乐场和戏馆，哪怕是万儿八千之众，他也养得活。你我这些年来，干的不过是过手财神，钱左手进来，右手出去，一点家底也没有积攒下不说，还要支付大笔的抚恤，给那些流血卖命的兄弟。就这样一味打肿脸充胖子，杜月笙，你可曾问过自己，你还能支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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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还想继续说：“啸林哥，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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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张啸林斥责并咒骂道，“你眼睛瞎了吗？你耳朵里塞鸡毛了吗？你以为，虽然你欠下道上兄弟无以数计，但你有烟土有赌场，日进斗金，可以拿钱弥补你对兄弟们的亏欠。可是你错了，国民党这伙人比不了张宗昌，也比不了孙传芳。张宗昌和孙传芳千不好万不好，最多不过是个军阀。军阀是要脸的，可是现在的某些国民党人，满口党性，张嘴斗争，全无半点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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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味的人最可怕，做事没有底线，也不要脸皮，尔虞我诈、今是昨非。他们中的一些人是脱下裤子敞开来卖，偏又要在旁边立块贞节牌坊的政治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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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他们会干尽恶心到家的损事。不信你走着瞧，不出3年，他们就会禁赌禁烟土，同时还会不停地朝你我伸手要钱，钱揣进他们衣兜，再转过身来骂我们是地痞流氓。不要说他们干不出来这事，他们已经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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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呆呆地望着张啸林，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啸林哥，你让我出了一身的冷汗。此前，我从未想过这些事。不过，一个人总不得一生就守着一样东西，穷则变，变则通。我相信，就算时局变了，天也无绝人之路，我们总能找到自己该吃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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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啸林大怒道：“杜月笙，你脑子灵光，说变就变，什么时候也不差口饭吃。可是，追随你的那些兄弟们呢？他们变得过来吗？你替他们想想，他们不过是贩夫走卒，寻常百姓，可你忽悠他们，让他们去打仗送死，他们都会答应。蠢到这种程度上的人，懂得什么叫变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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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目瞪口呆、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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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啸林还不肯放过他，踏前一步，厉声道：“杜月笙，你心里打的算盘，无非是他们不懂变通，你可以，所以你仍然会赚到钱，回报他们，弥补他们。老子告诉你，你做梦去吧！你现在是人家革命的对象，是人家要打倒的对象！你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你还保得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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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杜月笙难堪之际，“哐啷”一声，门被推开，脸色阴沉的黄金荣出现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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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别吵啦。出大事啦！有人不甘心纠察队的覆灭，要掀起全上海大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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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至上：杜月笙 玩可以，但不要过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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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8月15日，蒋介石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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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先生称：一人下野，千人下坑。此言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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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下野导致了权力下移，落入各地官员之手。比如说，上海的陈群忽然之间发现自己成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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