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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道错掌说道：“为人主且有德者，自有一件无形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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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源似乎听出冯道的话中话，问道：“此宝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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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主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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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心中也有这件无形宝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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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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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冯先生细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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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所说的无形之宝，叫作仁义。”冯道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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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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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主之有为者，心中皆有此宝。人主之治天下，靠的不是玉杯金器，那些东西只是让人主迷失仁义。而失掉仁义，就会失掉人心，进而失去天下。陛下且以臣斗胆言之，庄宗皇帝之失天下，即因为他心中已无仁义之宝。而陛下之得天下，因陛下心中已有仁义之宝。自古有为之君，莫不实行仁政，孔子曾经说过：“仁者，爱人也。”冯道指了指那只玉杯，“自古人主爱此宝者，即失仁义。陛下治万民，首先要爱他们，让他们得到陛下实行仁政的好处。如果他们知道陛下只爱此玉杯，人心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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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道说得慷慨激昂，可惜了的，这几乎是对牛弹琴，因为冯道说得文心周纳，李嗣源这样的文盲根本听不懂冯道在说什么。什么有形之宝、无形之宝、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晕晕乎然也，一句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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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源又不好当场让冯道难堪，只好说：“先生说的有道理，仁义确实是无形之宝，朕以后就听先生的劝诫就是。”立刻把冯道打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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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道言犹未尽，就被客气地轰了出去。冯道也许知道自己说得太深奥了，老文盲理解上有问题，摇摇头，笑着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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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冯道前脚刚走，李嗣源就伸头探脑袋地乱招手，把藏在帷幕后面的几个侍臣叫了过来。“你们都过来。刚才冯先生的话你们都听见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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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位历史上无名的侍臣估计和李嗣源一样，都是大字不识一筐的半文盲，和崔没字、安没字都是一个文盲学校毕业的。但这些人多少懂点墨水，冯道的仁义论，他们都听懂的。而皇帝要他们做的，就是用最浅白的语言把最真实的道理告诉他。这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侍臣在李嗣源耳边叽哩咕噜一阵，李嗣源不住点头，“嗯，朕听懂了，就是仁者无敌。记得冯先生说过一句话：爱人者，人恒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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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大德大仁，厚德载物，诚万民之幸也。”半瓶醋的侍臣伏地称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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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李嗣源听懂了，不禁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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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朝宰相：五代十国里的冯道 活在安重诲的阴影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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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源敬冯道为上宾，事必不耻下问，但冯道很早就发现他与李嗣源之间总是若明若暗地隔着一道墙，也许李嗣源自己也感觉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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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墙就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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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道历侍五代十二君，不得不说的是，与儒家知识分子冯道最来电的，还是文章风流的唐庄宗李存勗。而10世纪最伟大的君主周世宗柴荣，在文学修养上，都是略不及李存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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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勗是张弓横槊打天下的马上皇帝，但这并不妨碍李存勗出众的文学修养。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李存勗在词史上的重要地位。宋词有一个著名词牌《如梦令》，其首创者便是李存勗，当时称为《忆仙姿》。李存勗从小就接受正统的诗词教育，文学功底之深厚，放在五代十国的历史上不逊于李煜。而这一点，正是李存勗与冯道对脾气的地方，如果不是李存勗自毁前程，他与冯道才是最有可能的李世民、魏徵组合的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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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勗的性格多重多样，但他骨子里还是和李世民一样，充满着浪漫的英雄主义，文人气息浓厚。李嗣源却与李存勗截然不同，别说自度曲，唱梨园行了，大字都不认识一个。李嗣源弃武从文，也只是出于下马治天下的政治需要，他骨子里还是大砍大杀的军阀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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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一点，《新五代史·安重诲传》说得很清楚，“明宗为人虽宽厚，然其性夷狄，果于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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