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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天下人的面被打脸，心比天高、志在四海的柴荣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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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抵御刘崇，柴荣没有冒失，他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虽然此时柴荣的心里已经有了主见——他要亲征！柴荣必须让天下人知道，郭家养子是靠真本事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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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元殿上，气氛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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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端坐于上，看着文武群臣鱼贯而入，伏拜三呼万岁，为首的还是太师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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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岁的冯道看上去比前段时间更为苍老，鹤发鸡皮，气色不是很好，但那双老眼依然显得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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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请大家来，是因为刘崇不请自来了。”柴荣嘴角略挂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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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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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陛下的见解，当如何抵御刘崇？”冯道不动如山，盯着柴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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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直视冯道，他似乎从冯道的眼神中感觉到了冯道对自己有所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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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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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理由呢。”冯道的脸上依然看不出来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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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刘崇倚老，瞧不起朕，觉得先帝初崩，吾国大丧，而朕又是新进，必不敢北上迎战。所以刘崇才敢大举南下，如果朕不亲征，天下人岂不要笑朕胆怯。如果朕亲征，则必出刘崇意料之外。兵战之上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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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道听完柴荣略带激情的讲话，突然一反平时稳定的常态，向前大进一步，朗声抗道：“老臣反对陛下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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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道健朗的声音，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都把目光投向柴荣，这个与石重贵极其相似却又不甘做石重贵第二的郭家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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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太师为什么要反对！”柴荣脸色一变，但还是保持着他对冯道最起码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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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崇势大，万不可轻敌。”冯道觉得自己反对的理由非常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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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在《新五代史·冯道传》中的用词非常有意思，当原本事不关己的冯道听说柴荣要亲征时，立刻翻了脸，“切谏，以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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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谏”，在各种劝谏的语气程度上，应该仅次于“死谏”，语言激烈程度可想而知。冯道估计死死纠缠住柴荣，给柴荣分析各种不利于亲征的因素，听得柴荣极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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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道如此大的反应，欧阳修觉得非常不能理解，他认为冯道“前事九君，未尝谏诤，而世宗……道乃切谏，以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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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显然没有把冯道刚出道时对刘守光的死谏计算在内，但即使与石重贵时代的冯道相对比，也不难发现，对石重贵抵抗契丹与柴荣抵抗北汉（契丹），冯道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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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重贵意气风发地要向干祖父耶律德光的权威发起挑战，景延广力成其事，李崧激烈反对，而冯道模棱两可，对主战的景延广和主和的李崧两不得罪，甚至还装疯卖傻，等着石重贵愤怒地将自己这个棺材瓤子踢出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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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石重贵模棱两可的冯道，才是欧阳修认为真正的冯道，他理解的冯道就应该是没有态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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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没有自己的态度，其实才是自己最真实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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